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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E部分 ...

  •   E

      我把黑色领带解下,放在你的手里
      你一定听见了教堂里的歌声
      那不是上帝的声音
      那是在俗世中为过去的青春唱的
      一曲青春的祭歌

      1
      他收拾屋子。看见她留下的痕迹。她的牙刷,她的梳子,她的拖鞋。她鞋柜里的红色高跟鞋。还有那盆茉莉。他从不动它们,保持着原样。他从不锁门。因为她忘了把钥匙带走。
      不知从什么时候季节开始变换。无声无息。一首陶喆的歌,寂寞的季节,重放了又放。他靠在窗边,看着那盆茉莉。已经不再开放了,在这寂寞的季节。
      走在路上偶尔抬头望望天空,直至目眩。害怕夜晚的到来。独守空屋的孤独他越来越不能承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拨通那个名叫陶紫的女孩的电话。当那女孩如约出现在电影院门口,看着她略带羞涩的甜笑,他越来越感到内疚。因为他只是害怕寂寞。
      知道林雅博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他开始有一种天真的期盼,她会回来吗?我的爱,你会回来吗?但这种天真的期盼有时候会在夜晚看见自己寂寞的影子时突然变成一种绝望。她为什么要这样欺骗他?是为了找个“理由”能够离开他吗?
      坐在他旁边的女孩紧握住他的手。电影屏幕上正放映着高潮的镜头。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开。电影讲了些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镜头切换的瞬间屏幕一片空白。他突然觉得难受,好像那片空白是一个巨大的寂寞的空洞,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他无能为力,他无处可逃。但是,只要有一个人在他背后叫他一声“小羽”,他就会立刻回头,他就有勇气逃离那个寂寞的空洞。
      但是,那个可以给他勇气的人在哪?
      他低下头,他眼睛发胀他以为自己要掉下泪来。一双温暖的手突然伸出来握住了他的。他抬头看见旁边那个女孩的温柔的带着担忧的笑容。
      “你不舒服吗?那……我们回去吧,好吗?”这个名叫陶紫的女孩轻声说。
      他点头。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坐在计程车上的时候一直到走到家门口,陶紫一直温柔地握着他的手。看着这个和他同龄此刻却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弟弟一样牵着他的手的女孩,他的心像是突然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再过几个月,他就二十二岁了。
      等我满二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娶你,到时候我就是个真正的大人了我不会再是个小孩子我就可以照顾你了,真的,我可以的。曾经有个人天真地说出这样的话,那个有着幸福的憧憬和幻想的自己。
      等我二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娶你。说出这句话的自己真是天真得什么都不知道,天真得可笑。
      “你不舒服应该在家休息。明天我代你向公司请假好吗?”陶紫说。
      “不用了。我没什么的。谢谢你。”他说。
      在他就要关上门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他有些恍惚地转头,看见身后女孩温柔担忧的脸。
      “小羽,可是……你脸色这么难看,你真的不要紧吗?”女孩把右手放在门上说道。
      她叫他的名字,她叫他“小羽”,她不是一直都中规中矩地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吗?
      一瞬间他明白了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她。
      第二天陶紫帮他请了假。当她提着一大袋五颜六色的药出现在门口,他刚收拾好一地的碟片。听歌听到天亮。黑暗中只有各种的歌声,CD机运转的声音和心里寂寞的对话。当阳光穿透黑暗从窗外照进来,他一阵眩晕,恍惚中似乎看见窗前坐着长发白裙他朝思暮想的人。
      眩晕过后看见窗帘飘曳的空荡荡的窗前,才发现刚才只是一夜没睡后出现的幻觉。
      陶紫也给自己请了假,因为她担心他,她说小羽你其实是个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怔了一下,因为曾经有个人也这样对他说过,小羽你其实是个很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
      吃药,然后体味着苦味停留在喉咙里的感觉,他恍恍然地看着此刻正在给窗台上的茉莉浇水的女孩。
      然后他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梦中有一团白色的泡沫从一片幽幽漾漾的蓝色里咕咕地冒出来,长发的维纳斯,似一团明媚的白兰诞生在泡沫里,空气里有白兰和茉莉的香味。维纳斯,倾国倾城的笑容在香味中绽放,然后她说:“我回来了。”
      梦中维纳斯的脸变成了她的脸,然后她对他说,小羽,宝贝,我回来了。

      2
      重新上班的那一天,他在文文打工的店里见到了林雅博。
      当这个男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呆坐在他常坐的座位上,当时文文和陶紫坐在他的旁边。
      林雅博和一个穿着水蓝高级套装的女人走进店里来,文文叫那个女人,姐姐。
      林雅博看见他也呆了下,但很快却笑着说:“这是谁的小男朋友啊?文文,还是陶陶?”
      两个女孩都有些脸红。“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文文红着脸说。
      “刚刚经过这里顺便来看看。”文文的姐姐说。然后他们就坐了下来。林雅博就坐到他的旁边。这个男人似乎是故意的。
      他低着头,手在桌子下面握紧,一手冰凉的汗。一种近乎灭顶的悲哀,似利器划遍全身的难受。林雅博和另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那么,此刻,她会在哪?我的爱,你会在哪?
      “这男孩子好漂亮。不介绍一下吗?”文文的姐姐笑道。她交叠双腿坐在那里,端庄,大方,和她身边的男人很相配。
      “他是靳羽,是我公司里的同事。”陶紫介绍道。脸上还有些羞涩的红晕。
      姐姐一脸有趣地看着他们三个人,而林雅博却是一脸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只是同事这么简单吗,陶陶?你说呢,文文?”
      一句话说得两个女孩都抬不起头来。
      店里突然响起The Beatels的歌。Beatels……恍若隔世。
      “嗯,你叫靳羽是吗?黑色领带,你这样的男孩子竟然会喜欢这种颜色,但是很适合你。”姐姐看着他说,那么亲切的笑容,完全无辜。但是连林雅博也被这意外惊得变了脸色。闯祸了。
      他站了起来。“对不起,我想先走了。”他只是想逃离,完全忘了礼数。
      “小羽——”两个女孩同时出声。
      但是他已逃离了他们的视线。

      3
      他没想到林雅博会找上门来。
      他不问他什么,他也不说话。
      而那个男人一直都带着那种他不喜欢的笑容,甚是诡异。
      他径自站起来走到窗前。而林雅博只是坐在沙发慢悠悠地喝着茶。
      “嘿,靳羽弟弟,你不打算问些什么吗?我可是自动送上门来的啊。”林雅博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楞了楞,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直接地对他说“想问什么”。他咬了下嘴唇,不说话。这个男人明明清楚得很他想知道什么不是吗?
      “但是我是什么都不能告诉你的。”男人扬了下嘴角,那无赖的神情甚至可以称之为恶劣。
      “但是看你这样子真的让人很不忍心。”
      他狐疑地看着林雅博,想不透这个男人究竟想怎样。
      “但是我也不忍心看见那两个小丫头受到伤害。幸好现在她们陷得还不深,不是吗?”
      他垂下眼睑不看林雅博,“我和她们只是朋友而已。”他淡淡地说。
      林雅博挑了下眉,也不再说什么,他知道这男孩子很聪明,会知道怎样处理,而且他今天来的真正用意也不在此。他是“什么都不能说”,但他希望他今天来这趟是对的。
      “纵使你现在满腹幽怨满腹疑问或者对我再不满,也请不要这么疏离冷淡吧,靳羽弟弟,可以过来这边坐吗?”林雅博看着靠在窗边的男孩子,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自然得完全没有自己是在他人家中“做客”的自觉。
      他从窗边走过去,坐到了林雅博的对面。
      林雅博悠然地喝完了一杯茶,才很难得地大发慈悲不再故弄玄虚,拿出了一个黄色的大信封袋,“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这里面。”然后在一张字条上写上像是地址的一行字,举到他面前,“你见到她的时候,告诉她我真的是什么也没‘说’哦。”
      “还有,你应该是坚强的男子汉吧?看完这些之后不可以哭哦。”
      他看着这个男人难得出现的严肃的神情,他以为自己眼花,这一刻他从男人的眼中竟没有看见调侃而看见了真心的似是“担忧”的东西。
      他看着那个黄色的信封袋,不论那里面有什么,他都不能逃避。
      林雅博走后,他抱着那个黄色的信封袋走进房间,深呼吸一口气,那将要打开袋子的手还是止不住轻微的颤抖。
      似乎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打开了袋子。抽出里面的东西。
      薄薄的几张纸,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他爱人的名字。
      苏伊,女,二十七岁,遗传性精神分裂……
      还有一张精神疗养院的入院证明……
      林雅博写给他的那张字条,就是那疗养院的详细地址。
      把东西重新装进去,他抱着装着病历的信封倒在床上,看着那张写着他爱人所在地的字条,泪流满面。

      4
      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他请了一星期的假。但他不知道这一星期可以“延续”到多久。
      按着那张字条上写的地址,坐上车。侧脸看车窗外的风景。掠过耳边发梢的风。阳光在眼中的清澈光色,像要融化在身体里的温暖。风掠过去了,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别让勇气流失。
      我的爱,如果心灵是相通的,你一定知道现在我就在路上。
      别再告诉我没有永远,我相信这一刻身体里紧抓住的勇气已成永恒。
      如果我可以再次紧握住你的手,请别再逃。你难道不知道你已在一个人的心底扎下了很深的根,硬要连根拔起,会有多痛?
      路边的风景从车窗玻璃上一一掠过,我离你越来越近了吗?再一次看看手中紧握的地址,嘴角间不经意间逸出浅笑,却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面影有着模糊的疼痛。
      背着背包站在疗养院门前,门两边各有一棵高大的树,罩下沉沉的却令人觉得心安的阴影。疗养院虽是在郊外却不算偏僻,周围还可以看见许多民宅住屋,其间像是随意栽种的树木都高大郁葱。很安静,不时有几声鸟叫。宁静幽然得自成一个世界。是个适合“疗养”的地方。
      她在这里过得好吗?想要见她的心情在这一片宁静之中膨胀成一种压抑不去的疼痛。
      抬手按下门铃。似乎是过了很久,才从里面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人。
      像是看门人模样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打开空镂的栅栏式的大门。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就是林先生说要来的那个人。”
      他点头,男人才放他进去。
      他被男人领进一间窗口对着前院的会客室。院子里满目是黄色的爬地菊。还有不时飘落下来的槐树的黄色的小花瓣。满目生动的黄色。
      “请在这里先坐着。苏小姐的主治医生一会就来。”
      只剩他一人坐在会客室里的时候,他才让一直压抑着的痛意全部涌出,紧握着双手把脸埋进双膝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有一只厚实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医生模样的男人温和地对着他笑。
      “我还以为你哭了。苏伊说你是个爱哭的小男生呢。”男人看着他苍白却安静的脸说。
      “我可以见她吗?”他楞楞地看了男人许久,直到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确认了男人的身份,才轻声说出请求。
      “跟我来吧,天使。”男人温和的声音说出那个恍若隔世的称呼。
      “最近这段时间她情绪比较稳定,但是不知道待会她见到你是怎样的反应。希望雅博让你们见面的决定是对的。”
      虽然男人的声音还是春风般的温和,但他听见他的这些说辞,却感到很不舒服,很难受。他们都只是“外人”不是吗?再怎么不堪也不是由他们这些“外人”像这样冠冕堂皇却不关痛痒地剥出痛处来的,不是吗?
      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身边的男孩对刚才的话有不对劲的反应,于是他禁口,不再说话。雅博说这个男孩子很敏感,看来真的是。
      穿过爬地菊的院子,走过一条绿荫郁郁的廊道,来到一幢独立雅致的英式小楼房前。男人指着其中一个门口说:“她就在里面。”
      她背对着门,坐在窗前,失神飘忽如一抹轻云。仍是那样的黑色长发,仍是那样有着维纳斯般的蛊惑。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间隙,在窗台上投下轻盈阴影。窗外同样是黄花飘落。
      他走过去,曲身在她身前,投入她怀里。轻柔地揽住她的腰,这轻柔的动作却轻易就泄露出“不可能再放手”的决心。心很痛,却已决定要学会不哭,只是紧抿着唇。
      她没有把投在窗外的目光收回,但是她知道此刻在她怀里的人是谁,她把手放在他的头上,轻声叫他的名字,小羽。
      “傻瓜,你还是找到这里来了。”她说。

      5
      当夜晚来临,这里的静谧便显出了与白天的宁静幽然有些不同的空虚。郁郁葱葱的树木和院中鲜明生动的黄色被沉沉的夜色吞噬。夜色沉暗得像化不开的墨,望向那黑暗中,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没有。
      她轻声叫他,小羽。小羽小羽小羽……
      他从疗养院为客人准备的洗漱室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失神地坐在窗前,像永远也无法停下来般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抚起一缕她垂下的黑发,放到唇边。
      碰上他脸颊的手指冰凉,他抓住她冰凉的手和那缕发丝一起轻轻碰上嘴唇。冰凉的液体落到她冰凉的手背上。不是他的泪,而是她的。现在,容易落泪的反而是她。
      “小羽,你明天就回去吧。”她说。
      “我不会走的。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会这样就走的。”他说,把她的手贴上他的脸颊,温柔的像贴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你要怎样?要一辈子在这陪着我这个精神病人吗?我的小羽,你可真是个天真的傻瓜。”
      他只是贴紧她的手,唇贴着她的手心,闭上眼睛。
      “小羽……”
      本想狠心决绝一点让他尽早离开这里,但看他这样,却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沉沉的夜色中偶尔可以听见晚风中树叶沙倏摇曳的声音。
      这一晚上,他守在她身边,十指交缠地拉着她的手,直到天明。一整晚上不曾放开。
      第二天醒来时,看见仍然相扣的手指,她把他紧扣住她手指的手拉到唇边,轻轻说出三个字。第一次说出的三个字,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听见疗养院隔壁的教堂敲响晨钟,看见他手指动了一下掀动长睫毛幽幽醒来,她放开他的手,确定他没有听见那轻得像飞絮扫过的三个字。
      他在清晨还有些虚弱的阳光中看着她,澄澈的眼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底。她有意地躲避开,并不是担心会被他看穿什么,而是这样澄澈的眼,她已无法去面对。
      吃过简单的早饭之后,得到医生的允许可以走出疗养院到附近去走走。在她轻笑着跟医生谈话的时候,他站在一旁惴惴警戒地看着那个男人,心头却有些涩涩的杂味,他有多久没见她这样笑过?
      沿着两旁栽满槐树的林荫道静静地走着。她有时会弯下腰来拾起掉落的槐树籽。拾了满满的一手。黄花飘落的时候他看着她的长发拂过她的脸颊,他伸出手抚起她的发丝,她轻轻拿开他的手。发丝滑出他的手,他的手感到空虚。
      折回林荫道,她开始往回走。他看着自己空虚的双手,澄澈的眼黯淡了下来。
      没有直接会疗养院,而是拐了个弯进了那从绿树中露出尖顶的教堂。
      她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看着玛利亚的像。高高的彩色窗棂有明亮的阳光透进来。
      他知道她现在也许想一个人呆着,所以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她。
      他看见她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槐树籽放到玛利亚像是脚下。然后双手合十,祈祷。

      6
      坐在草地的长椅上,她看着不远处和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的男孩,看得出来,在那两个女孩面前他显得有些拘谨。这么多年,这一点怎么都不见有长进?她有些担心地想。
      今天林雅博带了两个贵客来,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一个甜甜地笑着,像蜜桃一样水灵,一个有些斯文羞涩,留着清纯的短发。她不知道林雅博带这两个女孩子来意欲何为。
      他看着自己脚下的青草,一直是两个女孩在说话。
      “小羽,我两个月后就要去加拿大了。”文文低着头抿着嘴说,“是我姐夫安排的,他帮我在那边找好了学校。”
      而陶紫却有些异样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这个男孩,虽然仍是那样忧郁地像天使,但却似乎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小羽,有什么东西不同了,或者该说是她们一直都没有了解过真正的小羽。听雅博哥讲了一些小羽的事,虽然讲的很简略,却已足够震撼,突然就感觉她所仰慕的男孩一下就离她好远好远,远得无论怎么伸手也触不到。
      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小羽正和一个长头发的漂亮女人从疗养院隔壁的教堂走出来。她想那个女人肯定就是雅博哥说的小羽喜欢的那个人。她是个聪明的女孩,那一刻她就知道了雅博哥带她们来这里的目的。也许从这里回去之后,她就该断了念头,死心了,她有些酸酸地不是滋味地想。
      林雅博走过来,插入到一时间变得沉默的三个孩子中间。
      “好了,还有什么话都等回去再说吧。我们该走了。靳羽弟弟,你也去收拾东西吧。”
      “什么?”
      “我们一起走。”
      他睁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雅博,他要他离开这里吗?这是他爱人的决定吗?他望向她那边,却只看到空荡荡的位子。
      “是苏伊的决定。她说你还是尽早离开这里比较好。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你应该知道,你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的益处。反而,说不定还会制造反效果,你留在这里,会给她的情绪造成很大压力……”
      他已无法再听下去了。
      眼前出现一片一片的玫瑰灰,是流泪了吗?但泪水应该是晶莹透明的不是吗?为什么是玫瑰灰的颜色?像是一片片破败的玫瑰,飘落下来……这是泪吗?

      她坐在窗前静静地等着他。他会来的,来问她“为什么”。
      果然,有温热的液体落到她的头发上,她转过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男孩。
      “你为什么赶我走?”他说,抑制不住哽咽。
      “傻瓜,难道你真的打算留在这里吗?天真的傻孩子。你听,教堂里的歌声,那是上帝的声音吗?”
      他把他的黑色领带解下,放到她的手上,“那不是上帝的声音,如果真的有上帝存在,它就不会让我们分开了……”
      “傻瓜,别哭,我们不会永远分开的……答应我,在我们再次相见之前,不要再流泪……小羽,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相信有永恒。我还记得,某一年的某一天,天使从绿荫堤上向着我走下来,我还记得,某一年的某一天,一个系着黑色领带的男孩站在酒吧门口傻傻地等着谁出来,我还记得,某一年的某一天,一个男孩在大雨中对我说,他的名字叫‘靳羽’……我记得,这些我都记得清楚,因为这些都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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