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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语惊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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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名下有一个小型T台,灯光音乐等设备都很齐全。朱茅调了一批模特回来,他要求进公司的实习生们展示各自所有的作品。这样一来,他好确定一下每个人的设计风格,为他们的发展提提建议。
身为设计师,他们之前多多少少都有自己做的成衣。看他们一个个踌躇满志的样子,作品应该都不错。毕竟他们都是受过多年专业训练。而我,一个半路出家的人。目前除了帮全妈做的那件成衣外,别的作品连自己都不满意。更不用说有着超专业眼光的朱茅能看得上眼。唉,我要诅咒朱茅。来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认真教过我。现在又要摆这大阵仗让我出丑。幸亏本人有时候,呃,可能一直脸皮够厚,比这尴尬的事都遇到过。所以呢,之前摸索着做过几件成衣,尽管可能穿不下或者难看俗不可耐,但我依然硬着头皮带了来。
我和江冥成他们一道在后台准备。每个人都分配了一个模特,各自忙着为自己的模特着装。江冥成刚进来时除了跟我打过招呼外,到现在为止没正眼瞧过我。陆巧姿则自始至终假装看不见我。陆巧姿的设计以前看过一些,风格挺甜美。她忙着给模特整理的时候,江冥成也会在一旁帮帮忙。他不时低头耳语,逗得陆巧姿羞中带笑。正当大家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发飙,大声质问:“我的模特呢?”
往发声源看去,原来是一个叫石倩的实习生。近来,这个人在公司声名鹊起。关于她的绯闻漫天飞舞。连不关心窗外事的我都知道一二。石倩是一个作风张狂富有野性的女人。不知什么原因,朱茅最喜欢她。近来,两人走得近,关系暧昧。这可让烟姐暗地里发了不少愁。石倩也许有点恃宠而骄,行为举止越来越猖狂,这次居然要选朱茅御用的模特。当然朱茅没满足她这个要求,所以导致全场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衣架子。
本来,我慢腾腾地观察别人,也没想参展。这下好了,我赶紧把腰身过小的衣服从模特身上剥下来。她不可能穿下我的垃圾。在我这着实委屈了这位高挑美人。于是走向石倩:“秀快要开始了,你可以先用我的模特。”
谁知石倩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陆巧姿:“喂!你这个比较适合我的成衣,把你的模特给我。”
陆巧姿差不多准备好了,没什么反应。江冥成则把陆巧姿护在身后,一双细眼瞪着石倩。怎么以前没觉江冥成这么有男子气概。石倩也没理他,自顾自拉了人家的模特就走。陆巧姿当然不依,立马上前拦住。江冥成也不能没表示,也上前一步。然而,石倩仍面无表情要抢。到后来模特也怒了,不管什么职业操守参与到战争中。最后来,场面渐渐脱离控制,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变成了打群架。我站在一边看着,目瞪口呆。这时,不知是谁一巴掌重重拍在我脸上,“啪”一声余音不绝。
终于深切体会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深刻含义。不过为什么只有我这一条池鱼遭殃。我只是静静地看戏,并没有参与战争啊!
江冥成却紧张兮兮的,他跑过来摸了摸我的右脸,小眼睛里盛满心疼的信号:“怎么啦!疼不疼。”
我拿开他的手,勉强微微一笑:“没事。”唉,就知道自己倒霉。高中的时候也无端端被一女生扇了一巴掌。她气冲冲地闯进我们班教室,说我抢了她男朋友。结果,我根本不认识那位劈腿的男朋友。那年毕业后刚考完驾照,第二天一上路就遭遇车祸。结果一直到现在都不敢再开车。好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经历的人,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朱茅听到响声走进来,一眼看见我右脸上红肿的掌印。谁知下一秒,他大吼一声:“到底出什么事?”不是没见过他发火,但还是被他吓到。他这次比上次我爽他约还愤怒。我们一个个都被他吼得噤声不语。这时候,唯有石倩胆子够大。她毫无顾忌勾住朱茅脖子,性感薄发的身子往朱茅身上蹭。就在大家以为朱茅身上的火舌逐渐淡去的时候,他突然毫不怜惜,猛地把石倩推倒在地。
“都回去写一万字检讨!谁还敢闹事把他赶出公司。还愣着干什么,继续!”朱茅再看了我一眼,“跟我来。”
天啊!最怕朱茅了,平时好说话,一旦发起火来却六亲不认。我战战兢兢跟在他后面,不敢走慢了,更不敢走快。他说写一万字检讨当然是针对实习生来说。毕竟模特不属于他管。那我是不是也要写检讨。呜呜呜!我好无辜喔!
朱茅领着我到外面的观众席坐下。他说:“你和我负责坐在这边看。我知道你没有作品出展。我不怪你,毕竟我故意什么都不教你。”
“哈?”终于亲口承认了么,终于承认你一直在耍我么。
“刚开始收你进来是伯母的意思,我并不想接受你。至于为什么,就是不想教你,没有理由。还有,我希望你能远离羽。他只属于佩仪。说实话,跟佩仪比,不管哪方面你都差远了。虽然这样说很伤人,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女人。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我和羽、佩仪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羽,知道他对佩仪的感情,这也是我当初选择离开的原因。你别以为,羽会对你好就代表什么,他对你也只是玩玩而已。听羽说你们一年之后就要离婚。我劝你尽早认清自己的定位,省得到时要死要活。”
朱茅说话真是从来不带弯啊,也不怕伤我。怎么可能比得过韩佩仪呢!他不说我也清楚。顔濯羽的确如朱茅所说,玩过以后就随手抛弃。朱茅一席话比脸上的伤要来得痛。经过这么长时间,他的话就像一段总结,是我裂痕上缝的最后一个线结。想要回应朱茅,张了张口,声音全梗在喉咙里。我怕一出声就是破碎的哭泣声。用力摁住胸口,深呼吸好久,才找回我的面具。强自镇定,脸上挂满微笑:“谢谢朱先生提醒,我早知道啊。”
“最好。”朱茅双手打开,闭上眼睛整个人往后仰。抛开一切,陪着他看完整场秀。大睁着眼盯着场上每一个人,最终看到的却是一抹抹模糊的光影。努力整理好情绪,藏在温柔的笑脸下,别人看不出的。
朱茅是对的。前阵子,顔濯羽大多时候仍然冷冰冰的,只有他想要的时候才对我热情似火。颜伯母从欧洲回来,韩佩仪也跟着回来了。一切仿佛回归原来的轨迹。他仍然会和韩佩仪出双入对,不同的是我们住在同一个房间而已。一直以来被他私底下的转变蒙住了,导致很简单的表象都看不清,真傻啊。可是,这一切也应该说是我自讨苦吃。为什么相信他呢?为什么不能守住自己的心呢?呵呵!人家当你傻子,你还乐呵呵地讨好他、担心他。
一直在维持着微笑的脸孔,笑脸下的灵魂却早已出窍,它需要寻找治疗心伤的药。还记得那天当我浑身疼痛醒来的时候,就好后悔为什么没喊救命。看一眼身上多处黑黑紫紫的淤痕,忍不住想踹一脚正在熟睡的顔濯羽。可是刚一张开腿,□□撕裂般疼痛。他也醒了,抱住我,眯着眼笑。像个偷腥的小猫咪,又像一个单纯快乐的孩子。他亲了亲我额头说:“你真美。”
看着他的笑容,听着他的赞美,那一刻我真相信了。心甘情愿相信我对他而言变得特别,变得唯一。
觉察到我和顔濯羽的变化,颜夫人很担心。但她不再试图制造机会把我和顔濯羽绑在一起。很庆幸,她肯罢休。大约是知道答案了吧,我留下来的日子不多了,已经不可能有转变。就算有时间,我也不能像原来那样淡然,也许会做出破坏她计划的举动呢。
一个人的时候,心有时会突然一阵锐痛,仿佛被很细很细的针穿过。清醒吧!他永远不会爱上你的,他有一个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女人。男人的世界存在太多不懂的因素,妄自猜测最后可能伤到自己。只要他们不说出口,你永远无法知道他们内心真正的想法。就算说出口也可能是假的。在爱情角逐中有太多暧昧说不清,道不明。也许他是真心喜欢我,但他也真心爱韩佩仪。毕竟他曾经为了维护她冷落我,冲少小发过火。
我不知道顔濯羽内心真正的想法。却知道他和韩佩仪相处十几年的感情肯定比他和我相处短短一年的感情更深厚。不管过程如何,顔濯羽最终都会选择韩佩。既然如此,又何必深陷这注定自伤的路。剩下的日子只能牢牢守住自己的壳。
在这剩下不多的日子里,我唯一可以依托的就是成为设计师的梦想。朱茅不肯教授没关系,我可以自学。再说,烟姐肯指点我。经过漫长的黑夜淬炼,所有过去都能被掩埋。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最先的样貌,就是那个有礼貌,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的人。不管遇到什么,面上再无波澜。现在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服装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