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橙》雨草

11、亲密接触

　　被留在现场清点服装。这次一共展出秋季两个系列，共三十套衣服。１，２，３，，照着清单上一一对应，还好都齐了。赶紧拍个照片作证。
　　“小刘师傅！小刘师傅！都齐了，可以出发了，运到总部样品室对吧！”我笑眯眯地朝那个同样被抛弃的同事喊道。
　　“好，哎，您小心点，这车驾驶室窄。”小刘恭恭敬敬地帮助我。
　　“谢谢！”回他一个灿烂的笑，这人真好！
　　小伙子显得很腼腆，不很敢说话。都是我在没话找话说，才不至于弄得气氛尴尬。好不容易到了总部，我俩一块把样品卸下。末了又数了一遍，随便拍照留证。战战兢兢做好每一步工作，当锁好仓库门的一刹那，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这才放放心心回去。
　　在这个世界，我一定要时刻谨小慎微。我本不属于这里，却硬是被颜夫人栽到这里。我不敢担保，如果有一天我触犯了她的利益，她会不会杀掉我。取我性命，于她而言轻而易举。为什么，此刻我会如此不济？叹了口气后，我认命地回到公司，学着画设计图。朱茅说，电脑制作的图样远没有亲自画出来的好。
　　由于最近下班太晚，懒得打的回颜家。好在颜濯羽也不在家，颜夫人才没怎么反对。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小小的房子。反正现在一个人住，晚些回去也没问题。
　　办公室里人都走光了，静悄悄的。怕浪费，我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如果不是走廊上灯火通明，还真有种拍鬼片的意味。
　　摊开教材，一步一步琢磨着画。上学那会儿，选修过素描，画得还可以。所以画起设计图来不像初学者那样难。这也算是我唯一的优势吧。虽然，朱茅没认真教我这些基本功，但我可以自学。怎么说，现在名义上是他徒弟，不能丢他脸辱没了他名声。他如果看到我的成长，一定会大吃一惊吧！抱着这样的心情，认真对待每一条线，每一个尺寸和标记。过了不知多久，当我从画纸上回过神来，时间已经很晚了。我稍微松松筋骨，收拾好桌面，然后拖着满身疲惫回公寓。
　　秋夜凉风习习，是时候加件衣服了。要是在家，老妈肯定要唠叨我不会照顾自己。想罢，嘴角上弯吃吃笑了起来，心底温暖如一湖春水。我踏着缓慢的步伐，欣赏起灯火璀璨的街道。
　　绿化带那边有一个人看起来很眼熟。眯起眼睛细看，假如没看花眼，此时靠着树呕吐的人应该就是好久不见的颜濯羽。哼！活该，掉酒桶里更好。我边装作视而不见打他身边经过，边暗自腹诽。
　　走了一段路，良心又不安起来。他身边好像没人，谁载他回去？万一他醉酒驾驶怎么办？如果醉酒驾驶不出事还好，出事了呢？世上一极品美男可能就此消失，哎呀，还是回去看看吧！
　　我皱起眉头靠近他，“颜先生，颜先生是你吗？还好吗？”
　　他慢慢转过身，眼角上挑，眼神迷离无焦距地瞧着我，领带被扯得七零八落。这和我印象中衣冠楚楚的颜濯羽相去甚远。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平时俊美噬人的颜濯羽喝醉酒的样子也能让人迷失心智。此刻的他好像很颓丧苦涩，眼里偶尔流露的悲伤忽然让我揪心。那种感觉好像一块通体透亮的美玉有一个永远也去不掉的瑕疵。我最见不得美好的东西有残缺。于是，同情心泛滥的我像哄幼儿园的小朋友那样哄他，完全忘了他有多可恶：“乖，这里风大。先回家好不好？”见他无动于衷，我待他越发温柔，吃力地扶起他的腰身，让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别担心，我不是坏人，这就送你回家。怎么能喝这么多酒呢，很伤身的知不知道，以后要好好爱惜自己。酒量差就别逞强，不会喝酒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唉，我这是白说了，像他这类在商场打滚的人应酬多多，酒量不好才是怪事。
　　他真的好重，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塞进他那辆停靠在路边的爱车里。我跟着也坐进车里，坐稳才发现，他开不了车。这下，我愣了，自那次车祸后，我是宁愿挤公交也不敢开车。想来想去，决定还是把包袱扔他们家吧。于是就要打电话给他们家司机。转念一想，这么晚，吴叔应该睡下了，就这事吵醒他不人道。怎么办？我扭头看着一旁头晕脑胀的颜濯羽，很无奈。此刻，他作势又要吐。一古怪年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心中大喜，赶紧拿出手机拍下他此时的样子。哈哈！我要把这张照片给少小看看。颜濯羽不是神，酒吐时照样是个猥琐佬。哈哈！少小，这回我要替你扳回一城！
　　唉，高兴过后现实问题还摆在眼前。怎么把他弄回去得费些事。随便动恻隐之心尽给自己惹麻烦。我掏出面纸帮他擦干净嘴角的污物，“好受些了吗？”
　　回答我的是含糊不清的话语。唉，说什么啊？看他那痛苦的样子，我不由硬着头皮帮他系好安全带，打开向导。深吸口气，开就开吧！
　　还还算好，有惊无险。回到颜家，大家都睡下了。我一个人撑着高大挺拔的颜濯羽，吃奶的力都使出来，才把他扔到床上。他的房间，我没来过，幸亏有用声控灯，否则我连开关都找不着。本想就这样离开，可他眉头紧蹙，像一个被抛弃的婴儿。心生不忍，找着卫生间，拿来蘸湿的毛巾细心地为他擦拭脸上的汗迹。我尽量温柔耐心地为他脱掉鞋子，解下领带。衣服脏成这样，也脱掉吧！他实在重了些，费了好大劲才弄妥帖。拉来被子为他盖上，调好空调，尽力让他睡得舒服些。也许，看似拥有一切的他也有很多无奈，毕竟他最亲的母亲都一心算计他，让他娶不了心爱的人。他口里一直喊着佩仪，声音嘶哑暗沉。似乎很累很累。他一定很爱韩小姐吧。青梅竹马，才子佳人，这般般配，真的很难得。如此完美的爱情为什么总有人想阻止呢？虽然不知道他们俩平时怎么相处，但那次他对韩小姐表现的爱护羡煞旁人。鼻子里突然有股酸涩，此刻只想吟诵那句千古名言，问世间情为可物。我抿紧唇离开了，希望我的出现能使你们的感情更坚定。你不要再哀伤了，喝酒太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