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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风乍起·月上柳梢 关于竹月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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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竹月落的传闻,民间也只是知道,他是竹万富的私生子,十岁的时候才被接回府;从小聪明过人,文采出众,更是长的一表人才,俊朗非凡;与将门刘默涵乃是至交,两人小小年纪便游历了大江南北。
在龙门的黄簿里却有着详细的记载:竹月落,竹万富和夫人陪送丫鬟小环的私生子,景帝五年,怀有身孕的小环被夫人逐出竹府,与一位面目被烧伤的哑樵夫居住在山中。景帝十五年,夫人去世,竹万富派人接回了小环母子。两年后,小环去世。竹月落却以乡试第一名的佳绩一举成名,同时也与同窗举子刘默涵结成莫逆之交。
夜幕微合,热闹的街道回归了难得的宁静;月上柳梢,清洌的空气掺杂着浓浓的水粉味没入大街小巷。而此时的“忘忧阁”却是“莺莺燕燕红粉妆,玉叶金枝摇步香。笑看春客归来去,灯火通明惹辉煌。”
不同于大厅的喧嚣,二层雅座上端坐着一位品茗的青衫少年,那少年,气质超然脱俗,剑眉飞纵入鬓,目若初秋寒露落月影,鼻似夏末冰峰隐云情,丹唇皓齿,冰肌似水,清秀俊逸。忽而,少年倾城一笑,“刘兄既然来了,又何必隐瞒小弟呢。”
话音刚落,一声爽朗的笑声便从梁上传来,“竹兄见笑了,小弟只是应古人了那句‘登高而望远’。”说着,一淡蓝色的身影早已轻飘飘的落座了。这男子虽不及青衫男子的倾城之色,却也是五官精致,俊朗洒脱,别有一番风味。
“月落,为兄的这次登高还真的有一番收获呢。你怕是还不知,那个姓龙的黄毛小子正躲在一个角落虎视眈眈的看着你呢。”刘默涵自斟了杯清酒一饮而尽,“且不说,你从前仗着你富可敌国的老爹,毫不留情的讽刺他不该沾惹雪落。只此次你明目张胆的横刀夺爱,就活该被人生吞活剥呢。”
竹雪落,紫衣和南宫婉嫣本是这汴京齐名的绝代佳人,各有千秋,美得不可方物。而南宫婉嫣更是足以傲视群芳,无奈却是整日痴痴傻傻;竹雪落,才艺卓绝,奈傲骨天成,似这空谷幽兰只可远观;唯有这紫衣妩媚风情,勾魂摄魄,虽沦落风尘却是一代佼楚。
两年前,龙浅秋无意间与竹氏兄妹在湖畔邂逅,便对竹雪落死缠烂打,终激怒了竹家兄妹,被竹月落当众讥讽。竹家虽无人习武,却财大气粗,与武林各大门派都有财务上的往来,是以龙浅秋再大的本事也得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若不是情势所逼,我也不愿放弃他这颗好棋子啊。”竹月落意味深长的扬起了嘴角,看向大厅首席上对弈的两名奇异的男子;一个阔脸如漆,一位道骨仙风,“只怕今晚的好戏不止我一场吧。”那一股奇异的花草香味清淡而悠远,即使在这纷杂的胭脂水粉中依然清晰而不掺一丝污杂,如此熟悉却已忘记从何而起。
随着一声悠扬的琴声激起,纷杂的喧嚣中扬起了一阵欢呼。帷幕拉开后,一名青衫男子轻拂琴弦,五指修长如玉,动作精确而优雅,淡笑隐隐恍然惊魂。而从他身后缓缓走出的紫衣女子,眉若扶风春柳,凤眼媚笑涟涟,淡妆浓抹,玉肌隐隐,颦笑间更是妩媚动人,勾魂摄魄。
此时此景,对弈的老者也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棋子望向台中央,俊男美女,丝竹红帐倒真可谓是人间仙境,即便是清淡如己也不禁有了几分痴痴然。却在此时,对面的蓝衣男子发出了与他粗犷形象极其背离的尖笑声。老者顺了顺自己如雪长髯,“雪壮士再这么笑下去,你那络腮胡子可就长不住了。”
雪壮士干咳了两下,“花道长教训的是,是老夫我失礼了。只是,方才道长的表情实在是罕见的狠呢。”
花道长怒等了眼一脸得意的壮士,忽而一笑,继续看向台中央,只是,无意间却与那青衫男子眼神交汇而过,他那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笑容顿时映入脑海,待再看时,却只见他依旧深深凝望着那名紫衫女子。不禁摇了下头,“莫不是真被雪儿气昏头了?”
“相公,相公……”一声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派的祥和,应声映入眼帘的是从门口跌跌撞撞跑来的黄衫少女,那少女青丝微坠,柳眉明眸,肌若凝脂,体态轻盈恰似戏蝶游花。正是竹月落的未婚妻,南宫婉嫣。
竹月落透过眼众人期待的目光,看到隐在人群中的龙浅秋,又望向了龙浅秋最初的位置依然端坐的人,紧皱得眉头忽而舒展了,原以为龙浅秋一直在自己的监视之内,却不想一直监视的竟是女扮男装的龙古柳,自己倒是真小看他这个妹妹了。
“相公,相公。”南宫婉嫣摇着竹月落的衣袖,痴痴的笑着,“新婚前夜,你若不陪我,我会死的。”
“婉嫣姐姐,”随着一声淡而清雅的呼唤,竹雪落从幕后走来握住了南宫婉嫣的双手,“哥哥和紫衣姐姐正为你们明日的婚礼忙着呢,我且带你去后面吃些糖果可好?”
这竹雪落的出现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所有的人都以为这场闹剧便就此而结束了,即便是聪明如斯的竹月落也嘲讽的看向了早已站到一起的龙氏兄妹,却在他们回以他同样的笑容时发现自己错的有些离谱了。
南宫婉嫣“哇”的一声痛哭起来,死死的抱住了竹月落,“相公,嫣儿不想死呢。”
刘默涵悄悄的走到竹雪落的身边,轻轻的握了下她由于激动而颤抖的手,“雪落,不可。”
竹月落看了眼面色难看的紫衣,也不由的微微皱起了眉头,这龙浅秋分明给自己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如果此时允许南宫婉嫣然待在自己的身边,一个痴傻的人少不了折腾,对自己不依不饶,自己又得好言相劝,这样以来,无非是让生性泼辣孤傲成性的紫衣与自己断清关系;如若自己就此将南宫婉嫣弄昏了送回去,这样便应了外面的传言,说自己完全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枉断了南宫小姐的一生幸福,如此流言他竹家和南宫家都是承受不起的。
就在台下都睁大了眼打算看好戏,台上的人都皱紧眉头左右为难时,一声爽朗的笑声便如天籁之音般的降临了。只见那为道骨仙风的老者轻扬拂尘,“哈哈,想不到竹家公子明日便要成亲了。贫道素来喜酒,且送你这玉镯,还望明日能换的一杯喜酒。”说着,从右手腕上褪下一枚晶莹剔透的五彩手镯,递送到依旧依偎在竹月落怀中呜咽不停的南宫婉嫣眼前,不料那南宫小姐立时停下了啜泣,满脸恐慌的望着那只仙气萦绕的玉镯,身体不由的向后退缩。
竹月落瞥了眼龙氏兄妹疑惑而愤怒的表情,顺势抓住了颤抖不已的南宫婉嫣,笑容可掬地接过老者手中的手镯,“既然如此,那的确是却之不恭了。”说着,便要给南宫婉嫣戴上,不料,那南宫小姐瞬间双目开始变得清明,面带恳求地望着老者,一只尚且自由的手紧紧的抓住了竹月落拿手镯的左手。老者也在此时,甩了下手中的拂尘,制止了竹月落手中的动作,“看来,在外人面前,你家新娘子有些害羞呢。”
“哈哈,害羞?我看南宫小姐是被那黑脸汉吓到了吧。”刘默涵一直在观察着那名奇异的黑脸汉子,不料那汉子丑虽丑,却动作扭捏的仿若女孩般,甚至方才他听了老道的话后居然掩口偷笑,那矫情奇特的模样终于使得刘默涵忍无可忍了。
“丑八怪,你说谁黑脸汉呢!”雪壮士怒目圆瞪,气冲冲的向笑不可抑的刘默涵走去。
刘默涵看了眼竹月落吃人的眼神,也意识到自己行径的不妥,打哈哈的认错道,“说我呢,我正是那黑脸汉。”说完,还是扑哧一声差点再次笑起来。
“雪壮士年纪何许了,岂会和这么一个年不更事孩子诸多计较?”道长温柔的拂着自己骄傲的白髯,乐呵呵的看着脸色由黑转红,继而转白的壮士,“再说,壮士又岂是这般在乎自己容貌的人。不过一副臭皮囊罢了,乐得身自在心逍遥。”
在黑脸壮士说话之前,道长早已转向竹月落,“看来,南宫小姐也累了,那么就有贫道送她回家吧,也好向南宫先生讨杯茶喝,某个住处。这红尘纷扰之地到底不是我这修行之人能消受得起的。”
此语一出,众人终于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在场的人那个没看见在这青楼下棋的道士,只不过挨于道士的气质非凡没人敢嘲弄,此刻,由他自己提了出来,也就由不得人嘲弄番了。
“那就有劳道长了,明日宴席还望道长务必赶来喝杯喜酒,也好表达在下的感激之情。”说着,竹月落将南宫婉嫣交到道长的手中,抬手做了个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