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唯有杜康

54、道是有情亦无情

　　孔家乐难得上一回县城，不是开会也不是聚会，而是因为来了一个扶贫的公司。学校的领导开会研究后，觉得孔家乐老师年轻又有知识，还出过国，可以！于是一致决定，由孔家乐代表学校向上面争取这笔钱。孔家乐看看讲台下那些“三八”线都快画不出来的桌椅，望望头上那片时不时漏雨的屋顶，再摸摸斑驳不堪的黑板，一咬牙，答应了。
　　孔家乐到教育局等有关部门一问，才发现人家不通过政府，自己下去比较哪里最需要钱了。心里对这么务实的老板不由得欣赏起来。
　　好在没白跑一趟了。孔家乐拿着手里一袋子的资料，仔细回忆乡干部和学校的校长交代要分别交哪里。当完邮差，孔家乐大汗淋漓。当真是一个个都是黄世仁啊！孔家乐终于可以去车站坐着，玩玩手机打发时间了。
　　在这里，孔家乐走路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东张西望。在经过一个红绿灯时，孔家乐瞟到一辆suv上坐着一个女人，感觉很熟悉。她略略想了想，那种熟悉的感觉不正是孟冰吗？待要再仔细看的时候，车就启动了。孔家乐追着跑了几步，又自嘲地停下了脚步。
　　有多久没想孟冰了，她都记不清了。她信誓旦旦要爱要恨的对象，她都没有花精力去回忆去记忆。到了现在，她涌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还要想想才记得起是谁。
　　要说无情，她一点也不会输给孟冰吧？其实她也是俗人一个，在没有得到孟冰前，她可以几年如一日地想着孟冰。在得到她后，尽管还是分手了，她不过是半年就要把她从记忆里剔除了。如果眼前没有这个感觉像孟冰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记起孟冰。
　　摸着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戒指，孔家乐想起了刚来学校的时候。那时欧阳雪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也是没有任何阳光可言。两个未婚的年轻女性，样子也不丑性格也不差，放着城市不待跑到穷乡僻廊来教书，难免有形形色色的猜测。尤其是孔家乐是本地人，很多都是七拐八拐的远房亲戚和亲戚的朋友。后来她和欧阳雪买了两个戒指，各自带上，在别人面前就像已婚人士。
　　不很严格来讲，她们也算得上。孔家乐算是离异，欧阳雪算是丧偶。既然不想找别人，那就这样也挺好。在带上戒指的那一刻，孔家乐心里很安宁。那个戒指可以替她挡去所有流言蜚语，让她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原来孟冰才是一直最需要宁静生活的人。意识到这一点，她真的是没办法恨孟冰了。恨没了，对她的爱也能以放开的情怀来表达了。虽然孔家乐不想要那种感觉，可是她就是那样感觉。
　　在一条普通的水泥路上，一盏普通的红绿灯下，遇到一个和和她感觉很像的女人……单独放到微博上的话，会不会很有文艺青年的感觉啊？孔家乐牙根一软，浑身一抖，收回心思，转头向车站走去。
　　在孔家乐一晃一晃地走到车站的时候，她接到一个许耀明的电话。许耀明是她小学同学，也是一个乡干部，自家父母托他照顾自己。说有顺风车，问她要不要搭。难得许耀明总是那么关心自己，孔家乐挂了电话，登上微博，把那条赠给许耀明的微博删去：今天见一同学，发现时间是把杀猪刀这话片面了。时间不仅是杀猪刀，它还是一包猪饲料！
　　回到学校，天已经要黑了。原本应该安安静静的学校，院子灯火明亮。拿出电话，想问下欧阳雪去哪里了。还没拨号，欧阳雪的电话就进来了。只是接通了，听了半天也不知道欧阳雪在说什么。信号不好。难道跑山上去了？再看看学校，她反应过来：肯定又是哪里着火了！
　　欧阳雪没自己在身边还敢去上山救火？孔家乐一个激灵，冲进房间，迅速把一套迷彩服穿上，拿出手机，拨通许耀明的电话。一问，果然是山上着火了。许耀明告诉她，欧阳雪也去了，然后途中不见了。孔家乐听到后简直抓狂，一怒之下就把手机摔到地上，把它摔的四分五裂。
　　混蛋，混蛋！一个个都是混蛋！欧阳雪，最好你是安安全全的回来，不然就别怪我！
　　孔家乐深吸一口气，跑到院子里，四下看了看，发现连自行车都没有。就在她要提气往外跑的时候，两盏车灯在她背后亮起。这简直是希望之光！
　　不管三七二十一，孔家乐冲到车边，爬上副驾驶座：“快，快，开车，开车！”
　　这时后座的传来一个声音，让孔家乐浑身一震。
　　“你不要那么急，晚上在山路上要小心开车。不然自己先出事，还怎么去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