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惊魂 Theatre Menace》阴极射线管

7、06 问答 QUESTIONS AND ANSWERS

　　昨天傍晚，六道骸去了一趟环球剧场。幸亏是周一，他可借著游客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参观这座建筑。实地观察的感觉果然比平面图实际多了。

　　剧场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大，500个站位全被安排在首层，包围著同层舞台的三个方向。而该层的坐位数量较少，分布在站位区外围，正好与站位区形成同心圆的关系。六道骸靠在舞台一侧，仰头望著楼上几层的座位。

　　他手上的是一张站位票。
　　进门前留意到宣传栏上的满场图片，静态下能够处於有利位置；然而若在动态状况下——他必须推开层层的人墙，花费力气不说，亦容易被楼上人所察觉。

　　不太妙。
　　小婴儿必定不会过早示人，更别提那位密集恐惧症患者云雀恭弥。
　　未知的因素过於多。

　　计划能否实行？

　　ΨΨΨ

　　云雀恭弥自从与弗兰克交过手后一直忙著，但是他白天行动的范围只能局限於酒店房间里。昨天透过安装在云豆身上的摄像机，云雀恭弥将伦敦城仔细观察了几遍。他发现，那些分布在城内各处的蓝色丝线开始收缩，而且朝著同一方向集结——那正是后天活动的舞台，莎士比亚环球剧场。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蓝色丝线的主人不是那天见到的男人。因为交手那天，他真真切切地看到那个男人发出一道白光并将其吞噬，而且是在遇见自己之前。

　　这样看来，那个男人应该是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

　　然而，这种集结行为的密度在今日有剧增的趋势。寄信者、交手的男人、还有线的主人这三个身份之间是否存在重叠，他还未能完全证实；而且，幻术线集结处与约定之日的地点竟是同一处地方，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背后隐藏的阴谋。

　　那正是跟失踪者，泽田纲吉的身份——「彭哥列十代首领」有关。

　　寄信者在信上耍了一点小花招。信封只有在到达伦敦的土地上时，《麦克白》的入场券才能从信封里显现出来，有点类似於输入密码才能进入电脑系统的手法。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云雀联系了里包恩和六道骸，得到了与自己想法一致的结果。不过，就是六道骸也无法利用他引以为傲的幻术进行寄信者和泽田纲吉的追踪，让云雀恭弥忍不住对他嘲弄了一番。

　　就伦敦城内的状况来看，尚算平静。
　　云雀合上手提电脑，用右手麽指和食指捏了捏内眼角附近的鼻梁。

　　只是，暗涌总是隐藏在平静的海面下。
　　难以察觉。

　　可以说，自黑曜战后，九年以来，云豆一直跟随在自己身旁，普通的斗殴并不能使这只小鸟感到不安。不要说普通的□□受损，即使前面是一地的破碎灵魂——当然这是一种比较文艺的说法，粗暴而直接来说，就是无生命特征的人类尸体，那只叫做云豆的鹅黄色小鸟也只会安静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普通的流血事件并不能令云豆作出那天的异常举动。除了那个巨大的幻术网，似乎没有其他更为接近的事实的答案。当晚若非那个男人指出，他也不能马上察觉到那跟丝线的存在。云雀恭弥更加肯定了那个想法：新玩家，幻术网的主人，毫无疑问是这次游戏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一位——有能力差遣上百幻术师，能够充分利用匣兵器的特性，甚至不惜以整个伦敦城作为代价作为这次游戏的舞台。

　　不久之后，此人便不只是云雀恭弥的敌人，更是彭哥列的对手。

　　云雀恭弥唰地关上窗帘。

　　ΨΨΨ

　　阴雨之夜。

　　「弗兰克先生，也是时候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吧？」
　　「难道‘有趣’这个理由还不足够吗？」
　　「阿嚏——」纲吉连忙用手巾遮住口鼻，「我要是连‘有趣’都说不上，就别谈绑架了。你们英国人最喜欢逢人就说interesting的吧，我耳朵都长茧了。抱歉。」

　　「好吧。我只能解答你一下三个问题中的一个，请慎重考虑。」
　　「一、我到底是谁。」
　　「二、寄信内容的含义。」
　　「三、你为何晕倒在伦敦桥上。」

　　「而且，」弗兰克在纲吉准备张嘴询问更多的时候制止了他，「不得向提问者询问三个问题之间的联系，也不得对已选择问题的解答内容进行深究。也就是，你只能听，不能问。」

　　「我先上去书房看会儿书。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清楚，明天早餐后回复我。逾期不候。」

　　第一个问题显然对泽田纲吉产生了极其巨大的诱惑力。他弗兰克居然敢揭露自己的身份。虽然说纲吉曾经打开弗兰克的柜子，找到一张与弗兰克身世有关的照片，也得过结论，但那毕竟是一个粗糙的猜想，缺乏有力证据作为支撑。也许知道他的身世就能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天知道这只老狐狸会不会只回答一句「我叫弗兰克。」这样他可就大大地失算了。

　　至於第二个问题，纲吉认为应该可以从答案里看出弗兰克策划这次事件的动机，至少是部分。就纲吉而言，他只能从那段节选的诗句与寄信地址中找到会见的时间和地点，手上便再无资料。对比上一个问题，纲吉认为弗兰克应该能够告诉他更多的讯息，至少不是一句「我叫弗兰克」就能蒙混过关的。

　　第三个问题，即使回答内容与自己囚禁的原因有所联系，但也是众多问题中最为次要的一个。他能得到的信息量要比上一条少。

　　一与二中抉择。
　　一如股票，二如贮蓄。
　　收益与风险同样巨大的问题一，保守的问题二。

　　泽田纲吉根子里就不是个冒险主义者，他不得不选择了问题二。

　　清晨已经停雨，泥土的芬芳和潮湿的水汽混杂在空气中。

　　「弗兰克先生，我选择听问题二的答案。」

　　「呃？」弗兰克装作一面惊讶，「我以为你会选择问题一呢！」

　　「弗兰克先生设计的问题的时候，必定花了不少心思。」

　　「过奖了，先生。我只是认为……」弗兰克稍作停顿，「你过於谨慎了。我弗兰克本来就是个坦率又诚实的人。看来，你心中的最大谜团，也只能延迟至明天来解答了。」

　　「好了，绅士先生，请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哦，忘了说。我发现柜子有动过的痕迹。」

　　纲吉心一沈。

　　「不过也许是哪只小野猫爬进来的吧，以前也试过。」弗兰克笑笑，「还留了个小小的脚印在我的书里。」

　　见对方正瞪著他，弗兰克又转回话题：「好了，你听清楚，只讲一遍。」

　　「其实之前你也曾经问过我这件事。其一，我在摘抄的诗句中，只有Life这个词违反语法规则，四个字母全为大写，为的是向你的家族成员报平安。」

　　「其二，我特意把寄出地点设为莎士比亚环球剧场，以及选用麦克白里的内容，是为了让他们凭著《麦克白》入场券於明天与你会见。」

　　「至於其三…没有了。」弗兰克停顿了一下，狡黠地望回纲吉。

　　「狐狸精。」纲吉回瞪，动身返回房间。

　　弗兰克所说的三点，的确合情合理，但他早就猜出来了。

　　「亏了呀…」
　　「该死的通货膨胀。」

　　明日，「血」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