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25章：那时花开 ...
-
跟江老师生气归生气，但就像他说的“答应了的事情就得办到”，凌晰瓷不服输的性格是坚决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说做不到的。生活就是不断地面对并解决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遇见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想办法解决，而最妥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自己解决。凌晰瓷又一次加深了对这个道理的理解。
为了节省时间，晰瓷在课前先做好所有准备工作：调好焦、浓、重、淡、清五色墨分盛在小磁碟中；配好所有要用到的颜料，牡丹红、曙红、胭脂、锌白，石绿、花青加藤黄……之后再把用仿绫纸裱好的生宣纸粘到黑板上。她的画纸是特制的，把五层生宣衬在一起。控制好墨色中的水分，作画时运笔快些，生宣纸良好的吸水性就可以把颜色和水份快速吸收，画面就不会脏掉了。每画几笔，她还要用另一张干净的宣纸按一下来吸收多余的水分，效果就更好了。
现在回想起来，江老师还是给了她提示的，就是那句“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虽然操作起来很麻烦，但凭心而论这的确还算是个“简单的问题”——和她未来要遇到的形形色色的困扰相比。
江濯潋别好胸麦说了句“欢迎各位的到来，我们准备上课”调试音量。树木一样修长挺直的身材站上讲台更加醒目。凌晰瓷爱极了江老师无论多大场面都永远气定神闲的巨星范儿。
江老师的导引和讲解流畅自然、生动活泼，配合信息量大、新颖美观的电子课件演示，加上他得体、幽默、亲切的个人气质，可以说近乎完美。他选的初三年级九班的同学们也全力配合，发言积极，妙语连珠，师生互动精彩连连，气氛活跃。
江濯潋早就选定了用朱自清的散文《匆匆》 首段来做最后一个课堂用例，却迟迟难以抉择该如何配画。直到两天前才妙手偶得、灵感忽现，他立即动手画了幅铅笔淡彩，录下了整个作画过程，又剪辑成短片加入PPT，连晰瓷课前也还不知道最终他配什么画。当他清澈迷人的声音吟诵：“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是有人偷了他们罢：那是谁？又藏在何处呢？是他们自己逃走了罢：现在又到了哪里呢？ ”随着他的朗诵，短片中播放他的画笔翻飞于纸上，描绘出女孩儿倚在窗前双手交叠在静好的脸庞一侧，偏头沉思，目光悠远。是照着他送给晰瓷的十二岁生日礼物那幅素描略加改动而成的，女孩儿的眼由微阖改成含情，窗外的紫藤改作桃花，又加了一只身姿轻巧翩然的雨燕，掠过窗前，恍若惊梦……
凌晰瓷惊喜的望着讲台上那人：见他也勾起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挑了下眉毛，停顿了三秒。
沈幽乔微微倾斜过身，压低声音问：“瓷！是你吧？”“我哪儿知道？”“肯定是你！”“嘘！”两个女孩的小动作被江濯潋尽收眼底。
“接下来留给大家二十分钟时间自由创作。看腻了老师做范画，下面就把讲台交给你们。大家欢迎凌晰瓷同学到前面来向我们展示她心中的诗意美景。同时，有请沈幽乔同学为我们现场演奏两支古筝曲《渔舟唱晚》和《春江花月夜》，以乐抒怀！”
这段小词儿编的还挺像样的呢！晰瓷听了心想。
光彩亮丽的晰瓷和乔乔手拉手姊妹一般在掌声中走到讲台中央，红裙轻扬，艳若晚枫。微笑，鞠躬，各自就位。台下的同学都没动笔，和到场听课的老师们一样凝神期待地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沈幽乔摆好优美的姿势，十指旋在琴弦之上；凌晰瓷亦是蘸好颜色提起毛笔，旋在纸面上方。两人对视、微笑、点头，随着沈幽乔第一个音符的响起，凌晰瓷第一片花瓣也落笔生成……
如果说这是你的秀，那么就让我们帮你把它做得华丽到极致！
指导学生的间歇江老师远远看了凌晰瓷一眼，了解下她进度如何，也看看她到底是用了什么小伎俩解决了难题。望着凌丫头娉婷美好的背影，运笔如飞，娴熟自信。一抹笑意在他唇角撩起了好看的弧度。玉不琢不成器，他又一次验证了自己是正确的——或者，教育先师们是正确的。
时限将至，同学们陆陆续续完成了自己的画作，一一贴到展示板上。沈幽乔弦声转急，乐曲渐入高潮；凌晰瓷用小叶茎笔蘸了藤黄色，开始点花蕊。
江濯潋走到晰瓷跟前，见她画已完成：朵朵或粉红或殷红的牡丹富贵娇艳，叶子凝碧欲滴。整个画面构图考究，笔法流畅。江老师知道晰瓷向来是偏爱画墨色叶子的，这次却画了绿色的叶子，可见她为了帮他做足“热闹”花了不少心思。他问：“选的什么诗？”凌丫头笑而不答，提笔写了：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是王维的《红牡丹》。
她搁下笔，又把画纸摘下来挪到黑板稍高一点的地方重新贴好，这样以江老师的身高过一会讲解总结的时候会更方便，来听课的师生也能看得更清楚。他微笑，关注着小丫头细致入微的举动。她回头，报之以微笑。此时，一直瞄着凌晰瓷进度的沈幽乔也曲终收拨。台下掌声雷动。江老师也退到一旁，跟着鼓起掌来。两个女孩儿再一次鞠躬，手拉手走下讲台回到座位。
江老师开始总结收尾。自然是顺风顺水，顺心顺意。
就这样，这节“诗配画”公开课成了实验校乃至整个R市课程改革中美术教学实践的经典之作，后来又参加过几次比赛和观摩，虽说每次江老师都用了不同的班级，但他、凌晰瓷、沈幽乔成了雷打不动的“铁三角”。晰瓷笑言大明星江濯潋开始了巡演走穴的演艺生涯，江老师也戏称她和乔乔就是两部小概念车被他拉着到处跑。
那次小小的不愉快就这么过去了，江老师和凌晰瓷都没再提起过。他看到了她的努力成长，她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再提，反倒生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25章：那时花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