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橙》雨草

20、破灭

　　最近特别忙，因为朱茅开始率领整个旗亚设计师团队准备今年冬季的推行服装。他们一忙起来经常没时间回去吃饭，有时候午休也免了。我跑上跑下只能做些零碎工作，却一点也马虎不得，怕影响他们的创作灵感。有些时候要站在朱茅身边传递东西，缺了什么也得替他留心。除了制衣外其余七杂八杂的小事都不允许打扰他。不得不说，最近我就像欧巴桑，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这人认真工作起来，六亲不认，脏了的衣服要我拿去洗。平日里实在太累就睡在办公室里。担心他着凉，又赶紧跑去商场给他买回一张羽绒被。天啊！我是生下来服侍他的吗？
　　偏生我最近撞邪了。干这些事的时候满心乐意。只要一想到我能为旗亚付出点点心力就神经质般高兴起来。累了的时候一想到顔濯羽那张养眼的脸，心里就感觉满满的。我已经糊涂了，为什么会出现这些难以解释的心理现象。难道这就是情愫，我喜欢上顔濯羽了？不会吧！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从小到大，我的理想情人是那种温柔包容，经常会哄我的男人。而顔濯羽绝对是臭屁，以自我为中心，疑心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尽管他长得帅，但本人向来只是欣赏美男，追求实用男。长得帅的人大多又风流又花心，顔濯羽看情况也不例外。
　　不过，我对他而言应该不一样的吧！不然为什么总能捕捉到他对我不经意露出的一丝丝温柔。我可以误认为他对我有点意思的吧！
　　唉！死了，我居然春心萌动。不行不行，我不能爱上他的。他也不可能爱上我的。死心吧！范思乐，你怎么可以违背当初嫁进颜家时的誓言。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不能碰不能碰！真是想多了，甩甩头。不断告诫自己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越美丽的东西
　　“思乐，思乐？你没事吧？”
　　“哈？”我睁开眼一看，原来是烟姐：“没事啊！”我好意思跟你说我在想男人么？
　　烟姐嫣然一笑，伸出涂满红色指甲油的青葱玉指，敲敲我的额头：“忙糊涂了。”
　　大概是吧！糊涂了才会以为顔濯羽经常回家是为了我。他经常离家才是因为我。他就算想到他的狗也不可能想我。对，我认真工作也只是为了得到朱茅的赏识，期望他有一天能用心教我。拿起笔，发奋发奋，拿出毅力拒绝美男诱惑。
　　刚想珍惜一下自己的时间，那边朱茅又闹腾了：“范思乐，快过来！”
　　“哦！”现在走进里间就像走进垃圾堆，碎布、线头满地都是。里间就是他的个人工作室，设备齐全，大小只比顔濯羽那间差一个房间。这里的摆设随时可以更换，全凭朱茅变幻无常的心情而定。唯一不变的摆设就是那个养着两尾小丑鱼的水族箱。他最大的兴趣就是寻找这两条宝贝鱼究竟藏在哪。回归现实问题，朱茅实在是一个浪费败家的人。这个水族箱里面种满海葵，长度达十米。搞一个这么大的水族箱在里面，却只养了两条鱼。
　　观察这么久，他的工作室里真的一块绿色的布都没出现过，就连绿色的印花也极少见。一直不敢问他为什么不喜欢绿色。上次在众人面前说的那些话肯定是瞎掰。
　　捧回一堆二十四色布给他。布太重，压得我手都在隐隐发抖。接着替他收拾地面，需要全神贯注，一根针都不能放过。那边手机又响了，啊！哪位这么会挑时间！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键：“你好，我是思乐，找我什么事？”
　　“范小姐，我是韩佩仪。有空下来喝杯咖啡吗？”
　　我心下奇怪，是她？她找我会有什么事？抬手看看时间，快下班了。但朱茅那边的活还没干完。“呵呵！不好意思，我还在忙。”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就在楼下咖啡店等你。”
　　“可是”想叫她不用等，对方已经挂掉了。好吧！赶紧干完活下去，不能让她久等。
　　“烟姐，下班了，你还要留下来吗？”
　　“走吧！啰哩吧嗦！”
　　呵呵！你留下我就放心多了，这世上恐怕没有谁比你更懂朱茅。韩佩仪无端端找我真是怪事。不管是什么事，去了就知道。踏进店门，一眼就可以发现她。不管什么时候，她都那么光彩照人，和顔濯羽一样鹤立鸡群。
　　韩佩仪见我来了，唤来服务员。“要喝点什么？”
　　自行拉开椅子坐下，微笑着答：“随便。”
　　“再来一杯招牌咖啡。”韩佩仪今天穿着一套卡其色风衣，欧美风格。乌黑垂顺的发丝随着她的举动飘荡，很美。静静地等待不愿开口打破氛围，纯粹欣赏着她的美。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你。自信地认为你的容貌无论如何比不上我。”
　　我比不过你的何止容貌，需不需要像你妈那样逐一数出来？忙了一天累得够呛。这里环境清新，闻着浓浓的咖啡味，近距离欣赏着大美女。她说再多话我也不嫌烦，只是本人懒得说话。
　　“今天近距离一看，发现你长得也不错嘛。”
　　“韩小姐说笑。”
　　“呵呵，你不尝尝吗？这里的咖啡味道不错。”
　　尽管这家咖啡店就在旗亚楼下，不过还真没尝过。香味还不错，就是有点苦。
　　“濯羽刚接任旗亚时经常带我来这里，就坐在这个位置。你别看他平常很严肃，他也有很体贴很细心的一面。如果我嘴角粘了东西，他会为我细心擦干净。”
　　“那你很幸福。”也只有你配得上他吧！你能牵着他的手，真羡慕你。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从小到现在，我分享了他所有时光。所以他永远属于我。”
　　“嗯。”
　　“别以为你现在嫁给他，你就是他的人。他的心永远属于我，他说过他会娶我他从来没碰过你吧！”
　　“没。”
　　“你在看我笑话吗？为什么没反应？”
　　“没有啊。”
　　“算啦！今天我来接羽，顺便跟你道歉。上次在旗舰店羽为了保护我，伤了你的朋友，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
　　韩佩仪面上开始不悦：“我怕羽出来找不到我，还是到公司楼下等吧。”她付了帐就自顾自走了。我跟着她出去，准备回颜家。她却拉住我说：“我们一起等他。你不是也要回颜家吗？”
　　留你和顔濯羽单独相处不好么？干嘛拉着我这个电灯泡。
　　“你天生就和我不对盘么？为什么我说话你不情愿回，敷衍我是吧。我告诉你，打第一眼看你我就讨厌你。最讨厌你一脸谄媚的假笑。”韩佩仪突然变脸，用力掐我的胳膊，“你倒是哭一声啊。”我吃痛，想拍掉她的手。她却放开我的手直直倒在鹅卵石上。我纳闷着正想扶起她，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把我往旁边一推。我穿着高跟鞋，站不住脚往后仰去，“嘣”一声掉喷水池里。寒冷迅速包围我，却不及接下来听到的话冷。
　　“佩仪，有没有伤到。”
　　“就是擦破了皮，不碍事。”
　　“天冷，我们回去。”顔濯羽说罢揽住韩佩仪的细腰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被人嘲笑的孤零零的我。韩佩仪心下欣喜，乖乖跟着顔濯羽走了。仿佛我的存在是灰尘。
　　我就知道，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今天，在韩佩仪面前，当着这么多围观者的面，当着这么多在公司熟人的面，他可以毫不在乎把我推下冰冷的水池。勉强笑着慢慢爬上来，冻得乌黑的嘴唇喃喃着发不出声音。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我咬牙硬撑着不哭，始终微笑面对是我的原则。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不管他们怎么取笑我，我都不能示弱。微笑是我坚强的外壳是唯一的保护色，决不能丢掉。
　　不会了，再不会了。萌生的情愫已经在今天被他亲手扼杀，心彻底冷却。直接打的回去的，不想见到熟人。他对我最好无情。省得我心生奢望。他这样做，无异于给我当头一棒。我最怕痛了。知道痛，我就会缩回来。不可能再对他有所期盼。现在弄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省得以后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