《我心安处》十八子秋

7、第 7 章 萧斌来看

　　萧斌来看陈度。陈度打趣说，你是来看我，还是来看苗笛？萧斌就笑。苗笛说，我叫萧斌过来的。陈度说，你们年轻人出去玩，我跟你们有代沟。
　　“师父风华绝代，怎可言老。”苗笛说。
　　苗笛叫萧斌过来，是有事相求。
　　“你有没有跟别人打过架，在街头在巷尾，或者在任何一条小胡同里？”萧斌被苗笛这么一问，问得有些愣。
　　“我向来品学优良，”萧斌脑筋一转，“看来你还是在为陈老师的那部戏做准备，那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萧斌带苗笛去的是一处酒吧，在酒吧门口，苗笛还是有些怵。“你来过？”“没来过，不过听别人说，这里很热闹。”
　　俩人进去，就坐在吧台。吧台里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长得文质彬彬的，让苗笛安心不少。
　　小伙子看出来他俩是头一遭进来，就主动推荐了店里的招牌酒。苗笛看着眼前这杯紫红色的酒，问叫什么名字。小伙子笑出来一对酒窝，说没有名字。
　　过了一会，吧台上又来了几个人。坐在苗笛身边的是个男人，苗笛偷偷瞄了一眼，很有男人味。男人似乎发现苗笛在看他，举杯向苗笛示意，苗笛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真呛。
　　男人递过来一张纸巾，微笑。苗笛接过，道谢。
　　“麻烦请让一让，这是我的位子。”头顶传来一道声音，听着有些耳熟，苗笛抬头一看，是上次住院给自己做检查的医生，好像叫什么陈小安。现在，陈小安正对着苗笛身边的那个男人说话。
　　男人好脾气微笑：“这个位子是你的吗？”
　　“让开。”陈小安说，冷冰冰的。
　　“为什么？”
　　“她是我的病人。”陈小安一指苗笛，“离我的病人远点。”
　　“好。”男人点点头，站起来，突然一个勾拳打在陈小安肚子上。陈小安捂着肚子，弯着腰，咳了几声，从身后桌上抓了一个啤酒瓶，冲着对方脑门去了。
　　打起来了，苗笛一愣，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萧斌连忙将她拉到一边，这两个男人打得太凶，看热闹的都离得远远的。
　　萧斌拉着苗笛要走。
　　“不能就这么走了。”苗笛说。怎么讲，陈小安也是为了维护自己，虽然可能那个男人并没有恶意。
　　陈小安明显落在下风。对方抄起一个板凳，就要往陈小安脑袋上砸。萧斌见状，手里拿了一个酒瓶子砸在那个男人后脑勺上。三个人打在一起。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也没人出来劝架。萧斌是从来没打过架的人，打起来还真疯。苗笛只能拿起电话报警。
　　“不用了。”吧台小伙子悠悠说。
　　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个中年男人，白衬衣休闲裤，短头发。
　　“住手！”
　　陈小安和那个男人突然就住手了，萧斌也随着停手。
　　“跟我去警察局。”
　　怪不得吧台小伙子说不用了，原来他就是警察。萧斌也被带走了，苗笛赶紧跟上去。
　　到了警察局，那个中年男人就将几人晾在一边了。苗苗觉着晕乎乎的，萧斌担心问怎么了，苗笛说想睡觉。
　　“阿飞调得酒太冲，一口也能醉人。”陈小安说。
　　苗笛靠在萧斌身上，模模糊糊好像看见那个中年男人进来了，同陈小安说话，另一个男人好像叫尹强。后来，又有人进来了，说什么苗笛已经听不清了。但感觉很熟悉，苗笛知道是沈湛，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过去，抓着他的手臂不放了。
　　苗笛像块橡皮糖一眼粘在沈湛身上，还是萧斌帮忙拦了一辆出租。为了避免误会，萧斌将苗笛为了更好地体会戏中角色才来酒吧的，为什么会打架就略去了。沈湛点头致谢，明白萧斌对苗笛是上了心的，自己也就安心一些。
　　一路上，苗笛很老实，趴在沈湛腿上睡得安稳。因为实际上也没喝多少酒，胃里也没啥需要吐的。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像所有的哥一眼都爱侃大山，问您闺女啊？沈湛点头。于是，这的哥开始说起管闺女的辛苦，说起来很麻烦，但脸上很开心。
　　沈湛将苗笛放到床上躺好，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过来。沈湛再进来，苗笛又坐起来了。沈湛坐在旁边，先帮她擦手。
　　苗笛像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瘫在沈湛身上。
　　“乖，擦完脸再睡。”沈湛柔声哄道。
　　苗笛动了动，却是伸手抱住了沈湛的腰。沈湛没有办法，只好拍拍她的后背，说：“没事的，萧斌都跟我说了，我没有怪你，好好睡一觉，头就不会痛了。”
　　怀里的人有了反应，肩膀微动。沈湛感觉到胸前湿湿的，那是苗笛的眼泪。
　　“怎么了，苗笛？”沈湛低头问道。
　　苗笛感觉自己很好，可以脱离沈湛好好生活，偶尔来看看他，远远地爱着他，这样也挺好的，一直这样认为的。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人的情感便会变得脆弱，冲破一切阻隔，不去想后果。
　　如果不是靠在他身上，如果不是在出租车上躺在他腿上，如果不是现在在他的怀抱里，苗笛觉得自己都可以好好的。与他面对面的，依然可以笑，可以彼此心照不宣地生活着。
　　“沈湛，沈湛……”执拗地叫着他的名字。
　　沈湛静静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没有回答。内心里，那根弦紧绷着，沈湛无法预测哪一天苗笛会说出让他难以回答、难以抉择的话，答案早已在心底腐烂，腐烂到有些失真。那是自己真的回答呢，还是强迫自己那样回答的。但她若不追问，他便可永远保持沉默。
　　大概是累了，苗笛很快睡去，那一遍遍名字的呼唤，仿佛已是完成了莫大的心愿，从此便可放心入眠。

　　没想到那一口酒竟然有这么大的功效，第二天起来头痛得厉害，实际上苗笛也就一杯酒的酒量，那一口烈酒对她来说绰绰有余。
　　“饿了吧，吃点东西。”客厅里的沈湛一直注意着苗笛这边的动静，看见她从卧室出来将一直保温的早饭端出来。苗笛坐下来，看一眼墙上的钟表，这个时间沈湛应该在楼下。
　　“有没有头痛？”沈湛问。昨晚醉酒的事已经很模糊，但抱着他连声叫他名字的事，苗笛却记得清晰。在完全没有责备之意的沈湛面前，苗笛摸了一把脸，发烫。“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沈湛又问。“没事，没事，还没睡醒，刚才洗脸的时候使劲拍了几下。”苗笛赶紧解释。“那吃了东西再睡一会。”苗笛连连点头，埋头喝汤。
　　沈湛在桌子另一边看报纸。苗笛低头吃饭，也不看他。待苗笛吃得差不多了，沈湛问：“最近忙吗？听萧斌说你们昨晚去酒吧也是为下部戏做准备。”“嗯，很快就开拍了，是有点忙。”“很快就要回去吗？”沈湛放低了报纸，看过来。本来要说吃过饭就走，最后只点了点头，一个模糊的答案。
　　沈湛将桌上收拾了，说：“没睡够就再睡一会，我下去看看。”沈湛走后，苗笛看着桌上的那份报纸，沈湛看了半天都没翻页，伸手将报纸拿过来，那面是商场的促销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