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尘沫流景》沫荷

5、第五章 风乍起·红衣魍魉 月隐青云，

　　月隐青云，万籁归于沉寂，即便是被繁华充斥了的喜筵也有离散的时候。枯瘦佝偻的身躯倔强的挺立着，望着这沉默的月，沧桑的叹息着时光的蹉跎。十年如一日，却又是如此漫长的等待，然而这一切就似这归了黑夜的月，终有一天会再现光芒。忽而，老者的嘴角扬起了一抹高傲的笑意。
　　只是轻微的空气流动变动，老者忽然向着墙角奔去，一切依旧如常，只是那弥漫在空气中淡雅而清晰的花香彰显着，有人来过；只是那熟悉而悠远的香气迟迟的勾不起他丝毫的回忆，究竟是在那里……
　　“少爷！”仿佛意识到什么，他枯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少爷，少爷！”老者紧张的摇晃着沉睡的不省人事的竹月落，直到怀着的人儿轻轻的缓缓醒转过来，眉峰紧蹙，凝重的注视着自己，“水叔……你不该。”
　　老者颔首而立，歉疚的点点头，不再言语。心境平复后，这屋子里弥漫的香气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莫不是方才的那个人影将少爷迷倒的，但是为什么……
　　“水叔可是识得这香气？识得这人？”竹月落看着陷入思考的柳念水问到。
　　柳念水从思考中醒来，缓缓摇了摇头，手指比划着“只是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来了。这人为何要迷倒少爷？”
　　竹月落同样迷惑的摇了摇头，便将方才的事一一道来，“……这女子真真的奇怪呢，究竟是谁呢？”却不见柳念水此时异样的神情：花菱镜，墨龙剑，是她。

　　“小姐，你这是何故，好容易找到好的住处，便这般早的向南宫先生告辞了。”雪儿睡眼惺忪的晃荡着跟在花菱镜身后。
　　花菱镜突然在小巷口站住脚，转身看向逆光中难得萎蔫的雪儿嗔道：“休要这般落魄模样，莫不是昨夜你喜酒没尝够，回来又喝了个酩酊大醉。”
　　“那南宫老家的酒确是尤物嘛。”雪儿顿时恢复了往常摸样，委屈的说道，“雪儿也是忍了六百年的寂寞，破戒一次情有可原。”
　　花菱镜轻轻一笑，也不恼，“唉，想来那同小狐狸不日将到达冰峰，雪师兄更是即刻便赶来这南宫家。若是你我被请回去，自是不必现在般的偷偷摸摸了。”看着雪儿焦急的摸样，花菱镜嫣然一笑幻化成一副老者先生模样。
　　“小姐这是作何？”雪儿不由的问道。
　　花菱镜神秘一笑，也不待雪儿反应便出了巷口，只留下句“前方可是有好戏的。”
　　待雪儿走至巷口，向花菱镜走向望去。却见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围着一群人，辨不清的议论声隐隐约约，但见那人群中央站着两个人，那孤傲猥琐的金发少年她是识得的，诧异的便是那鲜若烈火般的红衣少女：青丝过膝，如春雨倾泻，冰肌玉骨，似千年寒玉；青眉明眸，顾盼生辉，一派颠倒众生。举手投足，嫣然笑语恰如妖媚般不可一世。
　　“好个勾魂摄魄的俏佳人！”说罢，雪儿摇身一变，幻作男儿身。
　　恰在此时，路的那端，竹家兄妹与紫衣，刘默涵四人正在街上行走，却听闻前方有一画般的女子，竟是比紫衣仍胜三分。竹月落若有所悟，便匆匆的亦赶了过来，狐疑的紫衣，竹雪落也跟了上来，唯有刘默涵一直叨念不休，“竹兄向来不为美色所动，今日怎如此急切，怎地不像是新婚燕尔呀。”
　　“小姐何故为这女子痴痴赶来，雪儿看来她美则美矣，可仍不及小姐呢。”雪儿走至花菱镜身边，取笑到，“难不成，神女亦有不自信的一日。”
　　“所谓人外人，山外山，若我幻作这身打扮却未必及她。”花菱镜也不看雪儿那得意之状，“只是，我与那红衣人却无半丝的可比性。即便是有人担忧，亦该是雪神使为之扰心，何故我来多情。莫不是修炼了六百年的雪精灵看不破眼前人的真身。”
　　“什么？小姐的意思是，他是……”见花菱镜从容笃定的笑容，雪儿更是瞠目结舌，不过片刻后有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手里摇晃着一个玉瓶，“既是如此厉害，小姐也不需要这物什了？”。
　　花菱镜素来知晓能让雪儿此般得意的东西必是宝物，便即刻抢了过来，“此为何物？”
　　“这可是我百日凝炼出来的雪晶，可以暂时封印你挥之不去的彩莲仙气。不过才十颗，你需省着点用。”
　　“好啦，好啦，换个地方我定会用盛宴补偿你的。”说着，花菱镜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取出一颗玲珑剔透的晶丸放入口中。
　　“姑娘既是初来此地，亦无亲友，不妨让在下做个东，好生招待姑娘，也可结伴出游啊。”此时的龙浅秋倒也谦和得礼，望向红衣人的眼神亦倍加诚恳。
　　“奴家只是路过此地，不劳公子费心了。”红衣女掩口一笑。
　　“那可真巧了，在下也打算远游呢，如此以来我们……”
　　“啧啧啧，好个黄毛小虫。”雪儿玉扇一合，戏谑的睨着因被打断而极为不满的龙浅秋，“昨夜还对紫衣姑娘情意浓浓的，今儿个倒对一陌路人死缠烂打了。”
　　“本公子与谁风花雪月，与卿何干？即便阁下自喻为狗，在下也当不起这耗子啊。”龙浅秋忽而轻蔑一笑，谦和的笑容下，尽是邪奸之相。
　　雪儿还欲说什么，却被一声“我儿休得放肆”生生的打住了，待回头看来，却是花菱镜“慈祥”的面孔，不由得跺了下脚，千言万语一时语塞。但见花菱镜依然慈祥儒雅，“龙公子莫要和小儿一般计较，他初来此地，不晓得人情世故，言语行止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老先生多虑了，方才小生也有不足之处。”龙浅秋舒尔一笑，作揖道。
　　“龙公子何必妄自菲簿呢，即是蛟龙，在这陆地上行走亦会有失足之时，何况公子非蛟龙呢。”花菱镜意味深长的看着龙浅秋的面孔瞬间苍白，却没有发觉那红衣女子投来的异样目光，似笑非笑，似有情有非有情，仿若烟火转瞬即逝。
　　“哈哈，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晚生今日有幸幸会先生，真乃前世积德。先生之言，令晚生受益匪浅，先生可愿赏脸与在下齐聚陋室，品茗论心？”龙浅秋显得愈发敬重。
　　“奴家也想见识下先生大智呢。”还不待花菱镜作答，红衣女突然说到，笑语盈盈，倾国倾城。
　　“如此甚好，只是要叨扰你这条小虫了。”雪儿早未进食，嘴馋至今，虽不愉与龙浅秋同食，但见那红衣人那般的神秘莫测，又禁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
　　待众人散去，竹月落亦欲寻路而归，却嗅得隐隐清香，似近似远，飘渺之间，何其熟悉！止足四顾，寻觅不得，便也铩羽而归，寻了南宫家的路去了。
　　晨辉缓缓透过纱窗，依旧是人来客往的龙门客栈，依然是秋菊间，只是那盆盆栽毅然换做了一副仕女图，海棠树，落英飞红，仕女如云。此时正席之上端坐的龙浅秋亦有一丝兴奋难耐，虽说不满碍事的老少，但可与如此奇女子同席亦是平生难求。
　　“晚生三生有幸，能结识如此仙友，真是快哉！此杯，我先干为敬。”说完举杯饮尽。
　　“龙公子可真是客气了，不过小女子此番只为与这位小公子作伴，不为他求。”红衣女子媚眼深深的凝视着雪儿，只唬的雪儿一身冷汗，双颊绯红。
　　“哈哈，小姑娘可真打趣了，小儿虽无才，却也不会理会姿色平庸如尔等之辈。轩儿可莫要作怪了！” 花菱镜一目扫过了脸上难看之极的龙浅秋，和怡然自得浅笑吟吟的红衣女子，伸手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雪儿呆若木鸡的头。
　　“我道是哥哥看上了哪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却也只为了一个姿色平平的流浪货色，将国色天香的公主置之不理？”话音落定，夜月般的紫衫少女牵着面色惨然楚楚动人的黄衣少女推门而入，正是龙镜柳与公主菀灵。
　　不待龙浅秋作何反应，红衣女子斜睨了下来人，秋波流动下勾魂摄魄，只是那双眼便举世无双，即便身为女子，即便见识不俗，龙镜柳依然双腿一软，踉跄而立，而那菀灵公主更是瘫坐在地。
　　此情此景，雪儿不由的惊叹出声，花菱镜也不由的黛眉紧蹙，凝视着红衣女子的眼神更显的深远，竟是驱虫之术，莫不是极西魔王--叶落殇！
　　不知何时移至龙古柳身边的龙浅秋自不是色字当头之人，关切的看了眼见脸色惨白的妹妹，厉色道，“姑娘此为何意？”
　　那红衣女子依然笑意涟涟，眼神脉脉，“东家既无情，奴家何留意？不见。”说罢转身而去。
　　“叶姑娘请留步，此去路途艰险，何不结伴而行？” 花菱镜也笑呵呵的站起身来，看着笑容一瞬即逝的叶落殇，面色祥和，只留那雪儿不明所以。
　　“先生既然相邀，奴家岂有不尊之理？”依然是那魅惑迷离的笑意层层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