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3章：海有角，天无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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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海有角，天无涯
终于看见大海啦！！
通常用不上一个小时的车程某人开了一个小时零十分钟才到达，看来江老师还真是稳妥、靠谱啊~~带着这么些个孩子出来，总得万般谨慎才好。一推开车门，腥咸湿润的海的气息就灌满口鼻、灌满心扉。大家商量着远离人群熙攘的海滨浴场去远处野海那边寻找更好的风景。
这一带海岸有高高的山崖，他们就顺着山脉走，拐过弯，只见一小片海被角崖环抱住，形成一个小小的港湾。地势也渐渐低平了，向着沙滩延伸。
江老师站在上坡四下眺望：“这里怎么样？”大家都觉得不错，纷纷挑选自己中意的风景，找地方坐下，自动准备出画具。
这群孩子都跟了江老师有些时日了，对他定的规矩自是了然于心：作画当专心。即便是平日里小闹猴似的田施瑜也从不例外地遵循。
江濯潋走到坐在草丛中的凌晰瓷身边，说：“丫头哦，我饿了呢。”晰瓷起身跑去拿来最后一盒便当，连方便筷子和矿泉水一同递给江老师。“小女奴”三个字，大蝴蝶一样翩翩飞入凌晰瓷脑海……哎，真无奈啊，认命吧~~~
早就过了平时吃早饭的时间了，江濯潋忙了一早上也饿坏了，夹起两个紫菜卷一起塞进嘴里，见凌晰瓷笑着看他，就问：“你再吃一个？”便夹给她。
晰瓷摇头加摆手，“我饱了，你快吃吧~”。呃……你用过的筷子人家嫌脏的。江濯潋想着，抱着饭盒一边吃去了，扬起筷子指着天空念念有词：“太美味啦！回去替我谢谢阿姨~”
晰瓷还担心江老师一份吃不饱呢，哪会抢他的吃食？她最后看了眼那人眼狼吞虎咽的可爱的模样，回过头来专心画画。
海岸线蜿蜒成让人眷恋的妖娆曲线，涌向沙滩的白浪花是最有耐心的塑造者，她们看似只是海的长裙边儿上细碎的流苏，实则其力无穷。日日复年年，她侵蚀着岸，岸却奈何不了她。
海面总是碧波荡漾，无风亦起浪。常言道“有容乃大”，莫非大海是容纳了太多太多的爱恨情仇，所以才被牵累得永远难以平静？
从这里能仰望到一片断崖，褐红色的立面斧劈剑削一般，寸草不生。如梦似幻般张扬的色彩让人看了后有种血脉喷张的冲动。终于理解了国画画山笔法“斧劈皴”的命名来得多么贴切、生动！
山坡上到处都长满郁郁葱葱的野草和不开花的灌木，这些植物吹惯了海风，都长得颇为疯狂放荡，仿佛沾满了海风带来的不安分的欲望。野草之间零星点缀着些野花，多半见惯了颜面却叫不出名字，没空谷幽兰那么骄傲却也毫不谦卑。这里的花儿是幸福的，再怎样平凡再渺小、再无人注目也总能眺望一方澄澈海天，管他什么浩如烟海、什么世事茫茫，她看得最透彻了，反而丝毫不去介怀一样。
施瑜画了山坡和大海，涌动的蓝色海水和翠色欲流的芳草坡。江老师说，画面颜色悦目，看上去就像她和石头两人今天衣着的颜色，天空蓝和芳草绿。
付若石画了波光粼粼的大海，海面上漂着几尾老旧的从未去过远海的小渔船，原木色裸露在湿咸的空气中，猜不透它的心死没死、是否还有远航的梦了，还有远处的港口的红色龙门起重机和鳞次排开的货轮。
陆修远画了露着礁石的小海湾和褐红色的崖壁，厚重的色块，赭石、褐红、朱红……大笔触，是他一贯的画风。崖壁顶上生着一株奇树，整个身子都令人紧张的探出悬崖悬空着，枝叶也顺风势而动，唯有根牢牢扎在岩缝中不可动摇。可能是生来就习惯了心惊肉跳，身处悬崖之刃也练得平心静气。
晰瓷起稿时一直趴在草丛里把视角放得很低，她的画上最近处一角有一丛雏菊，从容绽放于芊芊青草中，地势蔓延而去，山坡，礁石，裸露的沙滩，白浪，次第转变成占去了画面多半的碧海云天。层次多变，但很是旷朗。江老师看了说立意新巧，画面极富节奏感，让他想到了好多种水果做成的夹层蛋糕，里面还藏着大颗大颗的榛子和大杏仁，评得那叫一个活色生香！
江濯潋只带了个速写本子，在晰瓷那里拿了支铅笔随意选景勾画：连片的崖壁。纹理瑰丽而诡异的一处山石。坐在地上身直了长腿作画的施瑜。靠在石头上别着二郎腿双手用拇指和食指框成取景框构图的陆修远。画板立在膝头、盘着腿坐在乱石间的付若石，真的安若磐石。趴在芳草丛中双脚交叠勾在空中，画板平放在地上画画的晰瓷，硕大的帽檐撑起一隅阴凉。
凌丫头的姿势像极了电影《洛丽塔》中开头部分那个堪称经典的长镜头。江濯潋迎着海风摇摇头，大概是前一阵子遭受了太多萨彦“小萝莉小萝莉”的叫来叫去的干扰和荼毒，急于摆脱这个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联想。
不过，这幅画面的确是纯美动人……
“先做正事再疯玩”也是江老师立下的规矩之一，每次出来写生都是如此。画完了画，大家凑到一块互相点评了一番。已过中午了，一小群人就收拾起东西向沙滩进发。江老师、陆修远、凌晰瓷、施瑜、石头一个跟着一个顺着草丛间被人踩出的羊肠小路下了山。
陆修远慢下来等了凌晰瓷两步，问他：“晰瓷啊，我要复读的事儿，江老师和你说了吧？”
“恩，说了。”晰瓷回答。
“你怎么看？”
“H大是你的梦想，想追求就要追啊！当然要披荆斩棘发扬小坦克精神勇往直前啦，这才是咱的做派，对吧？”晰瓷记住了江老师的话，竭力给陆修远打气。
小陆哥哥笑着点点头：“嘿嘿，还是晰瓷了解我！”
晰瓷又说：“那你接下来这一年可要继续加油啦，高四就算再辛苦也要奋战到底，FIGHTING！”
“我会的，你小陆哥哥强大着呢，我不上H大那Ｈ大留给谁念呢？让它别心急，再等我一年吧。是我的早晚都是我的，跑不掉的。”陆修远斗志昂扬，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和骄傲，丝毫不见了刚刚铩羽而归时的惨淡气象。
凌晰瓷也松了口气：“那咱们俩比赛，看看咱们俩谁的高考分数高。”
“没问题，一言为定！”
还要再走一段才能到达海滩，田施瑜没戴帽子，已经被晒得满面通红，终于高喊自己失算啊失算。晰瓷就把帽子给了她戴上，自己解下白衬衫蒙在头上。江老师停下来笑话她：“丫头啊，你也忒能耍宝吧？行走的小面袋儿，你跟紧点，别走丢喽。”
“江大花蛾子，不用你管我，你赶紧起飞吧！”
终于踩在了沙滩上了！金黄的沙滩啊！他们都兴奋地甩去鞋袜，扔下所有负重和画具，赤足相互追逐打闹，每走一步都会掉进自己的脚印里~
和驯化了的人工浴场不同，野海还保有着不顺服的桀骜本性。平和的时候，就像现在，它有着顽童一样的心灵，爱安排些小小恶作剧：突然高卷起一个浪花，打湿猝不及防的踏浪者的裤腿；或者把大大小小的贝壳和卵石搬上海滩，作为礼物送给赶海的孩子们。
新登陆的洁白贝壳在海浪和沙的抚慰渐渐入眠，涛声就是最美的安魂曲，沙滩就是它们最有归宿感的床。他们越睡越深沉，最终归为沙土，完转轮回，奔赴宿命。
凌晰瓷和田施瑜手拉着手往海浪里趟去。浪退下去，她俩就再走得深些；浪扑上来，她俩就尖叫迅速着退回来。欢快的唱着《踏浪》：“小小的一阵风呀慢慢地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海上的浪花开呀我才到海边来，原来嘛你也爱浪花，才到海边来……”
男孩儿们在沙滩上狂奔。陆修远跑得最远，站住了就扯着嗓子大吼：“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丝毫不顾忌自己喊破了音，回过头看见江老师远远地冲着他高高竖起大拇指，喊：“臭小子，好样的！！”
江濯潋和他们在一起就会彻底放肆起来，把鞋子甩到身后沙滩上就往海里跑，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把花格子衬衫都掀起来，露出白色背心里性感结实的胸膛和腹肌。这回他可不像花蝴蝶了，呼呼生风的活像个彩色的大蝙蝠。他跑过浅滩到了没过膝的海水里，任起伏的浪晃得自己眼晕，任翻涌的海浪打湿裤脚。“我想我是海宁静的深海不是谁都明白，胸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都可以让我澎湃——”他的歌声跌宕混着深沉的海吟传入晰瓷耳中，夹着潮湿的海藻气息。
他歌竟然唱得这么好听……
晰瓷听愣了神，站在浪中退得慢了一步，短裤被打湿了大半，施瑜站在她身后又笑又叫。她退回来站在浪迹末梢，海风吹得她的眼睛都跟着湿润起来，他的歌声唱得她的心都跟着湿润起来……
玩累了，又吃了些东西，大家找了处有岩壁阴影的地方枕着自己的胳膊并排在沙滩上躺下——除了田施瑜，她耍着赖皮非要歪歪着枕在晰瓷大腿上。晰瓷用凉帽遮住脸假装小憩，她的面颊被呼啸的海风和心中呼啸的情绪吹得通红，生怕被躺在旁边的那个人察觉。凌晰瓷脸蛋儿上的绯色云霞尚未退去，盖着脸的凉帽突然被江老师伸手拿了去盖在他自己脸上了。她一激灵，震得施瑜嚷嚷道：“哎呀，凌晰瓷你躺老实点！”晰瓷只是象征性地冲江老师“哼”了一声，未加理论。
这样也好，你遮住脸，我便可以看你，不被你知道。
江濯潋没一会就睡着了，浅浅地睡着。
晰瓷抓了一把细沙，看着流沙从指间漏落。她怕此情此景也会一如深重的往事从岁月中逃离那般溜走，她逼迫自己狠狠记住他此刻的样子，狠狠地记忆，一直记到自己心疼。
伴着夕阳的光辉踏上归程，江老师叮咛大家：“开冷风了，你们都擦擦汗，别吹凉着。”晰瓷就拿过衬衫穿好。画了半天又玩了半天，下午大家都小睡了一会，只有她因为身边的他而激越亢奋得难以成眠，现在她顿觉困倦来袭，就靠在施瑜肩上歇息，入睡前最后的印象是音响中传出的邓丽君甜润绝美的歌声：“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
晰瓷睡了半个小时才醒来，听到大家的嬉笑漫谈才确知这优美如画、画里有他、残阳落照、映天晚辉的极致美景不是她的梦境……
海有角，天无涯；心有意，君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3章：海有角，天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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