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9、第九章：你如晨光

　　凌晰瓷后座的那个浅浅眉毛、丹凤眼的女孩子叫沈幽乔，是她最好的朋友。晰瓷跳级转入这个班级后就一直坐在沈幽乔的前座。两个女孩慢慢发觉彼此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臭味相投”！
　　沈幽乔格十分开朗外向，又有点大大咧咧的，说起话来蹦豆一样叮咚不绝。晰瓷不愿意说话的时候，乔乔在耳边念叨也罢，聒噪也罢，总不会让她觉得清净得心寒；另一面，乔乔感情又细腻敏锐，会和晰瓷一起静静的走在雨中的花荫小路或者只是在结了霜的床前看落雪，一言不发。两个女孩儿就这么一见如故。
　　就算江老师没有不定期的“征用”，凌晰瓷也够忙的了。
　　帮老师收作业、判作业、发卷子是常事；每一个半月要轮上一次值周；每周两次去广播站播音，需要她提前审稿；大小节日学校的各种活动也能见到她在现场忙碌的身影……
　　可别以为凌晰瓷多么积极活跃，其实这孩子办事不温不火的，还很谨小慎微，拿不准的事情从来不做，一定要事先问清楚。老师们大概都喜欢这样的孩子吧？很让人放心。

　　只是因为本性就不会偷懒，又不会推辞，她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把事情都累加到了自己身上。
　　“……慢慢的事情就摞的越来越多。”凌晰瓷在向江老师描述了一整遍自己怎么神奇的摊了满身的事儿之后，总结说。
　　“你只是不善于拒绝。”江老师沉思片刻，说，“这么说也不太准确……你不是不善于拒绝，你就干脆不会拒绝！没错吧？”
　　凌晰瓷好大的不爽，感觉就像被抓住了把柄。
　　江老师接着说:“你早晚点学会拒绝，学会拒绝就是学会给自己留空间。以后做不过来的事情就推掉吧。”
　　“那好，那我以后就不帮你收拾画室了好不好？”凌晰瓷脑瓜转的飞快，现学现卖。
　　“不好。”江老师坚决地说，“忘了告诉你，你的‘拒绝’有时候也是会遭到拒绝的。呵呵，凌丫头啊，跟我耍心眼你还嫩了不只一点。”
　　凌晰瓷还真没想过不响应江老师的号召，不来给他帮忙。说说也就过去了。倒是江老师因此多心了：这孩子越来越精明，以后说话可要更加注意了，一个不小心就被她钻了漏洞。但他从来没想过凌晰瓷是不是真的很忙、是不是真的不愿意来。他一直理直气壮地认为这理所应当~~

　　其实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也没有太让晰瓷心烦---除了值周她都乐意为之。
　　“值周傻气透了！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值周岗上，来来往往的老师同学都看你！我每次站岗都想戴面具。我痛恨值周！！”凌晰瓷和江老师抱怨。
　　他接道：“呵呵，看就看嘛，谁让为我们晰瓷长的漂亮呢！咱们晰瓷还怕人看啊？你不是每周都要主持升旗仪式么？台下站着全校的师生呢，那么多人。”
　　凌晰瓷脸一红：“我就是怕别人看我！……不过江老师，告诉你个秘密：我近视，但是每次需要上台的时候我都故意不戴眼镜，这样看下面就模糊多了，跟一片长势喜人的大萝卜似的。看不见那么多人盯着你看心里就踏实多了。”
　　“这是胆小鬼有胆小鬼的办法~不过倒是好使的很。”江濯潋转念一想，原来自己每周一也是凌晰瓷所说的“大萝卜”方阵中的一员啊。“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在心理学书上看到的，当你不敢看着一个人的眼睛却不得不看的时候，就看他的鼻子好了，这样他要是不仔细看到话，就不会发现你眼神溜号了。不过我从来没试过。”
　　“为什么没试过啊？”
　　“不觉得心里有愧的话是不会害怕和人对视的，傻丫头。”
　　“哪有不敢看却又不得不看这么复杂的情境啊？不过这招不好使的，值周的时候我不看别人别人也看我，讨厌！”
　　“我也顶痛恨值周了呢，值周就要早起床啊……”江老师懒懒的补充。旋身打开CD机，挑了张放进去，进里屋画画去了。
　　凌晰瓷笑笑，照常去干活。
　　画室里悠扬的小提琴声缭绕不绝，是《沉思曲》。

　　哼，你都不知道你多拉风！凌晰瓷暗自想着。
　　R市实验学校的老师们也要轮班值周的，就是要早上来的早一些——“是早很多！很多！”江老师曾经在凌晰瓷不以为意的说“你值周时不就是早来一些嘛”的时候很较真的反驳她——还要站在正门口接受每个进校门的同学的敬礼和问候，并且不断不断地回礼。
　　每次轮到江濯潋值周的时候，高年级的女生们都恨不得多在门口多走个来回，成群结队、交头接耳、唧唧咕咕的；年轻的女老师们也会笑得分外灿烂地主动打招呼：“江老师早！”
　　有几次晰瓷妈妈送她来上学，大老远就看见江老师在门口站值周岗，风趣地赞叹：“不错！你们江老师往学校门口一站啊，简直就是给学校打广告一样！要是我是校长，就把他天天钉在门口算了~”
　　“怎么样？能把值周岗站出T型台的范儿，不简单吧？不过幸亏你不是校长，江老师可讨厌值周呢！~妈妈再见！”
　　凌晰瓷亲了亲妈妈，拿了书包和水壶朝校门口走去。
　　远远就看见江老师高挑匀称的身形树在那里，一身熨帖的小立领西装，不用再打领带，精神、大方，又不显得老气横秋，很符合他的气质。
　　学美术的男人真是在打扮自己这方面有绝对的优势和超强的才能啊！凌晰瓷想着，朝着校门口走去，恰好看见他抬起手遮住嘴巴费力的憋回去一个呵欠。
　　她笑眯眯地站下，鞠躬：“江老师早！”
　　“晰瓷早!”江老师回答，看见了这个晨光一般的小丫头，难得的露出了幅度稍稍大一点的笑容。
　　凌晰瓷觉得迎着朝阳的江老师就像一束晨光，照耀得这个早晨好明媚，相信今天一天都会顺顺利利的~
　　走过江老师身边，凌晰瓷还是没忍住用夹着幸灾乐祸的语气很小声问了一句：“困吧，呵呵？”然后不加停顿的走了过去。
　　正在站岗值周的江濯潋不得不暂时放任这丫头找打加挑衅的行为，只是微微低垂下头轻轻摇了摇，眼帘也顺势低垂着，无奈而宠溺地笑笑。
　　最后的一点困意也随之一扫而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