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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风乍起·惊魂甫定 斜阳已近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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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已近西山,晨起的鸟儿也陆陆续续飞回了葱郁的树林,一阵风吹过,冷清的古道上颇显凄凉,昏暗的光线下阴气逼人,即便是雪儿也难得的安分下来,紧挨着花菱镜小心翼翼的踏着轻微的步子;而此时的花菱镜也不免的有点懊悔,叶落殇神秘莫测的笑容时时的敲响她危险的警钟,在阴厉的黄昏下,即便骄傲如她也不由的毛骨悚然;唯独那红衫的女子依旧不急不缓的迤逦而行,步步生莲,不悲不喜。
三道各有型姿的清瘦身影孤零零的错落在这斑驳陆离的古道上,却在一阵冷风吹过之后,不约而同的站定了身姿,雪儿甜美的身影尖锐的划破寂静的夜空,“血,血腥味!”
“四下毫无人烟,遍眼荒凉,那阵风可是来自这片荫翳的森林,极有可能是群兽相搏,那场面自是可遇不可求,二位可愿一同去观摩去?”
花菱镜猝不及防的被惊吓过度冲进自己怀里的雪儿推了个踉跄,她也轻怕着浑身颤抖的雪儿,极力的压制从心底不由升起的恐惧,勉强的挤出一丝还算自然的笑容,直视叶落殇媚笑涟涟深不可测的双眼,“呵呵,群兽搏斗,身为万兽之首的魔王会不明不管不急,这倒也是百年难遇,匪夷所思。”
“呵呵,先生即知此非群兽相搏,那也该清楚了这浓郁的血腥味来自何物了?”被戳破了谎言的叶落殇不急不怒,反倒笑意愈浓。
万物生灵在他叶落殇看来自是平等,互相厮杀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极西魔域向来不理尘俗是非,不善不恶,纵是被世人称之为“冷血”,冠上这“魔”字也坚持着隔岸观火。而此时他既为此桩事驻足自有其中道理:能一眼识破自己的男儿身,普天之下除了祖师爷龟爷爷眼前的人确实第二人。他若能看穿对方身份倒也不如此劳神费心的浪费在这二人身上,知己知彼他不倒怕,但只怕对方出其不意是敌非友。此间突然飘来的血腥味显然是来自人群,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善是恶,是敌是友最好不过,恶人易办善人难磨,是恶自然是好,若是善人,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有所准备倒也有十分保命的信心。
听闻叶落殇一席似嘲非嘲的话,花菱镜恍然醒悟,心中的不安瞬间平静,一时间面色淡然波澜不惊,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在使命降至之时,那一切有关私心己欲的事情瞬间烟消云散,她翻转手腕,一道五彩神韵瞬间冲破黑暗,右手心渐渐浮起一朵白色莲花,但见那莲花玲珑剔透,彩光萦绕中愈显纹理清晰,刹那间膨胀成玉盘大小悬浮于空中,循着风向飘去,随之,花菱镜拉起雪儿,借着白莲的光辉寻路而去。
此情此景叶落殇惯有的媚笑渐渐僵化隐去,不由的蹙起了眉头:那白莲显身时周围强大的灵力波动告诉他,眼前这个神秘的人有着强大的力量;而他们在知晓是凡人之血时,忽略身边陌生人的不知名的危险,而匆匆赶去这一系列都在告知他,他们是善人;既是善人,既知善恶不两立,既知晓他是恶首而不躲不杀,却是紧跟其左右,这一切又是为何?忽而,熟悉魅惑的笑意再次洋溢在叶落殇的嘴角,清冷的月辉下那抹笑容恍然间有种颠倒众生的韵味。既有了保命的信心,他也好奇那二人到底意欲何为。
布满新芽的山坡的一侧,月光柔和的打落在熟睡的男孩的脸庞,那男孩微黑的皮肤在这森白的月光下反射出不均匀的光泽,右脸颊倚着一段布满牙印的草茎,显然是从他微阖的嘴角掉落下来的。男孩的右畔依偎着一只同样熟睡的黄毛幼犬,那犬儿在一阵冷风吹过之后猛的睁开双眼,利索的站起来之后撕扯着男孩布满灰尘的破旧衣衫,不时的发出急切的“呼呼”之声。
男孩也不睁眼,一把搂住幼犬的脖颈,拉到自己的身上随意的抚摸着,“英雄,今日这风不比昨日的冷冽,我再休息下,咱们就回。”但那幼犬却不似往日的安分,在他怀里不停的挣扎着,男孩仿佛也意识到此招今日必是不起作用了,便松手缓缓站了起来,“想来,今日你是饿坏了。”
第二阵晚风吹的草叶东倒西歪磕磕碰碰中发出“唰唰”的声响,男孩瘦弱的身影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感叹什么,便见英雄冲他狂吠了两下迫不及待的向回去的路跑了去。男孩也招呼着跟了去。
“南南快跑!”凄厉的声音在这片前一秒还是安谧的小村落的上空回响着,东方南痴痴的站在村口上不知所向,余温尚存的尸体形态各异却在同一个位置被挖空,濡湿的黄土地上流淌着在月色下漆黑如墨的鲜血,空气中金属腐烂的味道通过他规律的呼吸冲击着他大脑的每根神经,他看不清谁是谁,只是看见了就在自己的脚下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英雄;只是听见了那身来自自己娘亲再熟悉不过却在此刻颇显陌生的声音;只是在寻了叫声望去的瞬间看到了那个如鬼如魅的血衣黑发的身影右手举起一颗馒头大小的滴着血的心脏;只是看到了从那个陌生人枯长的手指间滑落的略显肥胖的熟悉身影,在那样一个清冷的夜里,在那样一个月华苍白的夜里,一切的一切如梦似幻,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就在他闭上眼决定重新醒来的那一刻,一阵阴鹫鹫的笑声忽然响起,他猛然睁开双眼,印如眼脸的却是不知何时挡在自己身前的黄色幼犬悲鸣着坠落,不知何时欺近身畔的血衣人枯木般的脸上狰狞着愤怒,突然之间,男孩突然就清醒了,他慌忙接住坠落的英雄,往昔的画面秋风吹落叶般的在他脑中一遍遍翻阅,从眼角悄悄滑落的眼泪将月辉折射出七彩的光环,那是这样一个冷的夜里唯一的温度,他吹着口哨轻轻的抚摸着英雄粗喘连连的身体,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度越来越低,也可以感觉到它柔软的身体在一步一步的僵硬,他也清楚的知道它在坚持着什么。
血衣人厌恶的捏碎手中不堪盈握的依旧在跳动的心脏,贪婪的望着眼前的男孩,普通人是看不出来那颗属于男孩的心脏有何不同之处,可是她清楚,那是属于食心一族独特的本领。但见那血衣人将双手在身上蹭了蹭,仿佛是意识到沾满血污的衣衫擦拭不净更是血痕遍布的双手,她伸出奇长的舌头一点点的舔舐着自己枯燥修长的手指,而那眼神却片刻不曾离开男孩的胸膛。在她准备好一切,迫不及待地将自以为完美的双手缓缓伸向男孩的胸膛,她早已计算过在哪个位置下手是最好的,微弱的月光下,如果男孩抬起头来,可以看到那张干枯的脸由于紧张而略显红润,那双枯长的收由于激动而颤抖不已。
就在血衣人认为一切早已成了定局而不急不慌,就在男孩认为一切都无可挽回而闭上双眼,一道金光流星追月般在两人中间划出一条沟壑,随之,一道黄衣红纱的白须僧者流星般的停在两人之间,“善哉善哉”一声轻叹翩若轻鸿,重若泰山。老者并没有理睬因为愤怒而脸色尸青的血衣人,缓缓俯身扶起依旧抱着幼犬的男孩,“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苦了你了,孩子。”
那温和的声音恰似一股温暖的河流流进男孩早已冰冷的心脏,当沉睡的心被再次唤起,再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男孩顿时疯了般哭喊着跑开了,推开一具具尸体辨认着每一个熟悉的人,终于,在血衣人最初站立的位置伏在那具依旧在躺着热血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
看到此番场景,血衣人心中的怒火欲燃愈烈,“臭秃驴,敢从我妖花一族口中夺食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话毕,血衣人探出的右手红光急剧。
“生之以道,万般物皆性灵,回头是岸。”老者双手合十,似慢实快,话音宛若警钟敲响整个夜空,拇指上斜挂的念珠大放异彩,瞬间夜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