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68、第63章：季节性抑郁症

　　第63章：季节性抑郁症
　　J大的新生入学军训强度很大，整整续了二十五天，凌晰瓷晒黑了不少，皮肤上涂了一层淡淡的阳光色，不过无论怎么暴晒，这丫头还是明显地比别人白净许多。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天气连日响晴，心情也跟着清朗起来。
　　每到秋季凌晰瓷就会迅速变白，就算夏天去海边游泳晒成小麦色，一入秋也能很快恢复白皙。肤色的变化剧烈得有些可怕，像褪色一样。她甚至怀疑过自己得了一种叫季节性抑郁症的病——seasonal affective disorder，简称SAD，病因是由于光照不足引起退黑色素分泌异常。
　　凌晰瓷的确太久没见过她的太阳了。
　　军训结束后，学院没有马上开课。周四周五外加周末两天，院里只安排了几个讲座和参观图书馆、校史馆，对于新生们来说就相当于放了个小假期。
　　星期五下午，陆修坐了七个小时的火车来到B市。凌晰瓷接到他的电话时他已经下火车了，正在来J大的出租车上。
　　陆修远轻装简从，分外醒目。黑色的休闲西装，浅蓝色的竖条纹衬衫，领口、袖口和衣襟镶着熏衣草色边线。神色休闲西裤，黑皮鞋——话说凌晰瓷和陆修远相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过他穿皮鞋！！今儿个可真真开了眼界喽~~~~
　　晰瓷到校门口接陆修远时，见他早已等在那里，逆着光站成一尊唯美的雕像。
　　“小远哥！哇！你今天好帅哦~来J大勾引美女来了？”凌晰瓷笑颜如花。
　　“bingo！第一次来你们学校串门儿，不打扮得倾倒众生怎么行呀？总不能给小瓷丢人吧？~~我要让J大的美女们都为我疯狂，哈哈！”修远顺着杆儿就往上爬。
　　“坐车累了吧？我们这就去吃饭，好让你歇歇。”说着就拉着修远的袖口往北门外的饭店一条街走：“你想吃什么呀？我刚来，对附近的地形还不太熟，咱边走边挑吧。”
　　学校周边的馆子无论大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菜上的很快。凌晰瓷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对小远哥讲述着开学以来的一件件趣事。陆修远认真地听着，也讲起自己刚入大学的那段经历，又给了晰瓷很多直接而实用的建议，从学业规划到衣食起居再到如何处理人际关系，简直无所不含。一贯随性得有些大大咧咧的陆修远也能如此细心，真是难为他了。两人聊得很High，不知不觉桌上的菜大多空了，天色渐渐暗了，晚霞溢上来了。
　　“走吧，先送你回去，我再找个地方休息。”陆修远说。
　　夕阳中古旧的校园看起来别有风韵，寝室楼下的桦树林在清爽的晚风中沙沙吟唱，湖边花架下的长椅上栖息着一双双如并蒂花般盛放的爱情。
　　他们俩人在湖边沿着石子小路散步消食，晰瓷淘气地倒着走，面对着陆修远，举举目四顾，美景盈目：“J大真是个好地方，能来这儿我算是梦想成真了，真没枉费我三年的付出。”
　　怎奈她此刻目之所及的一切，也曾鲜活地映射在他的眼底。在这里，她的情绪总会轻易被触动。她转过身面朝前方，不愿让陆修远看到她眉目间的伤感：只可惜，伊人不在。
　　凌晰瓷暗自叹息：江老师，你在哪儿？没有你在，一切总不完满；没你在，硕果也不甘甜；没你在，流年不过空空一场浮华。
　　良辰好景少了那个人，反而衬得她心里四下空落萧索。

　　“晰瓷，”陆修远忽然叫她，打断了晰瓷的沉思，她驻足回眸，见小远哥轻轻动了动嘴唇：“我喜欢你。”他眼中像落入了星星般光芒闪烁。“终于等到你上大学了，现在该是时候对你表明我的心意了。咱们自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这些年来也一直走得很近。晰瓷啊，你在我心里是最完美、最可爱的女孩儿。从小到大，能陪伴你、呵护你总让我很有成就感；从小到大，我们是兄妹、是好朋友，可是从今以后，我希望……我们做恋人吧。你已经上了大学了，可不可以考虑着和我在一起？大四这一年我就要开始实习了，我马上会来B市找工作。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凌晰瓷的脑子像是被挖走了一样，怔怔地凝视陆修远。
　　像陆修远这样的男孩儿，应该是初入大学的凌晰瓷最理想的男友人选。她承认她很喜欢她小陆哥哥，如此出色、阳光、朝气蓬勃的男孩子怎么会不招人喜爱？更何况他陪伴她多年，陪伴她走过了她最绝望、最黯淡的那些时光。她对他无任何附加条件地信赖，她会在他面前叫苦、撒娇、抱怨、诅咒而鲜有顾忌。她对这份情始终万分珍惜。
　　难为他悉心的守候，默默的关怀。一晃也相识十年了……
　　可是凌晰瓷一直视陆修远为兄长。而那份能点亮她眼睛、照亮她心扉、燃烧她生命的感情，全系于一人——至今杳无音讯的江濯潋。
　　“小远哥，我一直把你当哥哥。”晰瓷低下头，小声回答。
　　“女孩子这么说的话，一般都是在为不接受找借口哦。”陆修远沉着、和悦地说，“晰瓷啊，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我只是希望你现在能开始考虑我，希望你慢慢试着去接受我，接受我作为的你的男朋友和你相处。没急着让你做决定，呵呵，就先把我列入你的候选名单好吧~”
　　“哪有什么候选名单……”
　　“马上就会有的，你就信我的话吧。要把我排在Number One哦！” 陆修远很乐观，“像你这样的女孩儿，不出一个月,追你的人就会超过一打。我可是知道大学里的男生都什么德行的，出手稍稍晚了一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是可能是别人的女朋友了，所以才这么急着赶过来见你。”他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承认。
　　“小远哥……” 她怎么可能答应他？又怎么忍心伤他的心？
　　晰瓷不知道该怎么扭转谈话的走势。其实长这么大了，她极少遇见过男孩子当面表白这种事情的，更没见过像陆修远这么从容自信的。从前她身边总有沈幽乔或者冷淬溦挡驾，她又一直学习专心、作风低调；喜欢她的男生大多只能处于暗恋状态。对于凌晰瓷这种冷美人儿，只有远远看着的份儿。可是陆修远和别人不同，他知道她是内心里温润如玉、情怀烂漫、灿若艳阳的女孩儿。她心如止水的伪装在他面前等同于透明。

　　“晰瓷，”陆修远走近她说，她盯着他淡紫色的衣襟，难堪而愧疚。“我不希望让你有压力或者感到难堪，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你知道就好。”小远继续说，“你了解的，我这个好青年儿还是很不错的嘛~就算你在人才济济的J大，想要找我这样的也不会太容易，呵呵……我还是很有竞争力的，我超看好我自己。我不相信会有哪个男人比我愿意为你付出，比我更有耐心等待，比我更了解你，比我更珍惜你。晰瓷，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最好的。你还年轻，让我们……给彼此时间。”陆修远仍旧随性自然，闲扯一样地说着，不疾不徐。晰瓷不由得喜欢他这份从容。
　　他对她来说像混合在阳光里的清风，熟悉而亲切，无比妥帖、值得依靠。可是当他靠近时，她却丝毫不会心跳加速。
　　暖黄色的路灯下，陆修远的脸色红晕可爱：“我喜欢你很久了，大概应该……是从高中的时候开始的吧。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也不会下定决心选择复读。”时隔四年，他终于揭开谜底。她讶异地抬起眼帘看他。
　　“不完成自己的梦想，我哪有资格说喜欢你？不考到自己满意的专业、满意的学校，我怎么会有能力给你可以看得见的、最好的未来？我自己不先强大起来又怎么给你幸福？”他的想法和她的如出一辙：为了所爱之人，要先把自己变得更好。“当年江老师的一句话点醒了我，他对我说：你要想清楚你想要什么，如果你想要的比别人多，那么就应该比别人多付出。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所以付出再多也不怕。凌晰瓷，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小远哥对不起，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当陆修远说出“江老师”三个字时，凌晰瓷就再也无力抵挡庞大得销骨蚀髓的思念，心一狠，说出了最伤人的话——“对不起”：要我怎么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时，我只能看到他的影子而不是你真实的存在，所以只能说“对不起”了。
　　那一刻，她看到陆修远眼中陨落的星光。
　　凌晰瓷回到寝室，一动不动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着看不见的时光匆匆流过。她什么都不想思考，但回忆并不放过她，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原来，陆修远的爱和守护一直都在，只是凌晰瓷太习惯了，习惯到从未察觉。她自问：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答案很明了：爱意会随着时光累积。
　　周六清晨，晰瓷打电话给陆修远，却被他挂断了。过了一会他发来短信：已经在回去的火车上了。晰瓷，我还是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至少要给我机会让我等你。
　　凌晰瓷无奈地低低叫了一声：“呃……”她看着手机屏幕不知该如何回复。斟酌许久才回了：注意安全，到了学校给我发个短信。陆修远迅速回复：好的，丫头放心。
　　短信息始终是一种惹人厌弃的交流方式，是信息时代低劣衍生品。通过短信，你永远猜不准对方的表情、心情、语气、眼神。
　　此时此刻，晰瓷能感受到小远哥的关心和体贴；但是她不知道陆修远能不能看出她字里行间的逃避、疏离、无所适从。
　　古来逢秋多寂寥，这个秋天还真是叫人抑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