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53、第47章：一夜长大

　　一路上凌晰瓷望着车窗外出神，快到她家了江濯潋才唤她：“凌丫头。”“恩？”“没有和你爸爸妈妈吵架吧？……因为这事儿。”“没有。”晰瓷如实回答，试图微笑，却只抽搐似的动了动嘴角。江濯潋点点头，神色肃穆。
　　凌晰瓷打开车窗让秋季风吹干脸上最后一抹未干泪迹，捋捋头发，拍拍脸颊，用力揉着眼睛。江濯潋伸手阻拦：“别揉，眼睛该锈了。”晰瓷听了他的话住手转过头看他，见江老师仍然直视前方专心驾驶。她在后视镜中照照自己，又捏了捏两腮，用手指肚轻按眼睑。还好，不那么像哭过的样子了。车子停稳后她正要道别，听见江老师先说：“凌丫头，回家乖乖的，别胡思乱想，明天再见啦。”
　　明天周一，晰瓷她们班有美术课，她能见到他。他轻轻巧巧一句话，竟能为她拂去绝望、展平忧思。
　　是他有意，还是她多心？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你慢些开车，拜拜。”她招招手，莞尔一笑。 “恩，去吧。”江濯潋点点头并没急着走，看着晰瓷打开楼门又乖巧地回过头朝他挥挥手，关门进去，他才发动车子离去。

　　晰瓷一直从门缝里望着江老师的车子驶出小区才走到楼梯间坐下，把画具箱扔在脚边。冰冷的大理石台阶，冰冷的楼梯扶手，她却感觉不到凉意，满心空冷，却也轻松。回想起他温柔的怀抱，她千金买醉似的挥霍了一次，代价就是她说了放弃、说要离开——看上去有点儿像杀鸡取卵的愚蠢的行为，但这又何曾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回想他冰冷的手指和墨黑色的晶亮眸子，他可曾有一丝的心疼或者惋惜？她刚从他麾下叛逃，他反而宽大相待，哪里找这么仁慈的将帅？
　　凌晰瓷对着空气百般追问：江老师，你就不想挽留我么？不想劝我考美术学院么？怎么你连一句话都不说？为什么不给我留一个退路、找一个借口？哪怕一句也好……
　　她知道就算他出言挽留，说出口的话也再没反悔的余地。他也算了解她的个性，所以尊重她的选择。这世上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后悔，唯独 “后悔药”难寻。看来后悔是种绝症，不会把人纠缠致死，却会一直纠缠至死。
　　凌晰瓷自问：你后悔了么？马上就回答自己：我不后悔。告别原来也没什么难的，只要一句话就能交代明白，还不是上唇一碰下唇的事儿？咬咬牙狠狠心就说出口了，过去了就过去了，过眼的就是云烟了。她不知道自己怎能狠心地切割断和江老师之间最原始、最坚韧的联系。她不想深究。
　　他像一朵紫色的火焰，靠的近了，她怕自己被他燃烧掉；保持适当距离便可将她温暖，却也将心慢慢熬。所以还是逃离他身边吧，留出一段安全的距离。那么画画呢？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她从小到现在唯一的梦想还没来得及起飞就断了翅膀，还是被她自己亲手生生掰下来。
　　凌晰瓷看着脚边的画具箱，是几年前妈妈给她买的，陪伴了她许久，都用旧了。桃红色虽然不是晰瓷最爱的颜色，但她瑰丽得就像个美梦啊……晰瓷伸手去抚摸画具箱，低声说：亲爱的，对不起，在上大学之前我不会再打开你。从此后各自珍重，你不要想念我，也不要哭。恐哭损残年。
　　她鼻子一酸，可是今天实在没精力再哭了。她告诫自己：从此后再无回头的路，凌晰瓷你要加倍努力读书，就把读书当作梦想——哪怕没那么深爱——从今以后，读好书考个好大学就是你的目标了，从今天起就该真正长大了。既然那些话你都能面对着江老师说出口，世上便再无难事。要坚强，要更坚强，要变强大。
　　要有多强大才能忘了他？要有对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凌晰瓷，这回你可真的输不起了。
　　她努力给自己一个微笑，回家交差。

　　中考在即，美术课全改成了自习课，教室里一片黑压压的埋头苦读的小脑袋。沈幽乔学了半天物理实在看不进去了，就溜号翻看起她最爱的《哈利波特》。凌晰瓷在做往届的英语中考真题，基本上可以克制住自己不去抬头看讲桌后面坐着的那个人。一个纸团突然从天而降，正落到晰瓷的卷子上,她打开一看，是乔乔圆圆小小的字体：“江帅又不是蛇怪，看一眼又不会死掉！想他看就看一眼嘛~”还画了一朵Q版向日葵。晰瓷回话：“他会摄神取念，我可不敢看他~~”她坐直了身子回手把纸条丢给乔乔，顺势撇了江老师一眼。晰瓷和乔乔这一系列小动作都被江老师尽收眼底，他正看着晰瓷一脸“哈哈，被我发现了吧？”的坏笑，挑起眉毛，用口形无声说到：“学——习——”。晰瓷飞快地朝他笑了一下，低头做卷子。
　　岁月匆匆，更显静好。

　　在学校里也一切如旧，晰瓷还是拿着画室钥匙找时间过去帮忙打扫，不再哀叹自己“小女奴”的凄惨命运。剩下半年就中考了，再向王班请假耽误自习课晰瓷觉得实在是张不开口，便只在体育课或大课间过去，也不再顾忌碰上江老师，她现在没那么想躲避着他了。
　　凌晰瓷整理江濯潋的桌子时看到了不少英语书，江老师还真是勤奋上进呢。她还发现本该去上课时他竟然也常常一个人闷在画室，却不是在画画。她问他，可他只轻描淡写：“是初三的课，让他们自己自习了。眼看中考大家都拼命学呢，哪还用得着我看着。”她便不再多问。不问，是因为习惯了在他身边植物一般安静地生长，亦是因为根本不想获知答案。
　　见微知著的本领不是谁都有的，不过晰瓷熟谙此道。

作者有话说

　　爱让这女孩儿，一夜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