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橙》雨草

29、狗祸

　　周末，顔濯羽去健身房运动。颜夫人去隔壁家打麻将。时间不多，不能回家，只能呆在颜家裁衣。一整天坐在缝纫机前缝制成衣，忙得顾不上吃饭。
　　颜家静悄悄的，佣人们也不知去哪。顔濯羽的爱犬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房里来玩。也难怪，小宫被颜夫人抱出去了，它没有伴才来叨扰我。平常不多接触它，但很喜欢这只哈士奇。经常咧着嘴巴跑老跑去，不认生而且活泼热情。只是我实在太忙，没空和它玩。站起来把它赶出去了又进来。如此两回，只好把它赶出去后锁紧门。可是它在外面不安分地哼叫，时不时用它的肉抓扒门。我在里面听了心软，不能安心工作。只好又让它进来。它高兴坏了，在我房里转圈圈，摇着尾巴在我面前转来转去。当我正缝着衣服的时候，它咬着垂下来的布边不肯放。
　　啊～～气死我了：“小哈，热情过头也会遭人嫌喔。范姐姐在忙，你出去玩好不好？”
　　它朝我眨了眨眼，放开布片，向门口走去。哇，出乎意料的懂事。低下头继续忙我的。清静不了多久，它又回来了，嘴里叼着顔濯羽的拖鞋。我晕！还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比较听话省事。它在房里跳腾，无法专心。但是我追着抚摸它的头哄了很久都不见效。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让它留下来。
　　打算剪下一块布作加层，结果小哈敏捷地抢走了。追着它满屋跑，坑蒙拐骗哄吓等烂招都用上才把布块抢回来。它真的好调皮，有时把我的剪刀藏起来，有时叼走我的皮尺。真受不了，跟它在一起累扁了。可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我居然把原先设计的衣服做出来了。用手梳了疏一头乱发，拿起我的杰作左瞧瞧右瞧瞧，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劲。想把它穿在塑料模特身上，却穿不进去。腰线太小了，只有一般人的大腿大小，水蛇腰也穿不进去。唉，又作废了。都怪顔濯羽这个混蛋，养了条跟他脾气一摸一样的狗。
　　双手叉腰，气愤地扭转头，刚想破口大骂。小哈却耷拉着脑袋，两耳收起，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我。我要疯了，最讨厌猫猫狗狗干尽坏事最后摆出可怜兮兮的眼神。我的心都快要化成一滩水，哪还有脾气。认命地收拾现场，把顔濯羽的拖鞋叼回去。小哈终于消停些，卷起身子躺在地毯上奄奄一息。一见它这样，我又心疼了：“怎么了？小哈，累了吗？还是肚子饿了。”
　　小哈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黏黏湿湿的。它大概是饿了。我也饿了。我们俩相跟着下楼找吃的。翻看冰箱找了好久都不见它吃的狗粮，于是给了它一块鸡肉。我随便吃点就不管它，上去继续忙自己的。
　　日落西山，全妈上来叫我吃饭。顔濯羽早已坐在餐桌上，颜夫人没回来。偌大的餐桌，只有两个人。他一端，我一端。两人默默吃饭，谁也不跟谁说话。事实上，我们已经冷战好几天了。我目不斜视，速速完成自己的晚餐回房。不想再与他接触。
　　晚上十点左右，几日不理我的顔濯羽敲开我的房门，语气很冲：“你给我的狗吃了什么？”
　　“鸡肉。”
　　“什么时候喂的。”
　　“大概下午两三点钟吧！”
　　“你这个蠢女人不会照顾它就不要碰它！从下午两三点直到现在都没发现它不对劲。你想害死它啊。”
　　我听了急急忙忙跨出房门：“小哈怎么了，还好吗？”
　　“现在急有什么用！”
　　“它在那里？赶紧送它去医院啊。”不管正在冒火的顔濯羽，急急下楼找到小哈，发现它正打着滚，呕吐不止，样子很难受。走近想抱它，却抱不动。顔濯羽也下来了，我拉着他衣袖央求：“你快点把它抱起来，我们送它去医院。”
　　顔濯羽丢过一串小遥控器给我：“你先去开车。”
　　“嗯。”先他们一步打开车门，顔濯羽把小哈放在我怀里，他坐进来系好安全带，驱车离去。还好小哈经常来的那家宠物医院通宵营业。顔濯羽停好车，和我抱着小哈进去挂急诊。由于顔濯羽有贵宾卡，这里的医生又都认识。所以小哈很快找到它的主治医生。医生经过一番诊断，确诊为鸡骨头卡在喉咙里，要做手术。顔濯羽听了怒火中烧：“范思乐！看不出来你真是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宠物是无辜的，你和我之间吵架，你居然拿我的狗出气。”
　　“没有！”
　　顔濯羽真的很生气。他额头青筋暴起，带血丝的眼狠狠瞪着我：“还狡辩，你从来就不待见我的狗。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接近它，趁我外出，喂它鸡骨头想哽死它？真是看穿你了，连狗都下得了手的女人真可怕！”
　　被他凶狠的样子吓着，我强忍住颤抖为自己辩解：“信不信随你。”
　　顔濯羽一把抓过我的头发：“我的狗如果有什么不测，范思乐！准备好陪葬！”
　　“是我把它害成这样。我会负责。”
　　“你总是装得很好，无数次骗过我。这一次，你还有什么话说。我的狗被你碰过才变成现在这样。”
　　我已无话可说，为什么他就是不信我，怀疑我。本以为，他已经有所改变，没想到他对我的疑心从来没变过。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铺满脸颊。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不愿去看他此时的嘴脸，我怕我会越来越厌恶他。
　　顔濯羽见我没反应，气愤地挠挠头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时间过去很久，医生终于出来了。我和顔濯羽同时站起来。我急切问道：“手术顺利吗？”
　　“手术顺利。宠物需要主人关心和爱护，作为主人一定要细心呵护它们，关于它们的日常饮食主人需要多留几分心眼。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粗心。”
　　“医生，对不起，是我的错，不关他的事。”
　　“我的狗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这个它刚刚做完手术，术后护理需要专人照顾。在它伤口还没愈合之前都不能出院。大概两个星期后来接它吧！不过怕它想家，你们有空多来探望它，有助于术后恢复。”
　　“嗯。”顔濯羽转过身来对我说：“你留下来照顾它。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开，我要回去休息。”
　　我真想拿包包砸死他。真可笑！刚才不是说我会害死他的狗么？自私自利的人！在一起生活这么久，越接近他发现他缺点越多。尽管有着无可挑剔的外表，他本身性格却存在各种各样的缺陷。当他待我好的时候，仿佛全天下我最美，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变成了恶毒的女人。总感觉我在他眼里只是闲暇时拿来玩玩的布偶，可以随意践踏。跟他在一起完全没有安全感。他总是自由翱翔于天上，我想抓也抓不住。他没给过我任何承诺，却让我死心塌地跟随他。这种感觉就像踩在水泽上，不知什么时候会万劫不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从现在起要把他从我的生活中剔除。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会抽空来看看小哈。不可否认害它受苦是我的错，我有责任照顾好它直至痊愈。早知道事情会变得严重，我就不给它鸡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