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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只有相思无尽处 到新去处开 ...

  •   徐墨那日仓皇从苏府出来,却并不着急赶回锦城,而是雇了辆马车照平常的速度走。车厢里坐着他与江晨景,江晨景不累的时候嘴便停不住就跟云鬟一样,叽叽喳喳的一路听着倒也能解些闷。
      “哎!徐木头,我跟你说了十句话你都不应一句,让我一个人自娱自乐呢。”江晨景委屈道。
      “跟你说话还不如发呆。”徐墨眼未抬,轻飘飘回了一句。
      “你!我知道~跟我说话没意思,跟云鬟妹妹说话才有意思嘛!”一路走来,江晨景已经发现了某个木头人的软肋。
      果然,徐墨不安地掀了车帘看车外道:“她只是我妹妹。”
      “嗯哼~自然只是妹妹了,平时拉拉小手叙叙话,走时妹妹送手帕哥哥拿着当宝贝,好一个兄妹情深哟。”江晨景逗得来了兴致。
      徐墨居然红了脸:“她还小,自然没想到那么多男女之防的。”
      江晨景见徐墨脸红,跟捡了大便宜似的,更加起劲道:“还小呀?一般女子及笄差不多就嫁人了呢,云鬟妹妹也不知道会嫁什么样的风流人物啊,到时候你这个当哥哥的准备出多少贺礼呢?这么兄妹情深的,一般的贺礼不够份吧。”一连五个感叹词,他倒是用得连贯。
      听到云鬟要嫁人,徐墨低了头道:“她能嫁得一个好人家我自然是替她开心的,贺礼么不会多不会少,倾我所有罢了。”
      江晨景知趣地闭了嘴,隔了会儿又转移到其他话题上啰嗦个不停。徐墨轻吁了一口气,还好这家伙在洛城只待了一天一夜,还不知道这洛城的遗帕之情,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其实江晨景对云鬟的印象很好,徐墨与她一起时由衷的快乐是他从不曾见过的。还有那日他在苏府与徐墨谈完话便独自到院子里静静,不想却看到苏云鬟那个丫头拿了件披风来,小心对他道:“见你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穿得也单薄,冬日夜里最是阴冷的,莫要着凉了。”他长得俊俏,家世又好,很小便开始惹桃花,他亦风流总能应付自如。那夜看着那个怯怯拿着披风于他的小丫头,他倒是怔住了,接了披风讷讷地道谢。只可惜徐墨与她郎有情妾有意,天意却是弄人。
      马车终于到了锦城,坐了十日的马车,一到锦城,江晨景便迫不及待嚷嚷着要下来走。重新走在锦城的大街上听着熟悉的乡音,徐墨终于找到了一丝回乡的喜悦。
      江晨景难得认真道:“你那个家现下怕是不方便回,先去我家吧,已经让人安置好了。”
      徐墨道:“自然是好,就怕多有叨扰。”
      “哈哈!只怕家里有人恨不得你时时刻刻叨扰呢。几年不见跟我还客气上了,今儿接风宴一定要多罚你几杯。”江晨景拍着徐墨的肩膀笑闹。
      两人本就长得出众,如今站在一处,一动一静,一俊一雅,谈笑风生间已吸引了不少目光。北方女孩子到底豪放些,已有不少秋波暗中送来。江晨景是应付惯了的,徐墨却是立刻不自在起来,催着江晨景快步往江府走去。
      江晨景的父亲江闵与徐墨的父亲徐澈是忘年之交,以前在锦城时也多亏江家时时接济,使得徐墨他们母子二人不至于过得太过艰辛。江闵看着徐墨长大,知道他的品性,从来都是极疼爱的。可惜徐墨与他母亲性子相像得很,受人恩惠恨不得十倍百倍地回报方能安心,报答不了便是宁可窘困些都不愿再接受援助的。是以,江闵给他们母子的接济次数并不算多,如今想来他却是后悔了。
      当年徐夫人的死讯传来他还不敢相信,她的丫鬟一身素衣敲开江府的门交给他一封信,信里字迹已是歪歪扭扭,完全不似平日娟秀的样子,信里只寥寥数字:“江公启:往日总总铭感于心。临死之前,仍有一愿烦请江公。我身后万事不值牵挂,唯有一子乃徐家唯一血脉,尚且年幼,烦请江公护送他至洛城城南苏府。江公恩情,明婉今世难以回报……”竟是连落款都来不及写。
      丫鬟带着哭腔开口:“夫人尚未落笔便又昏了过去,醒来时只来得及嘱咐少爷离开锦城便…”
      江闵在心中叹道:“是我对不起徐老弟,枉他身前称我一声兄长,他百年之后我竟连他妻儿都未能顾全。”便向那丫鬟道:“这事我知道了,让你家少爷收拾妥当等我便是。”
      屋中江闵正沉浸在往事,忽听得门房报:“小少爷和徐少爷回来了。”抬头便见晨景旁边一位俊朗少年,眉眼倒依稀还是当年的样子,向他行长者之揖道:“江伯伯,徐墨不肖,那日一别至今才回来探望。”
      江闵却已是热泪盈眶,道:“好!好!回来就好。四年之间已是一表人才,你父母泉下有知,也该宽慰了。”过后自是一番寒暄。用过晚膳,徐墨略略交待了这四年的生活,江闵才放他回厢房休息。
      这厢徐墨躺在江府的厢房辗转难眠,南北方风土气候差异很大,他认定自己是一时适应不了这陌生的环境,心里一时想着锦城的事该如何处理,一直又惦记云鬟过了这么多日应该不那么伤心了吧。那厢云鬟也是难以成眠,因为父亲与她第二日清早便要出发去锦城,她心底的兴奋怎么也压抑不住。
      第二日清早,徐墨回“家”,云鬟则拿着大包小包与爹爹珠儿并几个小厮离开苏府满怀期待地踏上了锦城之旅。徐墨站在“徐府”门前,那些自己想要遗忘的往事历历在目:父亲过逝多年后母亲改嫁到这本家,继父是个老实本分之人,待自己也是视如己出,只可惜……在这徐府的三年成了他与母亲最黑暗的日子,而母亲也心力交瘁而逝;母亲死前要自己到新去处开始新的生活,却不想命运总是这般兜兜转转,继父待他们母子很好,这份恩情如何都要报的,如今他已年迈又逢巨变,自己又怎能安居在洛城。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叩响了徐府的大门。
      来应门的是徐府的老管家,见是徐墨亦不惊讶,只激动道:“大少爷,您可回来啦,老爷在前厅呢。”徐墨暗暗惊诧打量着府内,以前徐家虽然不是富甲一方,但继父做着军中菜蔬的采办到底算是富庶的,听江晨景说过大概情形却仍是没料到已是如此凄凉的情形:家里已见不到往来的家丁,院子里的草木也是久未打理的,横梁处竟还有些蜘蛛网……
      管家似是看出他的讶异道:“这徐府两年前便慢慢不像样了,小少爷天天胡混,老爷年纪大了也管不了,还有那一位多跋扈大少爷也知道的。为了还小少爷的赌债,老爷变卖了这家里最值钱的东西,遣散了大部分的家丁,如今算上我府里也就只四个下人。”管家似乎说到动情:“我跟着老爷二十多年了,眼看这家败落成这样子,老爷也是一病不起,今天听了你要来,他硬是撑着要到前厅迎你。当初我也有对不住大少爷之处,可是老爷总是疼大少爷的,如今徐府进退维艰,大少爷您…”管家说着便要颤颤巍巍跪下。
      徐墨连忙拉住,道:“老伯不必如此,当初的事我从未怪过你,徐家有难我焉能坐视不理,何况爹爹到底待我们母子不薄的,你叫我一声大少爷,便知道这徐府也算我的家。徐墨倒要感谢老伯这二十多年为徐家所做的一切,如今也多亏你照顾爹爹。”说当真是做了致谢的一揖,转身进了前厅。留下那老管家怔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一时懊悔自己当初不该袖手旁观,一时又叹息这小少爷要有徐墨一半的好,徐府也不至于如此。
      徐墨进了前厅,看到那位双鬓染雪的老人一时竟不敢认,那老人倒是听到动静吃力地挪着步子过来:“是墨儿吧,我这老眼昏花,都快认不出来了。”徐墨一时心酸,跪在地上道:“爹爹,孩儿不孝。”
      徐靖云道:“是我这做爹爹一直对你不住啊!快快起来。”说着作势要扶徐墨,徐墨忙叩了首起身,扶着徐靖云落座,自己立在一旁。
      徐靖云感慨:“四年不见,竟是越发出众了。当初我不在府里,苦了你们母子,我早知道那个人的性子却未能安置好你们,真是对你们不住。”
      徐墨忙道:“爹爹待我们母子恩重,万万说不得对不住的话。若不是爹爹我们母子当时怕是在锦城已无容身之所。”
      徐靖云道:“我最欣赏你母亲的重情重义,知恩必报。如今我却是利用你和你母亲这一样的性子扰了你的清静。可墨儿你知道的,徐朗虽然没出息,到底是我徐家唯一的血脉,如今被押在大牢里……他做的那些事我真是说着就来气,可要让我这做父亲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秦家那丫头与你自小相熟的,我托江府的人找你回来,就想请你从中周旋,尽量保住朗儿一命。”
      徐墨在回锦城的路上便听江晨景说过这件事,徐朗喜欢秦嫣然他是知道的,可没想到他居然会追求未果而后胆大妄为到玷污人家。秦家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秦嫣然的父亲秦易是御史台的中书,御史台与办案的刑部来往素来密切。出了这样的事,秦家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但又不敢贸然伸张怕失了面子,是以徐朗是以聚众斗殴的罪名关押的。聚众斗殴的罪名可大可小,若是斗殴中有人重伤或者死亡,徐朗便是难逃一死了,而刑部想将一两个人的死亡原因归到徐朗身上简直是易如反掌。自徐朗入狱,徐靖云四处奔走竟是处处碰壁,外层走不通徐靖云想着这唯一的突破口应该是在秦嫣然那里了。
      徐墨应道:“出了这样的事,嫣儿必然更不好受,今日我本就打算下午去探她。事关弟弟的生死我自然不会不顾,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会去求她绕弟弟一命,也算报了爹爹当年的恩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只有相思无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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