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橙》雨草

12、交锋

　　昨晚实在太累，今早闹铃没能尽职叫醒我，以至于我严重迟到。天哪，虽然周末不用上班，但是朱茅约了我去实地考察。要是让他等我，不拆了我才怪。
　　我火速起床换衣服，刷牙洗脸一气呵成。头发也来不及梳，用手扒拉两下就行了，拖鞋也来不及换，抓来包包，径直往外冲。踢踢踏踏赶下楼，猛然瞧见颜夫人和颜濯羽悠闲地坐在客厅里，我赶紧刹住脚步，换上微笑，尽量气息平稳地打招呼，“妈，濯羽，早上好。”天哪，但愿他们不要为难我。
　　“不是周末吗？赶这么急去哪？”颜夫人在这紧要关头难得地关心我的去向，真让我郁闷。
　　“我想回家。”我的确要回家，不过是下午回。
　　“用得着穿着拖鞋回去吗？”你以为我想穿吗？拜托颜夫人你行行好，高抬贵手让我赶紧走吧，来不及了。
　　“时间很赶。”
　　“哦，时间紧得让你可以丢光我们颜家的脸面。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是我颜家的媳妇。”好，我不想跟你废话。
　　我马上转身上楼，向背后抛出一句话，“懂了，马上换。”天哪，颜夫人，你气死我了，我都急得想直接从房里跳下去。忍！忍！忍！越急越是诸事不顺，穿个鞋子都那么久。对着镜子随便梳几下头发，还好发质很争气，脸皮也很争气，不用化妆也见得人。好，这下还叫我回头收拾，我就翻脸。
　　打定主意，我克制着步伐，不让她看出我真的很急。终于站在颜夫人面前：“妈，我换好鞋了。”真是的，可以走了吗？
　　“不行，不行，我颜家的人身上没一件像样的衣服，传出去贻笑大方。濯羽啊，趁今天大家有空，你带思乐去换一身行头。”
　　爆炸了，爆炸了，我彻底气爆，熊熊怒火直往脑门上窜。我紧咬着牙，抑制着破口大骂的冲动。伫立不动，好一会儿才勉强归于平静。幸亏我修养到家，残存的理智硬生生把火气逼回嗓子眼。
　　颜濯羽一如既往，仿佛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没正眼瞧过我，只是默默地往外走。
　　“伫着干嘛？还不快点跟上。”颜夫人笑眯眯地催促。
　　哼，亏你笑得出来，真希望你走路跌倒磕掉排牙，吐气漏风，嘴巴变瘪，到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哼，我在心里愤然咒骂她一顿才稍稍消气，跟着颜濯羽往外走。
　　我真的要抓狂了，颜濯羽这厮开的什么车，老奶奶骑自行车都比他快。这母子二人今早真真气坏我。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多管闲事，尤其是这家人的闲事。管他酒后驾车，连环相撞。呜呜呜，天哪，我快哭出来了，离我们的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完了，朱茅生气不肯教我了。透过车镜，看到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更痛苦了。呜呜呜，我发誓从今以后每次捐款献爱心一马当先，有做志愿者义工的机会绝不放过，义演义卖义捐，逮着一次去一次，只求老天让我一辈子平平安安远离恶人。
　　看看窗外，再看看正在开车的颜濯羽，虽然他的侧脸线条很性感，但是此刻的我再也无心欣赏。无奈地垂下头，这家人真是气疯我，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过。事已至此，唯有祈求这混账半路把我甩掉。可是他专注地盯着路况，仿佛身边坐着一滩空气。太郁闷了，等他甩掉我恐怕要到猴年马月。
　　他手握方向盘向右拐了个弯，终于要上高速路。这下看你还能不能慢慢来。我稍稍放宽心，现在急也没用，跳下贼船就是海，这路段拦出租车也不容易。我调整了下姿势，扭头看向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路上没什么车，显得安静整洁。往远处看，天阔地大，心境也渐渐趋于平和。秋风习习，扬起我来不及束起的发。在家时，我总汲着拖鞋，随意挽起松松的发髻，穿着便装到楼下帮老妈买早餐。我喜欢脸上清清爽爽，每一个细胞都自由呼吸的感觉，所以没什么必要不会轻易化妆。前一阵子公司有要求，才每天画着淡妆上班。
　　我似乎静静地坐了很久，但目的地看似还很遥远。车内沉默的气氛显得很诡异。老坐着不说话的确显得尴尬，于是我开始找话题：“颜先生，今天秋高气爽是个好天气啊！”
　　“嗯。”颜濯羽惜字如金，看来是不屑和我对话。既然如此，我也懒得闲扯。对于上次的事本人还没有气消。
　　车内不再有言语，我安静地呆在一旁，他心无旁骛地开车。
　　　“你还在记恨那晚的事。”他目不斜视地抛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这个突兀拉回我游离的神思，“颜先生，可以请问是哪个晚上的事吗？”我晚上基本从不跟他呆一块。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到底说不说，这人真是的。我耐着性子等，可惜他就是不再开口。没法子，我得表明立场，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没有，我知道我没资格生您的气。”我尽量语气诚恳，表明我不敢开罪他。
　　“你看起来很不满，不是记恨我那晚把你一个人扔下，就是恨我曾经教训你朋友。”
　　被看出情绪了，我立马正襟危坐，摆好态度，这人惹不起，“喔？没有啊，只不过憔悴了些，昨晚太晚睡。”
　　“也对，难得找到机会，不好好表现一番的确对不起自己。”他嘴角上挑，充满嘲讽。
　　我低下头，装作越发谦卑，“喔，以后不会了。”唉，以后还是少乱动恻隐之心为妙。
　　他挑高眉睇我一眼，一脸不可置信。“以后不会？这么乖？你能马上在我面前消失吗？”
　　早知道你看我不顺眼。“那……，麻烦您停车，我现在马上下去。”
　　他突然猛地刹车，粗鲁地甩开车门，梗着脖子喊，“滚！”
　　又来了！我马上手脚并用恨不得长双翅膀飞离现场。男人发起火来真不是盖的。
　　　“回来！”顔濯羽气势汹汹地也跟着下车，“我问你，保险杆哪去了！”
　　“什么保险杆？”我算是怕他了。
　　见我犹自云里雾里，顔濯羽一把扯过我手腕，拉着我走到车前，“怎么回事？怎么一晚上不见就撞成这样！”他对着我大吼，“你不知道我很喜欢这车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不知道，昨晚是撞到栏杆上了。可我以为有惊无险，哪知撞掉你的保险杆，“我会赔给你”。我还不是为了你才撞坏的。
　　“说得轻巧！”顔濯羽咬牙切齿没把我撕碎，“你赔得起吗？
　　“那怎么办？你你有买保险吧！”我畏畏缩缩，想抽回自己的手，他捏疼我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是他真横起来就惨了。
　　“现在倒真会想办法推脱！有保险你就不用负责了吗？”
　　“那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呢？”
　　“离开公司！”
　　“我尽量。”
　　“尽量？你还敢敷衍我！”
　　“不敢不敢，你不是总裁吗？只要你开除我就行了，这有什么困难。”
　　“该死！”顔濯羽咒骂道，“离朱茅远点！”说完扬长而去。
　　看着越来越小的轮廓渐渐消失，心里不难受是假的。好心好意帮他，结果又被骂。还是喝醉那时好，没这么凶。自然自语道：“我又做错了什么吗？这么凶我干啥？你一个大老板心胸也忒窄，跟一个对社会无害的女人计较个啥？你这熊样还能做成什么大事？活该被家人出卖。有空去地狱逛逛吧！那里好像挺欢迎你。要不待会车子抛锚，也把你扔在半路，要你拽！哼！我会吸取教训，以后有关你的破事看见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