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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风乍起·晨露初醒 朝阳初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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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明,殤帝许莫吟发色斑斓,身着黑蟒袍端坐在九龙玄椅上,卷懒地扶住额头,轻皱眉头,“国师,近日来,寡人身体有恙,可有方?”
无尘谷主尘灭道冠白发,长眉及胸,袭一身蓝色八卦长衫,右臂轻挽拂尘,左手掌水晶蓝珠,道貌岸然上前一礼,拂尘轻扫手中湛蓝灵珠,五颗赤青蓝紫黑灵珠以一种极为诡异的阵法大放异彩,“尊敬的君王陛下,半月前阴间鬼门大开,然后宫冤魂厉鬼尤多,是以侵蚀宫人,扰乱后宫。而陛下之症也皆因此出。”
“可有妙法?”
“三公主菀灵入魔最深,除去即可。”
殤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旋即看向红袍袭身,长发及地的拜月教主,“教主可愿代寡人除此魔障?”
“解陛下之困,除扰民之魔,乃微臣之职责所在,自当尽力。”
午时将至,拜月教坛的刑罚场上芸集了上万教民,这些虔诚的教民口中喃喃诵读着教文,焦急地等待着那个被唤作“妖女”的三公主的到来。“不以恶小而不惩,莫以善小而不为”是他们的宗旨,而让世间充满爱的唯一手段“让一切邪恶都灰飞烟灭”。
水木金火土五位教父庄严的坐在云梯上,清水教父身着浅蓝色纱裙,头堆水云发髻,清丽婉约,“吉时将至,让我们共颂《长生歌》,为万民祈福。”
话音刚落,身八尺有余,金肤碧睛的初金教父敲响了空中高悬的紫色鸣钟,繁杂而冗长的颂词从每一位教民口中涌出,轻缓而响彻云霄,撼天动地,
“扬其善者,唯有我是;
乱其心者,为乱其从……”
“诵毕,施向月礼。”绿衣逐木教父有着难以言喻的女子尚有所不及的容貌,宛如拂风之柳,我见犹怜。柔若无骨的右手轻扣心扉,望旗行礼。
“吉时已到,带妖女上刑罚场。请罹火教父行‘焚天罚’。”内敛如夜,一身紧身黑衣的夜土教父略带沙哑的嗓音从未启之唇中发出。
红衣如火,红发似血,红瞳灿若明珠罹火教父烟火般的飘然而下,如火焰仙子误闯红尘,傲视而立,睥睨天下。
负责押解的教领在万千疑惑的目光中趋步上台,顶礼俯拜,“禀罹火教父,属下失职,在押解途中,有一道蓝光闪过,之后那妖女便不知所踪了。属下甘受责罚。”
“甘受责罚?好啊!”一团火焰快似流星没入那教领胸口,一声凄厉的惨叫后,那教领别无声的倒地,胸口俨然多了一个焦黑的洞。红衣教父若无其事的挽了下耳前的碎发,娇媚地看向其他四位教父,“这件事就交由小妹我来处理吧。通知烈门堂三位亚父立即彻查,不得有误!”
台下的千万教民亦匍匐一地“我等也愿意协助调查。”
“啪!”惊堂木敲醒了每一位沉浸在故事里的每一位听众,说书者合拢羽扇,心爱的抚摸着自己的八字胡,“这就是江湖中盛传的‘消失的妖女’事件,当然,除了老夫,谁也不会知道哪位妖女去了何方。”
这就是汴京最为富丽堂皇的龙门客栈,也是江湖中最为神秘的组织之一,也是唯一的一个可以用钱买到你想要的任何江湖消息的地方。龙门客栈大小不一,遍布天下,而其中之最,汴京旗舰自当仁不让。客房分天地人三大流,天字号乃各成院落,地字号乃套房,人字号最为普通。而天地人之中又各有上中下三等,可谓“富贵可居,贫苦亦可居”。除此,客栈中各种娱乐,佳肴一应俱全。为了响应这将至的武林大会,这龙门客栈中更是空前的热闹,利用这精心培养的说书者四处诱人上钩,狂揽生意。
“这妖女居然能从拜月神教中逃脱,看来还真是有些本事。”
“哎,我们还是管好自己,祈祷菩萨保佑,可千万别遇上这妖女才好。”
……
“哼,这拜月教是什么名门正教!分明一邪教,滥杀无辜,根本不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惜啊可惜,若是这拜月教能加入我们中原武林,我们又岂会惧怕那些邪魔歪教。”
……
“这拜月教越来越可怕了,说不准那天我们就被冠上一莫须有的罪名,被火焚了。”一赤膛壮汉擦拭了下浓密的胸毛上的酒渍,对同桌的四位兄弟说道。
而此时阁楼上秋菊间中品茗的少女突然放下了手中递至唇边的茶杯,白色的指甲在稀薄的阳光里散发着轻柔的光晕,清烈的花草香味淡而悠远,嘴角幽幽扬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刹那间万物失色,“雪儿可看的出,这说书的可不简单的呢?”声音空灵清冽,仿若溪涧滴落的甘露。
被唤作雪儿的蓝衣女孩看着眼前缥缈若仙的主人,委屈的扯过伊雪般轻盈薄凉的衣袖遮住自己姣好甜美的脸庞,“小姐,又来开雪儿的玩笑了……”水灵灵的大眼睛只差点挤出点水来。
少女不满的扯回自己被蹂躏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抚平褶皱,打趣道,“看来雪儿这会儿又要送我新的衣服了?可这身衣服我喜欢的打紧呢,不想这么早就褪了去。”说着,也不理会蓝衣女孩,径直向窗前盛开的兰花走去。
蓝衣女孩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坐了下来,端起少女未喝尽的茶水一饮而尽,瞥了眼窗前的少女,面若凝脂,青丝及膝,黛眉远淡,目若朝露,唇似桃瓣 ,一抹剪影恰似这清明透澈的晨光,恍若飞雪,出尘脱俗。即便跟随了她这么久,依然抑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一次次的悸动。“小姐,莫不是又要惜花了?只是,雪儿修行不够,滋润不了,真是难为小姐了。”
“这可真真的冤枉我的一片好心了,原看着这株花洗尽世间的日月精华,可为你入药助你修行的,却不想……”说着,少女便已将这株兰花摘了下来,插在自己的鬓梢,故作惋惜是看着眼前早已急的面目通红的雪儿。
日斜午后,略带温度的日光洒落了满地的芳华,悄然爬上这繁华的朱门落窗,这妆台端坐凝思的俨然是刚刚还在侃侃而谈的说书者,但见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羽扇,对着菱花镜嫣然一笑,那意蕴偏偏与这长相极不相符的楚楚动人。起落间,朱门被狠狠的推开了,说书的也不回首,只是哧哧的笑看镜中的黄衫少年。那少年金发紫瞳,颇有几分脂粉气,少年的身后默无声息的跟着一位绿衫少女,那少女却是有着倾城之貌,无尽的高贵气质映衬在她孤傲的眼梢,眉头微蹙表达着她难言的不满。
“柳儿,你怎么又去胡闹了?!”少年瞥了眼依旧背对自己的说书者,半卧在圆桌上,抓起茶壶便向嘴里灌去。
“小秋,在你面前,我这点伎俩怎么能城的上胡闹呢。”说书者伸了下懒腰,便站起来缓缓绕过了屏风,再出来时,已经换成了女装,竟也是金发紫瞳,“这位菀灵公主果真是国色天香,只是不晓得能在小秋身边待多久呢?”
“都给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小秋,我比你早出生,是你大哥!”黄衫少年不满的将手中的茶壶向那张和自己有九分相似的脸上砸去,半点不怜惜。那茶壶却是稳稳地落到说书者的手中,笑嘻嘻的说了声“谢谢”便对着壶嘴吮了起来。
“你就是龙浅秋的同胞妹妹,龙古柳。”菀灵公主端着皇家本有的高傲斜睨这眼前有着异国美丽的紫纱少女。
龙古柳也不生气,将手中的茶壶砸了回去,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嫂嫂真是冰雪聪明,我就是那老秋唯一的妹妹,只是不知公主是他的第几位侍妾呢?”
“你……叼妇!”菀灵狠狠的放下举起的右手,扬袖而去。她也清楚自己的处境,自己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只是被龙浅秋救起的一位他还看的上的女子,也许只是明天,自己也会像他从前抛弃其他女子一样被抛弃的过眼烟云。
“柳儿,你不尊重为兄,为兄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可你怎么能这般对待你的新嫂嫂呢?”龙浅秋打着哈欠站起身来,追寻菀灵的踪迹缓缓的走着。在踏出门槛的刹那间,却又被龙古柳的一句话唤住。
“哥哥只管放心去哄新嫂嫂吧,我会替你去参加紫衣嫂嫂的告别仪式的。”
似乎是被揪住了痛处,龙浅秋收回了久久未放下的左脚,皱紧了眉头,紧紧的抓住妹妹的手臂,“你说什么,紫衣的告别仪式?”
龙古柳看着眼前紧张惶恐的人儿,也狠不下心再闹下去了,只是抽回自己被抓疼的右臂,尴尬的笑了笑,“在你去京城的一个月来,竹家公子竹月落曾救过落水的紫衣一次,两人便一见钟情,私定终身了。只是那竹家老爷不答应一位风中女子做少奶奶,那公子也算痴情,便答应同时迎娶南宫家的疯小姐做正房。明日便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了,所以……”
“你怎么不早些通知我?!”说完,龙浅秋也不待等她回答便怒冲冲的夺门而出。龙古柳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叹息了番,龙浅秋对紫衣的重视程度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原以为,紫衣也不过只是他的众多玩偶比较特殊的一个罢了,所以自己才没及时通知他,还打算到时候看他笑话呢。却不料他真的动情了,自己这次也玩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