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蜀山情之水晶宫》王雨飞

9、沉鱼（2）

　　转眼间，易水寒入住锦鱼宫，已半月有余。我不知道，他每天观察着水晶宫中形形色色的人，对于他找寻龙凤剑主人究竟有什么帮助，我倒希望看到他一无所获，也许这样，他可以留得久一点。
　　这日，闲了许久的我又一次收到了师父的任务，要我在下月初四前往玉璋山飞天寨夺取一样名为“孔雀暖玉”的宝物。
　　万寿宫中，我拿到了这次任务所需的情报，飞天寨中有一处密室，里面藏了数不清的赃物，孔雀暖玉就是其中之一。
　　我将这件事告诉了易水寒，自从他来到水晶宫，我与他便是无话不谈。
　　“孔雀暖玉？”
　　易水寒出神的望着我带回来的那幅画，据说画上那颗绿莹莹的珠子就是我的目标。
　　“怎么，你认识？”
　　“这是洞庭灵水宫的镇宫之宝，又叫九华夜明珠，两年前灵水宫宫主遭人暗害，这颗珠子也在那时下落不明了。”易水寒卷起画轴，复又开口道，“下月初四，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样凝重的神情，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
　　很快便到了师父规定的日期，我与易水寒一同来到飞天寨，正巧寨中来了贵客，正在大摆筵席，防御也很松懈。
　　“看来你师父是知道他们今天会有宴席，所以才让你这时候来的吧？”
　　我正准备相信易水寒的话，却在无意间瞥到了马厩中的一匹马，即使是在漆黑的夜色下，我也能清楚的认出它的模样。
　　那匹枣红色的神骏在月色下安静的呼吸着，没有一丝的不安和焦躁，看似温顺的它竟让我牢牢的停在此处，心中满是恐惧，马背上至今清晰可见的那道一尺长的剑痕，正是出自我手中的沉沙剑。
　　“我知道飞天寨今天宴请的贵客是谁了，就是这马的主人，秦氏镖局总镖头秦山。”
　　秦氏镖局，蜀山四大家族之一，历代修习至刚至阳的武功，行为处事也极为光明磊落，看得出，易水寒对这个名字也并不陌生。
　　“看你满眼的恐惧，是跟秦镖头有什么过节吗？”
　　“不是过节，是仇怨。”
　　自初入江湖至今，我仅有的两次徘徊于生死边缘，皆是拜秦山所赐。最近一次，就在一年前，一把阔刀从我的肋下刺穿，鲜血喷涌而出，若非属下拼死相护，我早已命丧其手中。而在水晶宫中，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失败。
　　手中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耳边的声音也还是那样熟悉。
　　“别怕，有我在。”
　　易水寒带着我找到了玉璋山的密室，守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森严，密室中，随处可见的稀世珍宝，让那原本昏暗的房间中泛着点点光芒，而其中最亮的光源，便是来自于那颗孔雀暖玉。
　　“这就是洞庭灵水宫的镇宫之宝？果然是绝世珍品。”
　　我情不自禁的捧起那个锦盒，就在一瞬间，触动了密室的机关，毒箭暗器从四面射出，黑暗中，我与易水寒对视一眼，彼此都意识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事实：飞天寨的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果然，一出密室，我们便落入了对方的包围圈，然而他们并不急着动手，只是将我们团团围住，似在等待着什么。我暗道不妙，想强攻出对方的包围，却在这时，听到了一阵爽朗却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声。
　　“哈哈哈哈，白老弟，就你这穷寨子，居然也有人会闯，真不知道是哪个没脑子的毛贼。”
　　夜色下，两道黑影正快步向这里走来，我情不自禁的靠向易水寒，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明白了来的是什么人，随即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随着那两道黑影的渐进，身形容貌也渐渐清晰，左边一个身形高大，体态微胖，满脸的络腮胡子，正是秦氏镖局的总镖头秦山。而右边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谦恭有礼，想来谁都不会将他和这个占山为王的飞天寨联系在一起，然而，这个一眼望去仿似出生在书香门第的文弱公子，正是飞天寨的寨主白晋。
　　“呦，居然是你这丫头，老夫跟你还真是有缘啊。”
　　秦山很快便认出了我，然而他这一声招呼丝毫没有缓解我内心的恐惧，相反，额上的冷汗竟是又多了许多。
　　“秦大哥，难道你认识这毛贼？”
　　白晋拿出袖中折扇，轻轻指了指我，转身问道。
　　“哈哈哈哈，老夫怎么会不认识闻名江湖的水晶宫三宫主沉鱼呢？”
　　闻言，白晋拿着折扇的手立即缩了回去，看着我时满脸震惊，再看看我怀中抱着的锦盒，旋即凝眸沉思。
　　半晌后，白晋强作镇静道：“沉鱼宫主，我飞天寨与你水晶宫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你为何要夺我的祖传宝物呢？”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看了看身边的易水寒，他果然比我镇定得多，此时正面带微笑的缓步走向前去，并不理会一脸假笑的白晋，而是注视着此时威而不怒的秦山。
　　“秦镖头，我二人此番并不是为夺宝而来的。在下江南易莲山庄少庄主易水寒，自幼与洞庭灵水宫交好，两年前，灵水宫镇宫之宝孔雀暖玉遭窃，在下受灵水宫宫主之托打探孔雀暖玉下落，无意间查到了飞天寨，因对此地不熟，只得托沉鱼宫主与在下同往，不想真的在密室中发现了丢失已久的孔雀暖玉，正准备带了它来找白寨主理论，不想竟是你们先来了，倒也省了我们一番功夫。”
　　听了这话，秦山将信将疑的将目光移向白晋，而白晋此时早已脸色煞白，单是那张脸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秦大哥，是他们血口喷人，这孔雀暖玉乃是我们白家的传家之宝，怎么会是什么灵水宫的东西，你切莫相信妖人之言啊！”
　　“秦镖头，看样子你与白寨主相交不浅啊，只是这飞天寨中有个藏了无数奇珍异宝的密室，不知秦镖头可曾有幸观之？”
　　易水寒看似随意的话语，却让秦山与白晋同时僵在那里。
　　片刻后，秦山转向易水寒道：“易公子，让你信得过老夫，今次就将这孔雀暖玉留下，老夫定会将此事查个明白，若这东西真是灵水宫所有，老夫定会将他亲自送到公子手中，决不食言。”
　　“秦镖头为人，在下当然信得过，三日之内，希望秦镖头能将这孔雀暖玉送到水晶宫，多谢了。”
　　言罢，易水寒带着我离开了飞天寨，一路上无人敢拦。
　　秦氏镖局百年来以诚信服人，而秦山更是江湖少有的真汉子，三天后，他果然将孔雀暖玉送到了水晶宫，而同时，我也自易水寒口中得知了秦氏镖局与飞天寨的纠葛。
　　秦山与白晋乃是过命之交，而白晋这些年来瞒着秦山在玉璋山占山为王，干尽了坏事，秦山虽也对这些事略有耳闻，却始终不愿相信，而飞天寨则因为有秦氏镖局的庇荫而无人敢惹，据说几年前唐门少主唐子宣曾以身范险查证飞天寨的罪行，却险遭毒手，无功而返。而三天前他们在飞天寨那一闹，却是将飞天寨数年来的赃物全数摆在秦山面前，当晚，秦山亲手放火烧了飞天寨，废了白晋的武功，并将密室中的宝物一一查实失主，予以归还。
　　“看来，你师父之所以让你在那天去飞天寨，就是为了借秦山之手除掉这个祸害。”易水寒捧着手中的青花瓷杯悠闲的说道。
　　而此时我脑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易水寒初入蜀山，却只用了三天时间便探知了这么多事情，其人其性，不得不让人叹服。
　　“我已经请示过你师父了，她同意我把孔雀暖玉送回灵水宫。”见我没开口，易水寒便继续道。
　　“这么说，你也快走了？”
　　闻言，易水寒转头望向我，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能任他这样看着。
　　良久，他终于重新开口道：“不急，灵水宫的孔雀暖玉都已经丢了两年了，也不差这几天，况且，我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过几天还要去一趟幽冥宫。”
　　“幽冥宫？”
　　我当然不会忘记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不知这昔日闻名蜀山的龙凤双侠和幽冥宫有什么关系。
　　易水寒似看出了我心中的疑问，不等我开口，便主动向我解释：“二十年前，龙凤剑主人与幽冥宫结怨甚深，也许他们的失踪会和幽冥宫有关系也说不定。”
　　“那你多保重，希望现在的幽冥宫宫主还会念及旧情，让你平安归来。”
　　易水寒听出了我话中的讽刺，回以淡淡的一笑。
　　那时，日已西斜，只是不知，明天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