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橙》雨草

19、意外

　　如果检察组两天后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要滚蛋。照目前严峻的情况看来，真的要滚了，颜夫人想保也保不住。所以我主动申请与检察组一起调查。与其呆在办公室做朱茅的奴隶，不如帮自己洗刷冤情。虽说什么都不会，但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习惯性亮出温柔的笑：“林大哥，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哦，颜太太。从你说的那个日期到今天样品室都没什么异常。除了九月十七号市政施工，公司断过一次电。五分钟内公司的所有监控系统都停工。”
　　“五分钟作案时间很短。断电前后，他应该在样品室附近。再说，他是怎么拿到钥匙的呢？我的钥匙是烟姐亲手交给我的，我办完事又亲手还回烟姐。哎，林大哥，你们在现场有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例如指纹皮发等等？”
　　大家听后隐隐窃笑。只有林大哥略一思索说：“这指纹皮发，我们找不到。”
　　杨权锋霎时闪入脑海，“我有一个朋友在警察局上班，说不定他有办法帮我们。再说只有两天时间，不管什么办法不赶紧试试怎知道行不行得通。”
　　提到这个，大家一阵冒汗。一个比较年轻的员工说到：“林助理，两天时间这么短，我们能查出鸟事。”
　　其余的人赶紧附和：“警察局的人那叫专业，私下找他们帮忙又不会影响公司声誉。”“您就听总裁夫人的意见，我们自个儿也查，两下使力保准快了事。”
　　林助理大概觉得可行，于是同意了我的提议。这下反倒我为难了。说出口才知道后悔。挣扎着怎么向杨权锋开口提这件事。自上次发脾气后就一直躲着他。现在有事才找他。怎么说都有点无情利用他的意味。唉，还是直接说吧。事情都到这个份上，撕破面子还有什么干不成。
　　拨通他手机号码，“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变成此时对白。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听到这首熟悉的铃声，我忍不住皱眉，没事真不想惹他。
　　“哈喽，思乐！几百年不见，想死我啦。你该不会把我拉进黑名单吧？我打了无数通电话，你都不接。找这么久都不肯见我，今天刚好有空对吧。我也有空，请你吃饭。你在哪里？下午五点我去接你。现在外面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而且添加剂多得毒死人，我们一起去市场买菜，来我家做饭。嗯，还要买几打啤酒，我”
　　“杨权锋，你可不可以先听我说。”见他就来气，上次说请吃饭。结果我和少小帮他搞了一屋子的卫生，直把我俩恶心得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我现在在旗亚上班，我们这边出了点事想取指纹。能不能请你帮忙找个专家过来，越快越好。”
　　“好啊，换做别人我死也不答应。思乐嘛，死也要答应。下午六点行不行？”
　　“嗯。就这么说定了，拜拜。”
　　“喂哎”
　　三两句话交涉完毕，实在不想与他多说。别人请杨权锋帮忙，他一向乐意。因为他的准则就是别人欠一份情，他就要讨回十份。唉，这下不知要被他缠到什么地步。
　　下午杨权锋果不食言，带了个专家过来。进了样品室弄几下就找找几个不同的新指纹。把那些东西交给检察组处理，公司上下班的检查系统就是用指纹识别。所以接下来核对指纹的事就简单多了。苦逼的我得陪他们哥俩去吃饭。
　　杨权锋一把揽过我的肩，洋洋得意地对他同事说：“她就是我女朋友。怎么样？正点吧！”
　　“嫂子长得真不赖。锋哥，有本事。”
　　“你别误会，我不是他女朋友。”他硬是把手架我肩上，急得我直跺脚：“你快放开我！”
　　杨权锋用另一只手刮我的脸：“不把我当男朋友，你还来找我。”说罢转过头继续和他兄弟说笑：“我女朋友面子薄，专爱跟我闹别扭。”
　　“小兄弟，误会！误”
　　“你过来！”一声沉喝打断我的话。抬眼一看，顔濯羽站在面前，一脸阴沉。
　　杨权锋一身痞子气，拖着我绕过顔濯羽继续往前走。
　　“站住！”
　　杨权锋停下来，“思乐，你认识他？”
　　我还没开口，顔濯羽已经先出声：“她是我妻子。”
　　杨权锋呆愣片刻又恢复成一脸无所谓的痞样。先是问我：“哇！想不到你躲起来几个月不肯见我，是因为跟黑心商人结婚。思乐，你太了不起啊！我们都好成那样，连杯喜酒都不舍得给我喝？你哥哥我伤心透顶哦。”杨权锋扯扯脸皮望向顔濯羽：“哦，你老婆！没事，我们以前就亲热得不得了，不就出去吃个饭。我也舍不得欺负思乐。”
　　顔濯羽突然一拳挥过来，杨权锋瞬间放开我，接住这一拳。两人周围火药味很浓，气焰嗖得往上升。两人暗地使力，谁也不让谁。
　　见状，杨权锋的同事率先打破僵局，他说：“饭改天再吃也行。锋哥，咱们先回去。”说完硬拖着杨权锋走。杨权锋回头看了我一眼，挤眉弄眼说道：“思乐，我今天帮了你大忙，你一定要把我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到时联系！”
　　我笑着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顔濯羽再次目中无人从我身边绕过，同时冷冷地说：“作为颜家名义上的太太，在外人面前要知检点。私底下你想怎么勾三搭四随你。”
　　弯腰点头，送颜濯羽离去。我的作风不检点吗？不怎么觉得。
　　心里惦念着结果。既然不用陪杨权锋他们，干脆去找林助理那帮人。
　　微笑着敲敲门：“林大哥，结果怎样？”
　　“有两个是生产部负责人，他们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剩下两个指纹。一个是太太你的，另一个是运输部的刘兵。”
　　“哈？那我岂不是还有嫌疑。当天就是我和小刘一同负责。”
　　“不过刘兵的指纹有两组，一种和太太的指纹一样，较浅。另一组较深，上面没多少灰尘，好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那现在我能不能洗脱嫌疑。”
　　“抱歉太太。”
　　“真的找不到刘兵吗？”
　　“目前联系不上。”
　　“林大哥怎么看。”
　　“说不定。”
　　“我们是不是还剩下一天时间？”
　　“嗯。”
　　“哈？如果明天还找不到怎么办？”
　　林助理下结论说：“已经有线索，明天应该很快解决。大家就先下班回家。”
　　有了目标，事情变得明朗，大家心情也畅快不少。可明天就是最后期限，如果事情不是刘兵干的怎么办？那个腼腆的小伙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会干坏事的人。任何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都有变数，“林大哥，你有刘兵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吗？”
　　“太太想？”
　　“我就想看看他是哪里人。”
　　林助理递了张纸条给我，“太太，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家。”
　　“啊！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麻烦林大哥，我打的回去就行。”
　　“颜总吩咐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回家。”
　　“那好吧。林大哥打算怎么查下去。”顔濯羽原话才不会这样说，他肯定是说：盯紧她，有什么事立即向我汇报。
　　“目前刘兵嫌疑最大，如果联系不上，只能派人到他老家找。”
　　“噢。谁去？”
　　“明天我有点事走不开。可不可以让小李陪太太去？”
　　“我去？好啊，听说刘兵家乡的编织品很有名。我去正好顺便买两把藤椅给老爸老妈。”
　　第二天，我和小李搭乘早班机赶去刘兵老家。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和他家小媳妇在楼顶翻晒番薯干。小两口见了我相当拘谨恭敬，可能碍着我那假身份吧。他家那位清秀的媳妇打进门起就只管盯着我看，从她愣愣的眼神也读不出什么意思。尽管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我也只管笑。小李和刘兵谈得起劲，我却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不知小李和刘兵有没有谈正事，反正那家伙不知哪根经发炎，突然起兴要跟着刘兵的媳妇下厨露两手。我和刘兵在客厅干坐着。刘兵显得尤为局促。为了打破尴尬，我决定直奔主题。
　　“小刘师傅，我们唐突，这次来找你是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不见了一款样衣。”
　　“总裁夫人。您可不可以跟我到外面说。”
　　“哈？为什么”看他那紧张的样子，我还是少问，改口道：“可以。”他带着我来到后院，咋一看，黑乎乎的地里坐着眼熟的大白菜。我正兴奋：原来大白菜这样长的。结果，刘兵一脸愁苦地开口：“总裁夫人，那件样衣是我偷的。”
　　“啊？”我无言以对，这人的指导思想超乎正常人。半天才回神问他：“为什么呢？”
　　“请总裁夫人千万不要跟我女朋友说。我很后悔，那件衣服我可以赔，公司也可以开除我。”
　　“公司怎么处理，我也没法干预。那现在那套裙子在哪呢？”
　　“在我女朋友的衣柜里。求您不要拿回来，我可以赔钱，我可以赔钱。”
　　“赔钱。诶呀，小刘师傅啊，你拿的那套裙子不是市面上普通的衣服，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为了那套东西，我差点被赶出旗亚。不送回去，公司不会罢休。你有什么难处呢？”
　　“我能娶到媳妇就靠它。我女朋友看到我们公司那次的服装秀后，打电话跟我说，如果我能送她那条裙子，她就嫁给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才才去偷偷。”
　　“你不可以当面告诉她吗？如果她爱你，应该能理解。”
　　“不行，她知道后肯定会跟别的男人跑。我真的很爱她，没有她我活不下去。现在好艰难才说服小云嫁给我。总裁夫人，我知道你人好，帮帮我。”
　　我该羡慕一下他们浪漫的爱情故事还是批评这一对蠢货？怎么办？难道要我背黑锅？还是当面告诉他女朋友，强行带走裙子，硬生生拆散这对蠢货？“那你说该怎么办？”
　　“赔钱可以吗？”
　　啊？这下，我脸都黑了。都说不可以，还瞎着眼抱啥希望。再说，就算赔钱你也赔不起。坑死人的旗亚，多贵啊。平时，我一件也没敢买。我踱来踱去，犹豫不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真想一脚把这该死的刘兵踩扁。忽然，小李跑来请我去吃饭。我哪有心情。进到屋里，他家那女朋友含羞带怯又偷看我，更加没胃口。
　　席间，我勉强挑着米往嘴里放。刘兵埋头顾着吃，他女朋友对着我说了一句话，小李也偷偷看了我一眼直点头。看得我直冒火：你们为什么不说普通话？
　　一顿饭下来虽然没吃饱，但被我想出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饭后，我让小李支开刘兵女朋友。我和刘兵上街买齐材料，自己照着那套裙子另做一套。
　　“你家有没有缝纫机？”
　　“有。”
　　“去找一些这种颜色的花来，然后捣碎碾汁。”
　　“好。”
　　“等等，你家还有没有别的剪刀，这把太钝。”
　　“哦。”
　　还好，烟姐平常很照顾我，教会我不少。幸亏，朱茅设计的这款裙子装饰不繁复，整体好模仿。至于那些印染的花样，随便意思一下就算了。我和刘兵整整花了一下午才勉强完成那件超级赝品。我们合着把布屑线头消灭掉。然后和原来那件掉包。天呐！不比不知道，朱茅做的和我做的还真有点差距。
　　“到时哄哄你老婆就行了。你告诉她：放久不穿衣服是会有点变形，布料肯定变粗糙，颜色也会褪。反正，我只能帮你到这，剩下的你自己知道怎么做。公司那边我会尽力给你求情，不过我的声音其实像蚊子一样，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时间很赶，我们走了。”
　　“谢谢总裁夫人。真的太感谢你。我和小云结婚一定请你。”
　　希望啰！如果你能蒙混过关的话。
　　我和小李直接在车站汇合，然后一起乘飞机回去。路上我忍不住问小李：“吃饭的时候，刘师傅的女朋友说我什么了吗？”
　　“太太，她夸你漂亮。她说她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人。”
　　无聊！我这等货色都看这么久，如果是韩佩仪，她眼珠子都挂不住了。说来这次的事简直是飞来横祸。怎么迟不拿晚不拿，偏偏遇上我才拿。老天爷，你能再公平点么？
　　回去的时候偏偏飞机晚点，我们回到公司已经晚上八点多。还有些部门在加班，不知林大哥还在不在。我和小李一起上到顶楼总裁办公室，还好他还没回家。我把东西交给林大哥后想走，顔濯羽不准。接下来小李作口头报告：“期间，太太要我和刘兵的女朋友去医院探望刘母。后来，太太已经拿到样衣，赶到车站和我汇合回公司”
　　“哦。”听完小李的报告，顔濯羽一脸玩味地问我：“请问太太支开小李后都干了些什么？”
　　“刘兵态度诚恳，不但马上承认过错，而且知错悔改，肯把衣服还回来。他本质善良，如果公司肯给他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报答公司。”
　　“你们先出去。”顔濯羽对着小李和林大哥说。待门关上后，他却说：“你和他是一伙的吗？这么急着为他求情。他是你情夫吗？”
　　“不是。”
　　“你和他不是一伙，还是他不是你情夫，抑或两者都不是。”我刚想开口说两者都不是，却被他抢着说：“公司迟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有你在就出事。想我不怀疑你也难。”
　　我简单笑笑。只会越描越黑，刘兵，早说过我在他眼里是只讨人厌的蚊子。今天奔波一整天，好累。他见我不出声，许是觉得没趣，也没再说下去。反而收拾桌面，对我说：“我载你回去。”
　　“啊？什么呃，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要加班。”天下没有比坐你的车更危险的事。天黑路暗，又半路把我抛下怎么办。顔濯羽靠过来，二话不说拉住我的手往后拖。被他拉着一路到停车场，无力挣脱。我真的很累，不知不觉靠着椅背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满身风尘，脏兮兮的。一看闹钟，才十一点多，赶紧爬起来洗澡。天啊，我居然没洗澡就睡觉，脏死了。进浴室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准备起来穿睡袍，谁知灯光又全灭了。天啊！控制室在哪里？我头发还湿，没电怎么弄干。顔濯羽非要做事这么认真吗？连小事都说一不二。还是他小肚鸡肠，还在气我上次不听话。唉！寄人篱下，诸事不便。我把吹风机翻出来又到隔壁去。悄悄打开门出来，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背后突然有人说话，吓我一大跳：“这么晚了，你还洗头？不是累吗？”
　　我转过身，发现同样穿着睡袍的顔濯羽站在那。“所以就想赶紧吹干头发，可是我房间被你断了电。”你真的太任性，为些小事断我电。还是小孩子吗？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女孩子过了晚上十二点还没睡容易变老。过来！”
　　啊？他什么意思？
　　见我不动，顔濯羽走过来又拉着我的手往他房间走去。这下，我有点慌。上次那段混乱的记忆挥之不去，挣扎着不愿跟他走。
　　“怎么？怕我吃了你。”
　　难道不会吗？上次就发疯，差点把我什么什么。
　　“嗯哼！这里是我家，如果你不听话，我还真不能保证你能清白。”顔濯羽邪邪地坏笑，桃花眼微眯，真真魅惑人心。不知是被他迷惑还是被他威胁，结果我乖乖地跟着他走。
　　进房后，他把我按在椅子上，居然拿起吹风机亲自帮我吹头发。我受宠若惊，浑身不自在。他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现在对我那么亲密。
　　“身为旗亚一份子，你居然诋毁旗亚出品，该怎么罚你？”
　　正被吹得晕头转向，他却抛出莫名其妙一句话。“我从来没有诋毁过旗亚。”
　　“旗亚的衣服放久不穿不会变形，布料不会变粗糙，颜色也不会褪。”
　　“你”
　　“嗯哼。我故意安排你去，而且在你身上安装了窃听器。”
　　“很好啊。凡是涉及公事你都可以监视我。至于私事，请颜先生尊重一下法律，稍微给我一点隐私就行。”
　　“你不生气？”
　　“生气除了气着自己还能有什么用。请你务必时时刻刻防着我。头发干了，谢谢颜先生。不打扰你休息，我回去了。”说罢，我自顾自起身往门口走。
　　“你的伪装无懈可击啊。”
　　也许吧！我脸上挂着微笑，向他弯腰，恭敬地说：“颜先生，晚安。”然后，替他关上门，回房。想不通，他究竟什么心思。一会儿把人捧上天堂，一会儿把人踩下地狱。他会关心我太晚睡，亲自帮我吹头发，也会无情无义把我当玩具看。唉，既然想不通就别想了。一切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