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出尘》泠夜

4、前尘——殇

　　前尘——殇
　　初尘没有想到，再一次见到云落，会是这样一个场面。那时，他站在一群人的包围之中，仍是白衣散发，紫眸清冷的样子。只是这一次，他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目光所及的地方，仿佛都结了一层冰。
　　华山派掌门被杀，江湖风波四起，矛盾的焦点却是落月宫。
　　初尘是华山派掌门的亲传弟子，并与掌门之女有了婚约。他取了夜明珠赶回华山时，刚好是一月之期。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初尘一时间悲愤交加，立誓要手刃杀师之人，为师父，师妹报仇。
　　一月之后，他带领大量武林人士来到落月宫，却没有闯阵。他在阵前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云落。”他低声叫他。而他身后的武林人士，华山派的弟子却已经将那一袭白衣包围起来。他们也叫他“云落”，只是，语气却是愤恨的。
　　“落月宫主云落，武功极高，杀人如麻。”这是武林中人给他的评价。
　　“云落，为什么会是你？”见到云落，他是惊喜的。但在短暂的惊喜之后，身后人的反应，却让他意识到，他的仇人，他此行要诛杀的人，竟是云落。
　　“初尘。”云落抬头看他，紫眸中的杀气暗敛，意外得透出一丝柔和，“人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还没待初尘回答，身后的武林人士已经纷纷叫骂开来，甚至有兵器出鞘的声音。云落也不解释，但是他的身后，分月幻阵中却出现了落月宫的人，白衣面具，手持兵器，将靠近云落的武林人士拦在剑外。
　　“云落，你怎么解释？”初尘看着这一切，心底发凉，他控制着情绪，道，“为什么你会是落月宫的宫主，落月宫宫主不是孤月吗？”他还是不相信，不相信云落会是落月宫的人。虽然他对待外人很是冷漠，却独独对他很温柔。与他的相处，他能感觉到，他不是个坏人。
　　“落月宫云落孤月，云落主外，孤月主内。这并不是秘密。”云落闭了闭眼，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凉薄的嘴唇吐出令人窒息的话语。
　　“唰”得一声，站在他面前的初尘一下子拔出了云落身侧的佩剑，那把龙吟，曾是他赠与的。
　　“云落，没想到，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龙吟剑出鞘，剑光夺目，剑尖离云落的胸口只剩一寸的距离。终于，初尘出离了愤怒，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恨，激动已经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原来，不曾告知也算一种欺骗。全江湖听到他云落的名字，都知道是落月宫宫主。也就他，如此天真单纯。他没有告诉他他的身份，所以他选择了不信他。
　　云落苦涩得一笑，任由初尘举剑指着他。
　　在场的人，无论是门派之主，还是江湖散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在他们的眼中，云落的武功是出神入化的，从没有人敢举剑这样指着他，或者，根本连机会都没有。然而现在，他们在云落紫色的双眸中看到了寂寥，看到了失望，甚至还有一种绝望。
　　初尘静静得看着云落，他却根本没有想要解释的样子。初尘看着自己的手，禁不住有些微颤抖。多么相似的场面！他们的初见，他把剑横在了云落的脖子上，而现在，指在了他的心口。
　　他们没有一个好的开始，也许，就注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初尘，你不信我。”云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喑哑，然后又自嘲得一笑，“是啊，我们才认识多久，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如何奢求你的信任。”
　　话音未落，云落修长的手指突然伸出，覆上了初尘握剑的手，触手冰凉。在初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的情况下，他已指节用力，剑狠狠得刺入了胸口，一身白衣瞬间绽开一朵血花。
　　“云落，你在做什么？！云落！！”初尘难以置信得看着自己握剑的手，以及缓缓从他手上松开的那白皙修长的五指。
　　惊慌之下，初尘松开龙吟剑，只听“叮”得一声，剑掉落地面，剑尖沾满了红色的血迹。
　　“你知道，我向来是一个极端的人。”云落一手按在胸口，人已抑制不住得倒向地面。初尘一把抱住他，他的黑发散了一地，紫眸已经暗淡，他听到他在他耳边说，“我赌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这是初尘听到的云落最后一句话。初尘疯狂得叫着云落的名字，而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再也没有睁开。他抱着云落，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在心底喊着，为什么，我怎么会不信任你。直到此刻，初尘才意识到，也许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云落，而一切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作者有话说

　　前尘到此结束，下来是今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