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蜀山情之水晶宫》王雨飞

3、闭月（2）

　　是夜，我一个呆在客房中，等待着午夜的到来。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是唐家二小姐唐婉词。
　　“二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哦，不必客气，叫我婉词就好，看你房间还亮着灯，所以过来看看，怎么，睡不着吗？”唐婉词声音极其温柔，面目和善，对我的关心也不像是假装的，这倒与唐婉诗大为不同。
　　“没有，还不是很困。”
　　“不会是为了刚才的事烦心吧？你别放在心上，我爹和大姐他们都是好人，只是近来听说幽冥宫和水晶宫都在打天圣雪莲的主意，所以大家都有些紧张，你只管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吧，等手臂上的伤好了再走也不迟。”
　　“多谢婉词姑娘关心，只是这唐门能人辈出，像姑娘你这么善良的人想是说了也不算吧。”
　　听到我这番话，唐婉词也苦笑起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况是唐门这样的人家，让冷姑娘见笑了。”
　　“哪里，我也习惯了四海为家的日子，明日一早便会上路，姑娘好意，冷月心领了。”
　　送走了唐婉词，时间已近午夜，我悄悄来到唐门后山，没过多久，一只信鸽翩然飞来，我解下它脚上的纸条，上面写着：“收到消息，幽冥宫不日会派人前往唐门偷盗圣物，为防止其得手，明早三宫主会带人攻入唐门，提前下手，希望大宫主在此前做好准备，里应外合。”
　　胡闹！我本想在早饭中下些软骨散，到时不费一兵一卒，就可拿到天圣雪莲，他们还来凑什么热闹。我放走信鸽，想着明天一定要赶在沉鱼来此之前下手。正当我转身想要离去时，突然之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滞了，唐子宣就站在我背后，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你…”我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到了你冰冷的眼神和满身的杀气，那时之所以会怀疑你是杀害婴儿的凶手，绝不是毫无根据的。我们一起跟踪那个掳走婴儿的人，你注意到他脚步过深，可能中了毒，却还要去碰他吐出的血，还有密室的烛台，实际是机关，你也注意到了，可是你什么都不说，故意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心机，就是想放松我对你的戒备。当日在客栈，我是故意喝醉的，就是想以此试探你到底是敌是友，可是你没有动我，我差点就相信了你，我允许自己最后再怀疑你一次，却被我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他声音中满是失望，用力抓住我的双肩，让我动弹不得。
　　“告诉我，告诉我你不是奸细，告诉我你不是为了天圣雪莲，告诉我！”
　　我真是太傻了，竟然认为唐门和一般乌合之众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搞定，可是现在，从我进唐门起，几乎没有一个人不怀疑我，而这个我处心积虑去接近和收买的唐门少主，更是从一开始就识破了我。我还天真的想去厨房下毒，恐怕还没等我进厨房，就已经被杀了。
　　“说啊，为什么不说话，跟我解释，我想听你的解释。”
　　我有千万个理由去解释他所有的怀疑，可此时，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既然你怀疑我，为什么还带我回唐门？”
　　“我…”唐子宣松开了紧紧抓住我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走。”说完，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房中，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波涛汹涌，更无颜面对师父，对于明天水晶宫的进攻，我又该怎么办？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我猛然回头望向屋内，有人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映着烛光，我看见了唐婉诗得意的笑脸。
　　“这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溜到哪去了？去给你哪个主子送信了？”
　　真不愧是蜀山唐门，这次若是计划败露，恐怕以后想拿到天圣雪莲也无望了。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吓着了？我本想进来搜检一下你的衣物，没想到你竟不在房中，还行，身上的东西都挺干净的，没被我发现什么可疑的，看来你的道行还不浅啊！”
　　见我还是不说话，她终于失去了耐心，拔剑对着我。
　　“快说，你刚才到底去哪了？见了什么人？”
　　“她一直跟我在一起。”门又一次被推开了，唐子宣走了进来。看到他，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
　　“大姐，她刚刚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们是一起回来的，后来看他屋内亮了灯，以为她睡不着，就过来看看。”
　　“哼！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的到处溜达，亏你还说得出口！这件事，明早一定禀明父母，看他们怎么教训你。”说完，唐婉诗愤然离去，只留下我们二人，沉默的站在黑暗中。
　　“谢谢你。”
　　“不客气，早点休息吧！”
　　师父，徒儿这一次，恐怕要让您老人家失望了。
　　第二天一早，在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去时，沉鱼却已带人杀进了唐门，来不及阻止，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门主，不好了，水晶宫的人杀进来了，来势汹汹，说是要夺取天圣雪莲。”
　　唐门上下一时乱作一团，唐婉诗立即带人冲了出去，苏氏则与唐婉词等其他女眷暂避后院，双方瞬间展开激战，通向后院的所有入口都有人严防死守，布局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想象。
　　如此下来，只能两败俱伤，我立即投入战斗，出剑制住一路拼杀至此的天狼天狗两兄弟。
　　“撤！”我低声发出命令，将他们向外推，二人虽不得原因，却也不敢违抗，带着人且战且退，而此时不远处沉鱼正与唐子宣打得难舍难分，虽然知道是我临时下令撤退，但一时却分不出身来。
　　沉鱼一剑刺向唐子宣，好在他在最后一刻挡掉了，可紧接着又是一掌劈面而来，忆天掌，那是师父自创的掌法，威力无穷。没来得及细想，我飞身冲了出去，挡在了沉鱼和唐子宣之间，挨掌的瞬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月儿！”我看见唐子宣焦急的抱住我，也感觉到了沉鱼的惊慌失措，身为水晶宫三宫主，沉鱼的应变能力极强，她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下属冲了出去，唐婉诗欲乘胜追击，却被唐振业拦住了，他俯身查看我的伤势，就在我接触到他眼神的一瞬间，我明白了，自己心急之下的做出的事情竟帮助我赢得唐门门主的信任。这是我最后的思绪，随即眼前一片漆黑，我已不醒人事。
　　那忆天掌果然厉害，以前向来是用来对付别人的，今天自己挨了一掌，方知其威力。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只觉梦中依稀听到了羞花的声音，想来一定是伤势太重，出现了幻觉吧。终于，我渐渐恢复了神智，醒来时，看到唐子宣正坐在我身边。
　　“月儿，你醒了？”看到我睁开了眼，他愁云惨雾般的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
　　我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听着他叙述这几天来的经过。
　　“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生怕你醒不过来了，那个水晶三宫主，果然功夫了得，连我娘医术那么高的人，都对你的伤束手无策。幸亏后来有个路过的道姑，说是能治你的病，神神秘秘的，我们本来都不相信的，没想到你真的就好了。”
　　道姑？我是被一个道姑救的？
　　“月儿，”唐子宣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并不怪他。
　　接下来的几天里，唐子宣一直日夜照顾着我，看着我渐渐康复，而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我，没有了丝毫的能力去抵抗他的心意，只能任凭感情泛滥，全然不顾后果。
　　“子宣，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怎么样？”
　　这天，我因在房中闷了多日未曾见到阳光，于是央求子宣带我出来走走，他便带我来到院中的鱼塘边，看着池中游动的鲤鱼，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这个问题竟脱口而出，好在他只当我是在开玩笑，并没有怀疑什么。
　　“那我就去找你，天涯海角，找到你为止。”
　　听了这话，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竟呕出了一口血。忆天掌震伤了我的肺腑，连日来经常会吐血，他也是明白的，只是每次见我这样，都还是会心疼，那温柔的眼神总是让我无地自容。
　　“真不该听你的话，放你在这吹了半天的风。”
　　说完，唐子宣将我抱回了房内，小心的放到床上，仿佛我是一件易碎的瓷器，看他细心的样子，我不禁想到，将来嫁给他的人一定会很幸福，而我，注定是一个无福之人。
　　自从我舍命救下了唐子宣，唐门上下对我都放下了戒心，苏氏与唐婉词经常来看我，连唐振业也会抽空来这里坐坐。在此期间，我还认识了唐门另一个人，唐杰。他是唐振业的义子，唐子宣亲如手足的兄弟，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他和唐子宣为何会如此投缘，他们二人处事作风极为相似，只是在性格上，唐子宣更随性，而唐杰则更为正经。若说这唐门之中，还有谁对我心怀戒备，那便是大小姐唐婉诗。
　　那日，我觉得身体稍好了些，便到花园中闲坐，正巧碰到唐杰经过此处，便与他闲聊起来。
　　“今天的气色倒是稍好了些。”
　　“已经不碍了，再过几天就可以走了。”
　　“走？你觉得子宣会让你走吗？”唐杰看着我，皱起了眉头，“说实话，江湖中人都说，唐门少主风流成性，这我不否认，可是我真的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姑娘像对你这样用心。”
　　唐杰的话，触动了我的心，谁又知道，这天底下，也从没有哪个男人，会让我如此用心过，可是我终究是要伤他的，长痛不如短痛，我一定要尽快拿到天圣雪莲，离开唐家。
　　“三日之后，是唐门一年一度的祭祖之日，门主和夫人商量过，希望你也一同前往祭祖。”见我没有说话，唐杰又接着说道。
　　“祭祖？去哪祭？”
　　“就在离此地不远的春草坡，唐门历代先祖都葬在那里，你可知这祭祖，只有唐门后人才能前往，下人们都会唐门待命，门主和夫人要带你一起去，真的是史无前例的。”
　　祭祖，那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你去吗？”
　　“我？”唐杰被我问得有些尴尬，“我也会去，我是门主的义子，当然会去了。”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我不禁笑了起来，在唐门呆过的人都会知道，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让唐家大小姐唐婉诗低声下气，柔声细语的，就是我面前的这个人了。
　　“不过是些无稽之谈，姑娘切莫相信。”
　　转眼便到了三日之后，我与唐振业等人一同前往春草坡祭奠唐门先祖，祭祖之时，我跪在最后，就在其余人专心祭拜先祖之时，取出六只味了软骨散的银针，射向眼前这六个人。顿时响起一片叫声，果然力无虚发，我正暗自庆幸，却看到唐婉诗站了起来，随手扔掉了我的银针。
　　“就知道你会趁此机会下手，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用尽全力克制自己不去看此时摊在地上的唐子宣，我简直可以想象他脸上不敢相信的神情。
　　“哼，江湖中以月为名的，除了我又有谁呢？唐大小姐你聪明一世，不会想不到吧？”
　　“水晶宫大宫主闭月？”
　　“正是在下，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就凭你一个人，又能耐我何？”
　　我转身下山，她却出手阻拦，当真是不要命了，我不想伤她，一边躲闪一边奔下山去，骑马冲向唐门，唐婉诗紧随其后，我必须在她赶来之前拿到天圣雪莲，否则她纠集了唐门中人，我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去了。
　　我打伤了祠堂的守卫冲入其中，刚拿到天圣雪莲，唐婉诗就跟了进来，可奇怪的是，只有她一个人。
　　“你就这么自信能打得过我？居然都不找帮手。”
　　“哼，对付你，我一个人足够了。”
　　唐婉诗挥剑而来，招招逼命，我只能一步步后退，却无力反击，这时，我看到摆放在几案上的两把剑，正是神剑前辈所铸的寒冰弱水，我随手抓出其中一把，一剑劈下，那凛冽的剑气竟削断了唐婉诗手中之剑，顺带也削断了她的一缕青丝。我趁机飞身而出，直奔水晶宫绝尘而去。唐婉诗并没有带人追上来，我这时才想出她的用意，她是有意让我带走天圣雪莲，以此让唐子宣在唐门威信扫地，好阴险的女人，有朝一日唐门若真是由她掌管，就与幽冥宫无异了。
　　我终于平安回到了水晶宫，复又直奔万寿宫而去。
　　“徒儿参见师父！天圣雪莲在此，请师父过目。”
　　师父接过天圣雪莲，脸上的怒色却丝毫未减。
　　“当日沉鱼带人攻入唐门，你为何没有与她接应？还替那个唐子宣挡了一掌，要不是绣花扮成道姑潜入唐门为你疗伤，你这条命就没了！幸好幽冥宫知道了我们进攻唐门不成的消息，结束了行动，否则，若是天圣雪莲落入她们手中，我饶不了你。”
　　原来是羞花救了我，我跪在地上，一点点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得到了师父的原谅，我与师父一起将天圣雪莲放到她房内的密室中，这密室我已经很久没来过了，里面陈列的都是近年来被幽冥宫觊觎过的稀世珍宝，这些几乎都是沉鱼带回来的。
　　“师父，您觉不觉得，幽冥宫特别喜欢抢夺珍奇的药材？”目之所及，我看到了长白山的千年老参，岭南的黑灵芝，雪域高原的冬虫夏草，还有这刚刚加入的天圣雪莲。
　　“天知道她们要干什么，管那么多干嘛，做好你的事就够了。”
　　“是。”
　　师父带着我走出密室，关闭暗门时，我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等一下！”我用手挡在门口，师父只得停止了关闭暗门的机关，将门重新打开。
　　我的目光落在了一把剑上，和我新带回来的弱水剑一样，是黑檀木的剑鞘，但是剑鞘上雕着复杂的镂空花纹，剑柄处刻着一个“栖”字，我走上前去仔细查看，发现剑鞘上的花纹是凤飞九天的图案，许多只凤凰，雕刻的栩栩如生。
　　“不许动那把剑！”
　　师父发出敕令时，我已将那把剑握于手中，并转向了另一面，果然如我所料，另一面的剑柄上是一个“凤”字。
　　“师父，这莫非就是绝迹江湖已久的栖凤剑？”
　　“你好大的胆子！”师父从我手中夺过宝剑，重新放了回去。
　　“师父，这把剑您是从哪弄来的？这也是幽冥宫想要的东西吗？”
　　师父满脸怒色，但随即就转变了神情。
　　“这是仿制的，我听说这两把剑很有名，就找人做了一把，龙凤剑闻名江湖的时候，很多人都在仿制，没什么稀奇的，快走吧。”
　　师父带着我走出密室，可是我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天下怎会有如此精致的仿品？再说若真是仿制的，又何须藏在这密室之中呢？如果这把剑是真的，那师父就一定知道当年傲天大侠和寒悠女侠的事情，可她又为何刻意隐瞒呢？
　　回到天月宫的我，满眼都是唐子宣的影子，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几天，终于安奈不住心中的不安，我换上夜行装，趁夜赶往唐门，伏在唐子宣的屋顶，向屋内看去，眼前的一切竟让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此时的他正蜷在角落里，手中抱着一个酒瓶，不停的仰头痛饮，桌上的菜却一口未动，几天不见，他竟苍老了许多，颓然的倚在墙角。仿佛一个被现实折磨的毫无生气的老人。我真的很想冲进去找他，可见了面又能怎样，剪不断理还乱，不如就此结束，各走各路。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夜里潜入唐门，在他的屋顶呆到黎明，每晚所见的，都是同样的一幕，那令我撕心裂肺的一幕。
　　终于在一天早上，我的行迹被师父发现了。
　　“大宫主，掌宫等您很久了。”天琴一脸焦急，急忙带着我回房。
　　“徒儿参见师父。”
　　“一大早上就不在房中，不会是彻夜未归吧？”师父冷冷的看着我。
　　“我…”
　　“行了，吞吞吐吐，神情恍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三天之内，给我忠义堂堂主的向上人头，否则就别回来了，我要个废人也没用。”
　　师父走后，我也去往万寿宫找翎羽和翎兰了解情况，我只问了地点，就立刻出发了。
　　“大宫主，”翎兰叫住了我，“忠义堂的少堂主与你年龄相仿，你可以…”
　　“不用说了，此事我另有打算，不劳费心了。”
　　又是美人计，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美人计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这世上有些手段，可以让人比死更痛苦。
　　我一人一剑闯入忠义堂，一路拼杀，来到堂主面前，此时的我已是伤痕累累，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李堂主，我是来取你的人头的。”
　　忠义堂的守卫们或死或伤，站在我面前的，就只剩下堂主本人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是水晶宫大宫主吧？我能不能知道，我是哪得罪你们了？”那李堂主倒真算得上是一条汉子，死到临头还能面不改色。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一会去问阎王吧。”我随即挥剑刺向他。
　　“等一等，我自知逃不过今日一劫，能否请宫主剑下留情，饶过我忠义堂的老弱妇孺？”
　　“水晶宫向来不杀老弱妇孺，这个你应该知道。”
　　“那我就放心了。”他长叹一口气，准备接招。
　　这忠义堂虽然只是蜀地的一个小角色，但堂主的武功却不可小觑，加上我早已负伤的身体，险些应付不来。最终，弱水剑砍断了他手中的长刀，复又一剑刺入了他的心脏。
　　“爹！”被我刺伤后倒在血泊中的少堂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好剑，真是把好剑，”李堂主捂住心口，临死还不忘赞叹这把刺穿他心脏的利器。
　　就在挥剑砍下他脑袋的一瞬间，李堂主仰天大喊一声：“请宫主信守承诺，切勿伤及无辜！”
　　我包起他的头颅，向外走去。
　　“闭月，有生之年我一定找你报仇！”忠义堂的少堂主此时站都站不起来，却还不忘向我叫嚷着。
　　“好啊，我会等你的！”
　　在水晶宫正殿上，我把装有忠义堂堂主人头的包袱交给师父，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还没走到门口，只觉眼前一黑，倒在了冰冷的水晶上。
　　“大姐，你怎么样了？”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坐着羞花，身上的伤口都被包好了，只是疼痛仍在。
　　“大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一个人去闯忠义堂，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我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她，真想就此睡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五天后的夜晚，不自量力的蜀山唐门派人来攻水晶宫，妄图夺回天圣雪莲，本是想趁夜深人静之时突然来袭，杀个措手不及，可惜师父早早掌握了他们的计划，设下了埋伏。此次带队之人是唐杰，一路杀来，手下伤亡惨重，而他也是遍体鳞伤，性命垂危，却依旧挣扎着向前冲，看到此时的他，不禁让我想起自己当日一人独闯忠义堂的情形，可惜，他不是我，水晶宫更不是忠义堂。
　　几轮惨烈的拼杀后，除了唐杰，闯进来的人无一生还。此时唐杰一人直面沉鱼，依旧面不改色。
　　“住手！”我制止了正欲挥剑刺向唐杰的沉鱼。
　　“放了他吧，唐门需要多些自知之明，总不能让我们水晶宫派人去告诉他们，他们败的有多惨吧？”
　　我走到唐杰身边，看来他伤的不轻，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走吧，回去告诉你们门主，别再做这种不自量力的傻事了。”说完这些，我复又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一直往北走，从后门出去。”
　　唐杰看了看我，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踉跄着离开了。
　　“大姐，是你告诉他从后门走的吧？真是好计，那里是后山断肠崖，这次不用我动手，他也必死无疑了。”
　　真没想到，唐杰居然还相信我，他对我的信任稍许平复了我心中的愧疚。的确，那里是蜀山绝境断肠崖，但我知道，那个人，一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