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唯有杜康

53、学生们，老师们

　　就像一个轮回，孔家乐离开孟冰，带着另一个受伤的人。不论是方靖还是欧阳雪，都让孔家乐没有太多精神去伤春悲秋感怀自己的感情。
　　一个学期加一个暑假，孔家乐和欧阳雪给一群小孩子上课，和一群农民相处，甚至已经和这里的乡村干部打成一片了。看着病恹恹的欧阳雪慢慢变成了一个会笑会生气会的欧阳雪，孔家乐感觉这世界其实还是美好的。
　　又是一个新学期开始了。孔家乐和欧阳雪班上的学生一直要求去野炊，每天都在她门口各种软硬兼施。其实去野炊也没什么，只是现在天干物燥，要是有野火就很容易引发森林火灾。到时候几十年长成的树转眼就成焦炭。当然，孔家乐不心疼那些树，她心疼的是自己和欧阳雪。一有火灾，那群乡村干部就会拖着她们去灭火。那些山里面的草都长到了腰的位置，即使她们身体素质可以和男同胞一拼，那也是会去半条命的。
　　所以说，当初就不应该看到山上着火无人扑救，一冲动就跟着他们上山啊！但是后悔药是没有的，现在要应付这群眼巴巴的学生，很头疼。
　　把自己班上号称“十大元帅”的班干部叫到宿舍，她要一个解决方案。可是小孩子是最见利忘义的，完全把她这个老师出卖了。他们都已经勘察好地点和线路了，就差一个允许了。
　　都准备好了还问这个老师，你们自己也可以去行不？孔家乐无奈地点头。
　　作为一个生长在农村的孩子，孔家乐小时候上山爬树是常事，野炊踏青什么也是习以为常的。不过欧阳雪就不一样，她是一个土著城市人，听到这个消息比学生还开心。走在去的路上还和学生叽叽喳喳聊着。
　　“小孔老师，那是什么？”欧阳雪看到路边有一个小棚子问。
　　“那里面是山泉，是供……”孔家乐突然噤声。
　　“诶，说啊！供什么？”欧阳雪急忙催促。
　　“那个山泉水富含丰富矿物质和各种益生菌，纯天然无污染。只有这个地方有。是贡品级的东西。只能在那个棚子下喝，还不让人带走。”孔家乐很严肃地说。
　　“真的啊？”欧阳雪不太相信，又跑去问学生，“是不是真的？”
　　在得到众学生异口同声的肯定回答后，欧阳雪乐颠颠地跑向棚子，敞开肚皮喝起水来。感觉再也喝不下了才停下来，喝完抹抹嘴大呼泉水甘甜。
　　孔家乐看着喝饱水的欧阳雪，默然带着两班学生继续前进，留欧阳雪摸着肚子在后面慢慢跟着。孔家乐没想到自己和学生现在都有这种默契了，她为自己的教导有方得意不已。可是听到欧阳雪突然怒吼的时候，那群学生更有默契地飞腿跑开，把自己落下时，孔家乐那点得意灰飞烟灭。
　　“孔家乐！”欧阳雪在看到路边隔一段有一个这样的棚子时，她终于知道孔家乐伙同那群学生活生生地把她耍了。那明明就是给路人解渴的一般山泉水！
　　孔家乐奇怪，欧阳雪喝的那么饱居然还能跑那么快，那群学生个子不高速度也可以那么快。被高自己一截的欧阳雪揪住衣领的时候，孔家乐深深地被伤到了。
　　孔家乐下厨，在山脚的空地上做了几个菜才抚平暴怒的欧阳雪。而她自己，在各组学生间蹭蹭菜蹭蹭饭，无比凄凉。
　　吃好饭，大家休息一下就去爬山。虽然天气还好没太阳，爬山依旧是要命的事情。好不容易上了山，孔家乐觉得自己要中暑了。再看欧阳雪，情况差不多。心里平衡了点。
　　从山上去俯视田野和村庄，感觉自己就是那么渺小。如果就这样化作一棵树立在这里，孔家乐也是愿意的。她刚躺下闭上眼睛，那边就传来了欧阳雪和她班学生的对话。
　　“欧阳老师，这是我们这里才有的植物，叫十月竹。”是她班的班长的声音。
　　“是不是啊？”欧阳雪似乎不相信。
　　“当然是。你看，你一定没见过吧？”另一个人接话，是学习委员。
　　“嗯……怎么开花了？”
　　“十月竹就是十月会开花的竹子啊？”体育委员说。
　　“十月竹？”欧阳雪似乎还在研究。
　　孔家乐睁开眼睛，转过头去。欧阳雪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她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花。以她农学硕士的学历和十八年农村生活的经验来说，竹子是有很多种，十月竹好像没有。
　　欧阳雪似乎看够了，好像还不确定。她拿着所谓的十月竹转过身，问孔家乐：“这是十月竹吗？”
　　孔家乐看着欧阳雪一副虚心真诚的样子，顿时泪流满面：欧阳雪手里拿的是一支普通的竹枝，竹枝上很有技术地插了被扒光叶子的野菊花……
　　不能与时俱进的老师和举一反三的学生，实在是伤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