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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风乍起·结伴同行 薄阳淡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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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阳淡雾,微风扶柳,冷清的古道之上,零落着三人孤单的身影,面容清秀,温润可人的少年分明是雪儿的化身,但见此刻她走在最前方,手舞足蹈,欢歌笑语,边走边采摘这路旁的野花,隐约在视线中,不亦乐乎。她身后,袅袅娜娜的旖旎而行的正是那百年难见的红衣女子,叶落殇,但见此刻她双眼深邃,淡淡笑意隐隐,也不看这路旁的风景,只是凝视着又瘦食指的贝戒,缓缓而行。最后沉吟而行的却是与这世间颇显不入的青衣老者:
自女娲补天,刑天创世之后,不少神物不慎遗留于凡间,千年之前,四大神物经过千年的洗礼都具有了毁天灭地的本领,各霸一方,正邪混战生灵涂炭,女娲遣了神女使者,携了阵星青龙,武星麒麟平乱,终千年菩提化身—南海枯木,千年罂粟化身—北海墨姬,千年人参化身—东山妖童,千年青莲化身—西湖仙子各领一方签下血契:凡神族遗物修行达千年者不得涉足凡尘,否则必遭天谴,重则灰飞烟灭。四方霸主虽隐退,但余孽尚存,世间不平,为维正除恶,武星麒麟主动请缨,投身轮回,传播武学;阵星青龙固守水域,结阵吟经,镇压群魔;神女永驻冰封,监管不凡之物,例行天谴。且说,麒麟一族世代为武林盟主,歌舞升平,却在十年前异变突起,麒麟一族一夜之间被灭门,天地绝书《水经七卷》散落人间,自此之后,四方魔军之三嗜血夜冥宫,吸魂厉鬼一族,食心绝天妖花也开始不断侵蚀中原领土,随之拜月神教迅猛崛起与之抗衡,无奈十年之后,三方魔军竟潜入中原,为非作乱民不聊生,是以江湖中人也一一投身抗敌,以金蝉寺,御剑阁,未雨楼,蝴蝶谷为首的四大门派经过商议这后,决定召开武林大会,新觅武林盟主,号召武林中人伸张正义。
花菱镜自知世间虽说动乱,却非非人兴起,神女是不便下山踏入凡尘的,此番所为无非是为了十年之前的一句承诺。且不论自己的是非,她始终想不明白,身为极西魔王的叶落殇驱虫之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十年来一直隐匿山中不问世事,只是今日为何也来着中原,却也是为了这个武林大会?福兮,祸兮?
陷入沉吟已久的花菱镜忽闻身后马蹄声,慌忙侧身让路。待看清时,马车已踉跄的停在自己的身畔,略带疑惑的望着眼前异样辉煌的马车,却见车上跳下一位颇有些熟悉的白衫少年,但见那少年摇了下手中的纸扇,轻敲了下前方依旧缓行的红衣女子,说道,“姑娘,可否借道一用?”
待叶落殇回首的那一瞬间,白衫少年霎时间为之倾倒,生生是没发现面前女子眼中厌恶的神情,却也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鼻血长流。狐媚的声音略带些微怒气,“这路既非你之物,亦不属我,何来的借之说,又何来的让之说?”
白衫少年也非痴傻之人,自是察觉自己身体的异样,“好个无耻女子,本公子非抢非劫,只是来请你让路,你却对我下蛊,若不拿出解药,休得怨我辣手摧花了!”
“刘兄,切莫动怒!”清朗的声音及时的响起,从那辆豪华的有点过分的马车上又跳下来一位白衫红袍的男子,那男子却是俊朗非凡,潇洒若仙,却也惹得一直在看笑话的雪儿不由的失声惊叫出声,“呀!”只是在这声惊叹之后,硬生生的被青衫老者的一声干咳之声断了后文。这白衫红袍的男子却也不是别人,正是昨日的新郎——竹月落。而前面的白衫少年也正是竹家公子的挚友——刘默涵。
但见竹月落,谦虚有礼的向那依旧媚笑涟涟,却神色淡然的红衣女子欠了下身,“姑娘莫要动怒,刘兄向来说话直白,若有冒犯请多见谅,只是……”
“嘻嘻,奴家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倘若他有公子十分之一的有礼也不至于有今日的下场。”说着叶落殇的双眼瞬间异常光彩艳丽,澄澈清明却又深不见底,右手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竹月落的脸颊移去,举手投足之间鬼魅莫测。
只是那么一瞬间,竹月落仿佛沉迷梦幻,仙萦雾绕间眼前的女子恍若绝世,翩若惊鸿,一时沉沦;只是那么一瞬间,不知何时下车的紫衣迅速的取出一支针,直插陷入沉迷的竹月落;只是那么一瞬间,正在为刘默涵擦拭的雪落即刻拔剑出鞘,直指红衣女子;只是那么一瞬间,马夫竹念水直奔竹月落身前残影翩翩,干涸的嗓音震如狮吼。
梦境已碎,残影片片直至脑髓,痛不能抑,竹月落闷哼一声,一口黑血喷出。在所有的人都未采取行动之前,除了那位神秘莫测的红衣女子似是玩味,似是无辜的望着面前颇有些愤怒的青衫老者,仿佛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青衫老者回身将手中的玉瓶递到了面目全非的老者的手中,一声“水叔”便后续无文了,转身温和的表情早已消失无遗,“叶落殇,纵使你本事通天却也奈我何?倘若竹家公子今后有所损伤,我定叫你西域鸡犬不宁!”话毕,只有一头雾水的雪儿还在那不断的嘀咕着,“莫不是小姐真拿自己当新娘了。”
待竹月落和刘默涵在服用了玉瓶之水之后,脸色渐好,叶落殇眉梢的笑意愈来愈浓,俯身在青衫老者耳畔低语了一声“好个多情狠心的‘老翁’”,便扬长而去。随之青衫老者冲竹念水点了点头,吩咐了雪儿也跟了上去。而竹念水虽不明所以,但也深知这红衣女子绝非凡者,便也制止了众人的动作,稍作安顿之后,缓行随后,直至前方路岔口才夺道而行。
途中待刘默涵愤愤不平一番议论之后,竹月落也渐渐清醒过来,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掀开坠幔,探身问道,“水叔可识得这青衫老先生,他为何对你如此尊重,对我们诸多照顾?”
竹念水也不回头,缓缓的摇了摇头,待竹月落失望的点了点头,缩回轿中之后,在这空旷的古道上才响起了一声轻微而低沉的叹气声,那般精致的玉瓶,那般清冽的玉液,青衫老者手腕若隐若现的五彩光环,他怎么可能不晓得,他干涸的双眼隐隐湿润,他斑驳错落的面孔更显沧桑,十年了,转眼十年即逝……
十年之前,百年难遇的预兆第二次出现,距离第一次天降五彩祥瑞才短短的六年的时间,此番却也不再是白昼之时,正是午夜子时,天空突起异象,繁星暗淡,血染圆月,猿啼鹃鸣,鸡飞狗跳,蛇鼠更是出没无常。就是在那样的一个夜里,竹念水清晰的记得,正在闭关的武林盟主水自在突然破关而出,红目狰狞,血迹斑斑的厮杀着每一个熟悉的人;就是在那样的一个夜里,夫人拖着病难的身体,将昏迷的小少爷交付给自己,是的,他知道依自己的本领当时只能带走一个人,而她也知道,所以她依然的向着那魔鬼般的主人冲了过去,绝了自己的牵绊,也送了她的性命。而在那一刻,怀中的少年突然间苏醒过来,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挣脱开来,向着自己的母亲哭喊着跑过去。他分明看到那一手提着自己妻子的尸体的主人,凶残的向这边望了过来,那贪婪的眼神深处一丝哀痛清晰可见,反应过来的竹念水失声唤出“少爷”,疾驰而去,在抱住少年的那一刻,一只沾满鲜血枯柴般的手掌凶狠的风驰而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忏悔的时候,只见一道白色残影从天而将,与那血魔纠缠到了一起,那场对决,绝对是空前绝后的高手的对决,道道残影仿若日月弥漫在这凄凉饿殍遍野的荒宅中。
随着一声“父亲”甘冽似泉的响彻夜空,竹念水回头才发现从天而降的一群白色靓丽的人影,如雪似冰的一群人各个与这暗夜,与这肮脏的凡尘格格不入。而那声音正是出自为首的小女孩口中,只见此女孩虽年方四五,却是生的水灵剔透,气质优雅淡然,一阵阵花香深入淡出,空绝悠远;而紧跟女孩身后的十一二岁的男孩,也是如兰似菊,恍然间春风秋雨万物失色。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感叹的时候,一声清鸣,夜空七星陨落四方,激斗的两道身影也重重的坠下。小女孩哭喊着冲向略显狼狈的白衫男子,此时竹念水才看清那是怎样飘逸的男子,即便是如现在办生命一线,依旧优雅淡然,他蹲下来,轻抚小女孩的秀发,为她擦拭着断若珍珠般的眼泪,“镜儿不哭,父亲终于完成使命,可以去陪你的母亲了。镜儿还有无痕哥哥,还有众多哥哥姐姐,而且从今以后还会多一个夜席哥哥,他们都会对镜儿好的,而你母亲在那边却是孤单的。”说完他深深的凝望着同样近在眼前的被唤作雪无痕的少年,轻轻的叹了口气。
只是在异象突起的前一刻,花无影便将花菱镜的精魄注入了少年的灵魂,从此雪无痕便有足够的实力掌管冰峰,只是不会再有七情六欲;从此失去莲子的五彩石莲花菱镜便不会再爱上与自己同根的雪无痕,虚弱的身体也不能承受强大的灵力。这样的一刻,在花菱镜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注定了为了她的诞生,沐清荷不得不倾尽生命来换取;注定为了维持这凡尘,花无影不得不放弃性命来制止走火入魔的水自在;注定了为了神魔的安定,雪无痕不得不放弃七情六欲帮助花菱镜完成她的宿命;只是所有为了她的注定,她都无从选择,自此习惯了这个与生俱来的枷锁。
依稀的记得那时十年前的某个春末,烟雾遮掩下的冰峰脚下盛开着各色的花,花草环绕中一汪清潭在清冷的阳光下熠熠闪烁,在这里居住了些时日的竹念水清晰的记得那个小女孩曾经说过,这是忘泉,饮了忘泉之水便可忘记前世的记忆,“或许,少爷需要……”
那个沉默的小女孩认真的点点头,转身取下了身畔的荷叶,掬起一捧清水小心翼翼的递给同样沉默的水夜席,“水哥哥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镜儿的,你且将这个喝了,镜儿在冰峰等你。”
微风吹过,少年的散下的头发也被打乱,水夜席移开嘴边的头发,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身旁因激动而身体微颤的竹念水,那苍老的面孔灼伤斑驳,皱痕遍布;当他再回首,看了眼身前那个如冰似水般的女孩清澈而布满殷切希望的目光时,便不再犹豫,他接过荷叶一饮而尽,最后一眼留给了一直安静守在女孩身边的漂亮男孩,相视一笑,心照不宣。至此不再留恋,再无任何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