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31、第26章：知信不疑

　　江老师最近几次召唤凌丫头去干活时言语变客气了不少，通常是等晰瓷陪乔乔来办公室送作业本才顺便问她：“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有空的话过来帮我收拾收拾画室呗？”还会象征性地加一句：“你要是忙就算了。” 之所以称之为“象征性”，是因为凌晰瓷每次都欣然应允：“恩，那我自习课过去。”

　　凌丫头初中后学业压力比从前大得多，虽然没见她在学习上费太多精力，但毕竟不能再和前些年相比。江老师明白凌晰瓷这么一个从小就要强的孩子既然是第一名入学的，就肯定容不得自己成绩滑下去，一定会暗自用功。江濯潋时常使唤晰瓷虽说心里也难免有些许歉疚，但有些事还是非凌丫头来不可，已经成习惯了。再者说，他对这孩子也没什么好见外的。沈幽乔不光看在眼，还要“怀恨在心”：“江帅也太能折腾人了吧？你都忙成这样了他还总喊你去帮忙，要是真的有什么大事儿也成，不过也就是打扫画室，非得叫你去么？”
　　凌晰瓷在课堂上很抓紧，听课认真、效率也高；每天早上她都是最早到学校的那个。乔乔知道，照晰瓷的性格，要不是下午自习课总会被江老师叫去，她才不会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教室自习的，她懒得起早，更不愿意摆出一副超级爱学习的好学生样子来。学校活动还有一大摊事情等着凌晰瓷。虽然她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节奏，早就学会见缝插针地安排开事情，早就练就了事情再多也不急不躁的绝世神功，但是人总归不是机器嘛，何况眼看着期末考试就要到了。乔乔心疼晰瓷：“你真的不累啊？忙不过来别硬逞强，你看你一天都忙成什么样儿啦？！现在连上自习对你来说都是奢侈品！可怜的娃儿啊，江帅还真拿你当小女奴使唤习惯了！不去不行吗？我看要不就别去了，你就告诉他这段学习紧张，他也会体谅的。”凌晰瓷撒着娇安慰乔乔：“亲爱滴，我知道你最心疼我，你最好了!别担心，我不累，我凌晰瓷是谁啊？最近这点儿小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小ＣＡＳＥ～再说，我画起画来心情就会特别平静，能在画室呆一会也算是放松身心了，对不对？”
　　“我看你是能见到江帅就心情暖洋洋、小脸儿花似海！~~”乔乔媚眼乱飞，小声揶揄。
　　“去你的！不闹了，我去了！”
　　学期过半，班里每个任课老师都有了绰号——嘻嘻~给老师起外号应该算得上是学生间传承最久的一项游戏了吧？——江濯潋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的外号简直就是“爱称”：江帅。女生们这么叫，纯粹是因为他帅得翻了天；男生们这么叫，是认为江老师很有个人魅力，常在课堂上语不惊人死不休，颇有将帅风度。凌晰瓷对以上两点原因均深表认同，但是还从来没喊过江老师的外号，哪怕是私下里和乔乔聊天的时候。那感觉就像让她对江老师直呼大名一样的奇怪，她根本改不了口，“江老师”已经叫了太多年了啊……

　　凌晰瓷到了画室，今天她还真有点不愿意动弹，哎，谁都有玉体小恙的时候……江濯潋的懒人作风已经改变了不少，以前他常常把所有活儿都留给凌晰瓷干，现在只要他人在画室就会和凌丫头一起劳动。搞得凌晰瓷感慨万千：江老师竟然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而且能持续地良心发现……真想不到他也有弃恶从善的一天，估计是懒到连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吧？吼吼，我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忙完了公开课江濯潋好不容易有了更多的时间自由创作，这几天除了上课他就都泡在画室里，晚上也没回家。他在此安营扎寨的后果就是，画室里已经是一番狼狈不堪、惨不忍睹外加满目疮痍的景象了：满地的涮笔后甩干留下的水渍、废弃的草稿、纸团、铅笔头、抹布、砚台、五颜六色的调色盘、两个杯子，都满是印渍，一个喝咖啡一个喝茶。吃剩下的外卖的餐盒、泡面盒、空矿泉水瓶。分家了的ＣＤ牒和外盒。电暖气、热水壶、牙具、毛巾、男士洗面奶、剃须刀、换下来的脏衣服。偶尔还会发现几个烟蒂……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除了靠近他作品的核心工作区一圈还保持得干净规整以外，他简直就被闲杂废物和垃圾包围着。
　　凌晰瓷早就见怪不怪了。开始的时候她还暗自发笑：想不到平日里干净整洁、精神面貌极好的江老师生活中也会把自己作践的如此邋遢！这就是传说中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吧？时间长了，见过了他创作时的状态，凌晰瓷也就了然：画画时的江濯潋眼睛里根本没有任何旁的东西，那时的他是全情的、投入的，可以废寝忘食、可以忘却晨昏、可以不问今夕何夕。再播放上他喜欢的音乐，他就可以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他的世界完全属于他自己，旁的人任凭是谁也碰不得、近不得。他会关上手机，什么事情都不管，什么人都不理。我们常说从事艺术创作的人是孤独的，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什么能打扰到他们罢了。这份孤独发自内心——往往正是源自于他的自省、他的思索、他的格缛、他的追求。孤独是他最好的陪伴，是他心甘情愿甚至是趋之若鹜的。
　　每当江濯潋躲进屋子里画画什么都不闻不问了的时候，凌晰瓷干完活儿就关上门一声不响地自动离开。因为理解，所以心里面从未感觉到委屈或者不妥。江濯潋从一开始就看重凌晰瓷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乖巧懂事，不添乱，不用事事解释，本性纯良而不会嫌他、不会笑话他，体恤而包容——这就是江老师常年“压迫”凌晰瓷的根本原因。
　　也许他从凌丫头这里要求的太多了，但恰恰只有这个特别而早慧的孩子才能给予他这些。完全源自于她的天资异秉、悟性卓越，不是调教出来的。
　　有时候，沉默不言是因为“知信不疑”，这四个字对他来说重过千金，对她来说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