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44章：欲盖弥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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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了一年。这一年来，凌晰瓷仍然拿着画室的钥匙时常过去打扫，她专门挑江老师有课的时候过去，十次里有七八次能成功避开他。江老师每次回来发现画室变得整洁了，就知道凌丫头又来过。她就像传说中的田螺姑娘，做完家务便悄无声息地消失，芳踪难觅。
江濯潋偶尔会在桌子上留几个蛋挞，还在旁边的黑板上留字：“吃了，保质期一天，到XX日。”他发现，蛋挞没了，盒子没了，字没了，痕迹都没了。只是极少见到凌丫头，大概她功课越来越多、越来越忙了。
晰瓷常常把江老师留的零食带回来和乔乔一起吃，乔乔笑说：“这算是工钱吗？那我岂不是‘白吃’啊？”晰瓷看着吃得美滋滋的乔乔，缓缓开口：“我不想再去帮他收拾画室了。”乔乔一脸狐疑：“那就……那就和江老师说呗。”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不知道的？你马上初三了，要准备中考了，你会很忙很忙，没时间。我就不明白你们之间……你和江老师之间这话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是这个原因。你不明白。”凌晰瓷说的云里雾里的，去并非故弄玄虚。
沈幽乔刨根问底：“那是什么原因啊？”
“我越来越……我怕离开他我会很难过，谁也不可能陪谁一辈子，我得先让自己好好生活，不是么？”晰瓷很纠结。
乔乔觉得已经很难再给晰瓷提什么可供参考的意见了，晰瓷的想法兀自生长得茁壮而繁衍，已经远远超出了乔乔自以为无比广袤的理解范围。沈幽乔惊觉：凌晰瓷对江老师隐秘、细琐的情感已经在心中生长得无比盛大，像个毒瘤。
相识相伴多年，这般心事繁重的凌晰瓷让沈幽乔也不禁忧心忡忡。
凌晰瓷不敢说出口“越来越喜欢他了”，怕说出口了自己就再也没办法克制。她努力做到不必要的话不多说一句，不必要的时候不多看他一眼。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凝眸而视，怕自己会拿捏不好眼神流露出不该被他知晓的心意。
因爱生忧，因爱生惧，却不能远离于爱者，只得任凭忧惧纠缠。
至少，还可以躲着他吧？回避，逃避，规避……管它叫什么呢。同学谈论他，她一贯不插话；有人问她关于他的问题，她笑着说不知；远远看见他，她便转身避开。
爱是危险的漩涡，说出口就深陷。 爱是美丽的花朵，说出口就凋落。 爱是璀璨的流星，说出口就坠落。
暑假的尾巴尖儿上，两个女孩儿手里捧着奶茶在大街上闲逛，乔乔尝试了新出的白兰地口味，晰瓷照例是提拉米苏。
“快十一点了，百香坊的糕点该出炉了，咱快过去。”晰瓷看了看手表，挽着乔乔过马路。对面就是做红豆蛋挞的那家糕点店，萨彦岭告诉她店址后，晰瓷有空就会过来买蛋挞。
沈幽乔严肃地发问：“你和江老师最近怎么样？”
马路上川流不息、喧哗熙攘，晰瓷小心看左右来车，领着自己过马路就会慌张的乔乔，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恩……”
“我问你话呢，你和你江老师最近怎么样啊？”乔乔重复了一遍。
“能怎么样？这几天我不都是和你在一块儿么？除了补课就是逛街。他去萨彦那里了。”
“我不是在调查你行踪！我又不是你妈！我是在调查你心理动态！”每当晰瓷用这种漫无主题的方式逃避话题，乔乔都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算是我妈也犯不着调查我行踪，我人不是就在这儿吗？”
“你跟你江老师——”
“沈幽乔同学，”乔乔被晰瓷打断，“把第二个‘你’字去掉，拜托。”晰瓷越来越敏感，越来越经不起乔乔的玩笑。
乔乔机关枪似的穷追不舍：“别妄图转移话题。你跟江老师简直一个臭德行！什么‘人的听觉是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顺顺当当、痛痛快快地说几句话有那么费劲吗？”
“他什么时候说过‘人的听觉’这样的话？我怎么不记？”晰瓷反问。他说过的话她字字在心。
乔乔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圆场：“就是上学期你生病没来上课的那几天。你别想打岔，你凌晰瓷就算是孙悟空，你的心思也逃不过我沈幽乔的如来法眼！快交代，你这几天肯定不对头，肯定有问题，肯定是江老师那边儿出什么状况。”乔乔铁证如山般地咬定。实际上她完全是在玩儿心理战术，她最有力的证据只不过是近日来她对晰瓷的观察加上对凌晰瓷的了解综合而成的猜测。说白了就是在套她的话呢~
凌晰瓷这几天来一直是正常地作息：上午去补课，下午就泡书店、逛街、吃冷饮、漫无目的地闲逛……有时找乔乔一起，有时自己一个人。
到底是哪儿让沈幽乔看出破绽了呢？吃冰激凌时杯子都空了还在机械地把空勺子一次次往嘴里送。在书店里路过以往总会站下来翻个没够的画册和美术辅导书专柜却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坐公汽到站了还不知道下车。……
心不在焉，欲盖弥彰。
“哎，等我组织下语言好吧，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呢……”
“那你慢慢想。”乔乔在太阳底下站下来，表示：我就搁这儿等着了~
“傻丫头！快走啦！”晰瓷笑着拉着她去百香坊排队，等新出炉的蛋挞。
晰瓷和乔乔坐在公园花荫长廊的长椅上吃着热腾腾的蛋挞。晰瓷一脸陶醉的表情，品味蜜香浓郁的红豆碾碎在唇齿之间的美好口感，对乔乔讲：“前几天晚饭的时侯，我爸妈和我聊了些关于中考的事情，你说这是不是有太早了点儿啊？用得着提前一年就做考前动员么？明年六月份才考呢嘛。然后……然后他们说让我尽快考虑停了画班的课，说初三了就别分心了。”
“啊？！！”乔乔尖叫着跳起来，差点把手里的蛋挞盒子也扬出去。
“嘘——你喊什么？”晰瓷拉她坐下，见在旁边散步的老奶奶正回过头看着她俩，“你看你，把奶奶都吓到了。不是早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的么，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有心理准备么？不至于这么这么惊讶了吧？我可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更让沈幽乔惊愕的不是凌晰瓷的停课噩耗，而是她心平气和、波澜不惊的态度。现在的晰瓷和一年半以前那个偷听到一点点让她停美术课的风声就哭得带雨梨花般的无助少女简直判若两人，她刚才的语气就像在说 “大前天晚饭我们吃了蛋黄焗南瓜和西红柿炒鸡蛋”一样随意平常。
“那你、你怎么回答叔叔阿姨说的？”乔乔焦急询问。
“我说：‘行，让我想想，等江老师出门回来再就他商量’。”晰瓷又咬了一口蛋挞。
沈幽乔瞪圆了眼睛：“然后呢？”
“然后我妈说‘好，那你和江老师商量去吧’。”
“没了？”乔乔难以相信。
“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不是说了么，等江老师回来再说。”
“等江老师回来有什么用？”乔乔还没雷晕呢，一下子就把凌晰瓷兜着圈子刻意回避的核心问题揪出来。
晰瓷保持蒙娜丽莎的微笑：“没想好呢，总归得等江老师回来再说。”
“就算要等他回来，你自己也得先有主意吧？你是打算放弃画画，还是决心据理力争？啊！你不会是想，想对江老师告白了吧？”乔乔惊恐地瞪大眼睛，用蚊子般的声音挤出最后半句话。
凌晰瓷笑而不言，把最后一枚蛋挞塞进乔乔嘴里。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44章：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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