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出尘》泠夜

6、今缘——陌

　　今缘——陌
　　初尘回到客栈的时候，他的师父，华山派掌门穆肃正在房间等他。初尘用最快的速度拉回自己因见到孤月而游离着的思绪，迈步上前，向穆肃行了一礼。青衣翩翩，举手投足间一份潇洒，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
　　穆肃是一个长相英朗的中年男子，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尽显男子气概。他对自己的徒弟一直很是满意，微笑颌首，示意初尘起身。
　　“初尘，这是华影山庄少庄主段逸。”穆肃介绍着身边坐着的另一个人。
　　初尘抬头的瞬间一愣，原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身体一时僵硬，初尘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他今天走神得太过于厉害。
　　“段兄。”他抱拳向段逸行了兄长之礼，以掩饰方才的惊讶。
　　“初尘公子是穆掌门的高徒，在下受不了这一礼。”段逸起身回礼，再与初尘一同落座。初尘这才得以好好观察这位华影山庄少庄主。他的年纪比自己略长几岁，俊朗的面容，眼神却有着几分沧桑，甚至在其中隐藏了几分莫测高深。果然是在江湖中打拼过的人。
　　“尘儿。”穆肃清了清嗓子开口，语气自带有一份威严，“华影山庄便是这次落月宫的目标。”
　　“的确如此。”段逸接道，“华影山庄世代以经营玉石为生。一个月前，家父去西域进口一批玉石，偶然得到了一株芸草。传闻芸草产于西域，十分稀少，以其入药，可治百病，因而十分珍贵。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却不想，家父刚从西域回来，就被落月宫的人盯上了。”他说完这些，停了一下，喝过一口茶水续道，“此次冒昧请穆掌门前来，希望掌门能替华影山庄主持公道，共抗落月宫贼人。”
　　师父此次前来云城，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初尘听到落月宫的时候，眉头不由紧紧皱起。这些年，他早已不想和落月宫再扯上任何关系，因而听到落月宫沉寂三年重出江湖的传言时也没有在意。却没想到，师父说来云城办事，竟然是和落月宫有关。
　　“初尘少侠，三年前是你击败了落月宫云落宫主。如今，我收到情报，那位从不出面的孤月宫主已经来到云城，请初尘少侠一定要坚守正义，一举消灭落月宫这个武林大害。”段逸对着初尘，语气诚恳。
　　他居然知道孤月来了云城。初尘的脑中突然掠过之前与孤月见面时的场景，那种无可复加的痛。他已经害死了云落，不能再伤害孤月。几乎是立刻，他下了这个决心。
　　“段公子……”初尘开口，还没说话便被穆肃打断。
　　“少庄主放心，华山派作为当今武林之首，一定会带领武林同道，共同铲除这一祸害。”穆肃言辞恳恳，在初尘听来，心中却总是有根刺。三年前，就是为了消灭落月宫，他的师父利用了他和云落的关系，假死相逼，让他动手杀了云落。而他们，还不放过元气大伤的落月宫，想要进一步瓦解落月宫的势力。
　　“今夜是云城的灯会，年轻人毕竟爱热闹。尘儿，你和段公子还有蕖儿一起去街上玩玩吧。”芙蕖刚好端着泡好的茶水进屋，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真的吗？爹，你同意了？”她甜美的声音引起了段逸的注视。
　　“也好，穆姑娘，初尘公子，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他含笑看向芙蕖，带着温情。

　　云城的灯会，一如往年的热闹。街头巷尾，点缀着花灯的院落，灯火通明，照着夜晚如同白昼般明亮。天际一轮明月，静静将月辉洒向人间，将天地覆上一层银白。青石板的路上，不断有欢笑着的游人走过，曲水流觞，此时的河面上，飘满了各种颜色不同造型的船灯，灯火明灭，烛影摇曳。
　　“师兄，这是什么呀？”芙蕖拉着初尘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第一次看到像云城这样盛大的灯会，她今夜格外开心。溢满了幸福的嘴角微微上扬，出落得美丽。
　　段逸在一旁轻摇折扇，耐心得替她讲述云城的传说，看向芙蕖的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宠溺。而芙蕖却始终拉着初尘的手，并不理会段逸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的那份爱慕。
　　身处在这繁华的灯会中，初尘却只是由着自己被芙蕖拉着前进。同样的灯会，他没有这个心境去欣赏。那一年，云落开玩笑般买下那个船灯，他们算是一起将船灯放入了河中。是不是船灯里的蜡烛并没有持久到城外，所以他们最后的结局是刀剑相向。
　　“师兄，这个传说好美，我们也买一个好吗？”芙蕖满脸期待看着他。
　　“师妹……”初尘有一点为难回看芙蕖，却被芙蕖误以为是害羞。
　　“师兄，走啦走啦！”她开心得笑着，将一脸呆滞的初尘拉到了小摊前，开始细细挑选起来，还时不时将灯举起来给初尘看，黄色的衣衫在烛光明灭中，格外好看。
　　初尘心不在焉得附和着芙蕖。抬头间，心却突然被身边掠过的一袭黑衣紧紧揪住。人群中，那一身黑色的衣衫虽不引人注目，但他散开的墨色长发，脸上覆着一面雕刻精致的木质面具。
　　同时，初尘看到，他的身侧，绿窕一身绿衣薄衫，轻纱遮住了面容。她身姿窈窕，一手挽了孤月，而孤月也没有拒绝。远远看去，虽然都不见面目，却仍让周围的人赞一句：好一对璧人。
　　孤月似乎注意到了他，虽然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初尘直觉他偏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瞬间，周围的气场变得很冷。转瞬间，人群将他们冲散。再回头，那两人已经在人海中消失。
　　“师兄，你在看什么？”终于，芙蕖挑好了船灯，正想给初尘看，却又见初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撇了撇嘴，仍将手中一个精致的船灯送到初尘眼前，“你看，这个好看吗？”
　　“好看。”初尘应付着芙蕖的话，仍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一黑一绿的身影。
　　“师兄，你明显在敷衍我！”芙蕖秀目含着微怒，瞪向初尘。
　　“初尘公子，你也注意到了吧。”一直在两人身旁未开口的段逸突然出声，“落月宫的宫主与月祭司也来灯会了。”
　　初尘皱眉，他本以为，就他看到了。不过，那两个人这般夺目的光辉，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们追过去看看。”段逸说完，一个闪身，隐入身边的小巷。
　　“好。”虽然不愿意与段逸一起去追踪孤月，可是初尘的心里，实在不想跟云落以外的人一起放船灯。于是，他选择跟着段逸。
　　芙蕖看着初尘，竟抛下她走入了巷子，她秀眉上挑，狠狠跺了跺脚，却也立刻提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