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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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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湛刚到苗笛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出来说笑声。同苗笛搭档过两次的萧斌,沈湛知道一些。
里面的两个人一边吃早餐,一边说着话。沈湛在外面站了一会,踱到隔壁病房,张烁正在同陈度问话。
“昨晚的事,说一下。”张烁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下陈度的名字,声音听来没有起伏,例行公事。
陈度靠在病床上,因失血有点白,精神看起来还好。“因为外面的灯坏了,我怕苗笛害怕,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异样的声音,开了手机上的照明灯,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穿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很长,看不见脸,看身形是个男人。然后就起了冲突,他从身上掏出了刀子。”
“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你看见疑犯带走了吗?”
“他刺伤了我,很快就收回了刀子,捡起落在一边的棒球棍走了。”陈度回想,“整个过程,他都很冷静。”
“刀是什么样的?”
“没怎么看清,感觉和一般水果刀差不多。”
“你和苗笛怎么会在一起?”张烁仍旧低着头。
“她刚从外面拍完戏回来,我邀请她在我家住一晚。”陈度从实答道。
“你们是什么关系?”
“师徒和朋友关系。”
“苗笛在你那还有谁知道?”
“就我一个人知道。”
“苗笛回来为什么不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你那,是什么原因,还有谁看见?”到这里,张烁跃过眼镜片看了陈度一眼,是质问的眼神。
陈度揉了揉太阳穴,答道:“是冲着我来的,不关苗笛。”
“为什么?”张烁“啪”的一声合上记录本,同陈度对视。
“苗笛背景这么单纯。”说完,拿起张烁刚才拿来的早饭开始吃。
“这不是理由。”张烁依然是刚才的姿势,盯着陈度看,看着他的喉结一上一下,吞咽自己买来的燕麦粥。
“你买了两人份,一起吃吧。”
张烁站起来,慢悠悠走到他面前,将他手里的粥拿走。“这次是捅刀子,那下次呢?”
“不会有事的,”陈度抬头看了他一眼,拿回自己的粥,“不是有警察嘛。”
张烁从陈度病房里出来,沈湛就只好推门进了苗笛的病房。苗笛并没有跟萧斌谈过自己家里的事,所以萧斌并不知道沈湛是谁,还在猜测,若是苗笛的父亲太过年轻。
“我叫萧斌,和苗笛一起拍过两部戏,过来看看,您是……”萧斌倒是嘴巴甜,怪不得刚才引得苗笛有说有笑。
“我是苗笛的叔叔。”沈湛放下早饭,很客气地伸出右手,“沈湛。”
“沈叔叔好。”萧斌理解周全,没有傻到去问为什么一个姓苗,一个姓沈。
萧斌将削了一半的苹果削完,递给苗笛,还扯了一张纸巾,方才说道:“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你的新戏不是马上就开始了,我没事。”
萧斌笑笑,说:“我去看下陈老师。”同沈湛打过招呼,拎了放在门口的一个水果篮出去。
苗笛躺在床上吃苹果,也没同沈湛说话。沈湛将买来的煎包打开,还热着,放到床头柜上。刚才她也就只喝了一碗粥,满满一份虾饺基本没动。
“趁热吃吧。”
“吃饱了。”苗笛闷闷回了一句。从他口中说出“叔叔”这两个字,怎么那么刺耳?
沈湛静静站了一会,这小丫头好像在生气。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更僵,沈湛坐到一边静静看报纸。苗笛吃完苹果,干瞪了一会天花板,没多久就睡着了。
沈湛抱起她,很瘦,骨头有些搁人,轻轻放在躺椅里。抚摸那短短的头发,柔软,一点不像她的性子。特意买了她喜欢的洗发水牌子,在手上揉出泡来一点点抹到头发上,小心避过伤口。
洗到一半的时候,苗笛就醒了。以前苗笛留长发,在家里沈湛也常常帮她洗头发。沈湛轻轻帮她擦着头发,不敢太用力。
“沈湛。”
“嗯?”
“你说我是长发好一些,还是短发好一些?”
“都好。”
“你喜欢哪一个?”
“都喜欢。”
“骗人。”苗笛笑起来。
沈湛也笑。“我去护士那借吹风机。”
沈湛的手指穿过苗笛的头发,就如苗笛上大学之前,沈湛也常常帮她吹头发。
“沈湛……”
“嗯?”头发吹干了,关掉电源,“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可以,但是你必须搬回来住。”
陈度和苗笛的伤都不算严重,这起事件对外公布是抢劫事件,热了两天后也就淡了。
沈湛像是看犯人一样看着苗笛到住的地方收拾了东西,然后如挟持人质一样将她带到茶艺馆。茶艺馆二楼有苗笛的房间,苗笛很少回来住,高中时是住宿制,但好歹有寒暑假,到大学时候一年不过回来几次。
这些年,基本上就没回来过了。
家里不再是一个人,沈湛坐在客厅沙发里,看见阳台上晾着的苗笛花花绿绿的衣服,这才是一个家的感觉。
苗笛从她屋里出来,到阳台收衣服。看见她一件一件将衣服收在筐子里,沈湛无声笑起来。就算这温暖是一时,也让人贪恋。
“咦,我的内衣去哪了?”
沈湛闻声过来,问怎么了。苗笛扒着阳台的窗户往下看:“我的内衣不见了,是不是被风吹到下面去了?”
“内衣……”
“一件红色的,一件黑色的,有没有见到?”
实际上,沈湛好像在下午时候看到过,因为当时看到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味道。苗笛已经是一个成年女性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了。
“我下去找找。”苗笛撒拉着拖鞋就下去了。沈湛连忙拿了手电筒跟着。房子后面是一片小树林,还有一些灌木丛。夏天的晚上,头顶上嗡嗡的都是小虫子。苗笛低着头找了一圈,没有,身上倒是被咬了很多包。
沈湛举着手电筒照了照上面,在东南角一棵小树上,发现了一条红色内裤。伸手取下来,递到她手里。苗笛如释负重,说:“我还以为有变态狂偷内裤呢。”沈湛笑起来:“还有一条没找到。”“不是被偷了就好,明天再说吧。”又被蚊子咬了一口,苗笛伸手挠痒。
内裤找见了一条,苗笛身上大大小小的包不下数十个。苗笛一边擦药,一边抗议:“为什么蚊子不咬你?”
“还痒吗?”沈湛问。
“痒,想挠。”
“忍着,过来喝汤。”
擦完药,苗笛坐到饭桌前,抱怨:“又是鸡汤?”
“你这么瘦,得补补。”帮她盛了满满一碗。
“我见她们生孩子坐月子才天天喝大补汤。”
“等你结婚了生孩子,我也天天帮你熬汤。”沈湛笑着说。
苗笛指了指自己短短的头发,问:“不知道谁愿意娶我。”
“那天在医院见到的年轻人……”
“萧斌,你觉得他怎么样?”苗笛故意问道。
“不了解,不好做评价。”沈湛说,“关键是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的事。”苗笛翻了翻眼皮说道。
“觉得合适的话,就带回来吃顿便饭。”沈湛说。
苗笛低头喝汤,好半天没说话。
“女大不中留,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我不结婚,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不好吗?”苗笛将汤喝尽,勺子刮着空碗。
“不可以。”沈湛严肃地摇摇头,“你已经陪了我这么多年,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孩子总是会离开父母的。”
“但你不是我的父母。”苗笛固执地答道。
“就算名义上不是,实质上是。”在这个话题上,沈湛一直有自己的坚持,虽然这是苗笛第一次提出这个问题。答案已经在沈湛心里扎了根。
“你也不是我的叔叔,你只是我的监护人,而且现在已经不是了。”
“苗笛,不可以,不可以的。”沈湛说道,纵然看到她眼里的悲伤和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