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27章：呃，被“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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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来江濯潋把画室霍霍到连自己都呆不下去了，只好叫来凌晰瓷来帮着收拾。把里屋交给她，他就放心的在外屋扫地拖地。
凌晰瓷对于收拾江老师的烂摊子早已经驾轻就熟，先把垃圾通通扔到外屋让江老师收走，屋子一下子就清净了大半，再把剩下的物件分类归拢、放回原处。凝视着凌丫头仔细地叠好他换下来的一件脏衬衫装到纸袋里的背影，江濯潋不着边际地想：等这丫头长大了，谁要是娶了她，一定会很幸福……他突然冲进去打断凌晰瓷的进程，“我来吧！”冷不防的下了她一跳。原来□□刚想起那堆脏衣服里还夹着他穿过的袜子、内裤若干……怎么好意思让小丫头看见？忙把衣服全塞进袋子里，反正回去都是要洗的，就不叠了。凌晰瓷瞄了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赶紧捧着满满一大抱调色盘去了外间清洗。江老师作画时要用到很多的调色盘，攒了好久没洗全堆在那儿，大小不一的白色瓷盘里残留着各种色彩，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欢宴之后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的残局呢。也对，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狂欢吧！
凌晰瓷把调色盘放到水槽里，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水龙头，画室里没有热水，冬天的自来水冰凉彻骨。趁着手还干净先把杯子洗干净放到一旁，又放满水把盘子浸泡着。她皱着眉头挽起袖子，咬咬牙，把手伸进刺骨的凉水中一个一个的洗起盘子。晰瓷今天本来就不舒服，这下更是难受得要命，只想着赶紧洗完了这些调色盘就先回家。刷完一遍还要再冲洗两遍，一定要洗到干干净净，丝毫没降低标准。她实在腹痛难忍，不由得趁水槽放水的间隙蹲下来抱着肚子缩成一小团，想让自己缓一缓。
江濯潋看见了忙问：“怎么了丫头？”说话间，人已经来到她身旁。凌晰瓷努力展平皱在一起的眉眼，慢慢站起来，摇头。
“是不是舒服？”
“没事……”
“到底哪里不舒服？”他追问。
“肚子有点儿疼，真没事……”
见晰瓷脸色雪白，眉头都紧拧在了一起，江老师碰碰她额头又觉得不烫，只是小手冰凉，更急了：“都难受成这样还说没事？走，去医务室。算了，直接去医院。”凌晰瓷向后躲了半步：“我不去！真的没事，只是有点肚子疼……歇一会就好的，不要紧的……”越说声音越小。“不去医院行么？真的不要紧？……你，你是不是……”江濯潋没再往下说，两手叉在腰际盯着凌丫头。凌晰瓷又难受又尴尬，脸红了，苍白的面容上微微泛起一丝血色。她没好意思抬头，正好能看到江老师别在腰间芦笋般好看的手指。还好晰瓷没抬头，没看见江濯潋红了的脸，可爱极了！“先去里屋躺一会。”说罢，他拿起晰瓷刚洗干净的杯子转身出去了。
江老师跑到楼下办公室接了一杯水回来递给凌丫头：“都喝了。”晰瓷乖乖接过来一口气喝下，温热，刚好。他把羽绒服递给她，平静而温柔地说：“这就送你回去。我先去取车，再上来接你，在这等着。” 没容凌晰瓷发表任何意见。江濯潋标志性的陈述句此时却充满了能让晰瓷安定下来的力量。又拿上自己的大衣转身离去，只留下噔噔下楼梯的脚步声。
江老师把车开过来，看到那丫头已经蹲在画室楼门口等着了，心里叹道：这孩子呀，让她在楼上等着的！晰瓷看见他的车，慢慢站起来走过去；江濯潋迅速下了车，绕过来打开副驾驶一侧车门。
一路无话。江濯潋有些生气，又没办法说什么。埋怨凌丫头不懂得照顾自己？骂她不珍惜身体、逞强？原是他自己不好，他更气自己粗心、不体贴、使唤她惯了，竟然忘记了凌丫头已经是个初长成的大姑娘……江濯潋发现自己什么也说出口，就一路沉默着专心开车，把暖风开到最大。
是他忽视这孩子的成长了吗？不，他一直都很关注她每一点一滴的变化和进步。回想起认识凌丫头的这些年，她一直静静生长在他身边，像一株可爱的植物，认真地接受阳光雨露，也经受风雨洗礼。她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的秉性他当然了解，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过分要强。这丫头从来不叫嚷着要争什么、得什么，却处处不肯落后，心里面憋着一股劲儿。
他明知凌丫头又对他感情醇厚，从小到大累积的信任和亲赖使得每次他叫她，她都“召之即来”。可是他江濯潋呢？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自己：玉不琢不成器，要尽量在平时多给她一点磨练。这样在真正的风雨来临之时，她才能用自己的臂膀独立抵挡。常言到“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像晰瓷这种不哭不闹、不会磨人、不会偷懒的孩子又怎么会去主动讨谁的怜爱呢？民间自古有“穷养儿，富养女”的说法，是说要给女孩子多一些宠爱和娇惯，想来也不无道理，女孩子是水做的骨头，生来就是要被人怜爱的，何况凌晰瓷这么惹人疼、招人爱的女孩儿呢？他恍然意识到，晰瓷这样的性格将来怕是要吃苦头的！不由得一阵不安。她这种性格的形成，与他有很大关系吧？他并不是不疼爱她，只是太想让她好、对她的期望太高，很少给她一个小孩子应得的纵容，也很少给过她一个女孩儿应得的娇惯。他一直都在催促她成长敦促她进步。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他总以为自己看得更长远、为凌丫头考虑的更深，但是与此同时也剥夺了她作为一个小孩子的很多的权利。今天这件事情让江濯潋开始怀疑自己贯彻多年的教育理念到底是对是错，他不禁自问：是不是把凌丫头磨的太狠了？
说到底，是因为他没把凌晰瓷当作小孩子来对待。但是他也没有把凌晰瓷当成一个少女对待啊……现在的凌晰瓷在他眼中根本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她坚韧、包容、聪慧、细心——细到了让他好奇地想去探寻这孩子怎么会如此心细的地步——但她又是个很傻很傻的孩子，又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要紧事，不傻怎么会身子难受还硬抗？他问自己：江濯潋你到底是怎么看待凌晰瓷的？小孩子、少女还是成年人？你选哪一个答案？都不是。既然那些都不是，那么还能是什么？他不敢继续追问自己，想越觉得不安，心乱如麻。
六月花开早，四月天飞雪。成熟早与晚，熟错过？孰过错？
如果这么多年来江老师一直都错了呢？那么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没有亡羊补牢的办法，成长是不可逆的，所以为师者不应该有失误，这些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万万没想到应验在了凌晰瓷身上。
凌晰瓷也一路无话。她很不好意思，本是去帮反倒添了乱。但是她知道若是她真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一定会被江老师骂回去。肚子疼得她全身冒冷汗，心里面却洋溢着融融暖意。
到凌晰瓷家附近江老师才开口问了句：“怎么走？”“下个路口左转。”又一阵静默无话。
快到楼下，江濯潋才喃喃地开口：“凌晰瓷啊，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大了，自己得学会心疼自己……你再这样的话我都不好意思找你干活了。多让我心疼啊……” 他把凌晰瓷送上楼。晰瓷掏出钥匙开门，正犹豫着要不要请江老师进来坐一坐，只听见江老师在背后唤她，声音并不透彻：“凌晰瓷。”忙转过头。“哎，真是傻孩子……”他轻声叹惜，揉了揉她稍长了一些的头发，满眼化不开的宠爱：“好好休息。锁好门。我回去了。”她柔声回答：“谢谢老师，你慢些开车。”凌晰瓷从阳台窗户望着江老师的车子驶出小区，给自己灌了个热水袋抱在怀里，躺到床上蒙好被子：嗷呜——就这么被遣送回来，丢死人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27章：呃，被“遣”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