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出尘》泠夜

3、前尘——别

　　前尘——别
　　黎明时分，云落和初尘终于来到了落月宫所在的深林。茂密的竹林，青翠苍劲，远处，高山环绕，白云袅袅，有一种仙境的意味。
　　“此地都是竹林，背后就是山阴，云落，你不是说落月宫在山谷中？”初尘观察着地形，不解。
　　“我们已经踏入分月幻阵，竹林的后面，就是山谷，落月山庄就在山谷内。”云落在竹林里踱步，心里默默计算着步子。
　　“云落。”初尘突然皱眉，看向云落，白衣翩翩，黑发轻扬，“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和落月宫是什么关系。
　　云落听得此言，脚步一顿，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初尘，你去江湖中打听一下便知，落月宫的地理位置，门口迷阵都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有人来尝试过。或者说，从未有人走出过分月幻阵。”
　　听得此言，初尘的脸色巨变。他下山前，没有仔细打听过落月宫的事情，只是一路追着盗宝的落月宫人，直到追丢，而后偶遇云落。他不知道，原来落月宫是如此危险的一个地方。他看向云落的表情，带着深深的感激。没有人敢尝试分月幻阵，唯有他。
　　“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云落并没有理会初尘此刻的表情，但显然他注意到了，所以嘴角带有一丝笑意，“但凡幻阵，出不了这些。分月幻阵之所以难破，是因为月。我们只要在天黑前走到阵眼，待到月圆之时，此阵不攻自破。”
　　一路往前，云落都仔细计算了每一个可能，十分精确。因此，他们一路走来，都如同漫步山林，看青竹的苍翠，品野花的芬芳，间或有蝴蝶飞过，在阳光的招摇下扑扇着翅膀，洒下花粉，如同郊游一般。
　　渐渐得，初尘放松了心境。云落的一切都是神秘的，但是在他的身边，总给人一种安全感。他太强大，好像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小心！”一声急促的呼喊从耳边传来。云落一手紧紧拽住初尘，将走神的他一把拉回，另一手已从身侧抽出龙吟，清啸一声，剑光四起，将无数夺命的暗器拦在剑光之外。
　　这是初尘第一次看到云落出剑，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剑在他的手中仿佛有生命一般，随心所指。只片刻，林中归于安静。初尘知道，刚才自己已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
　　“对不起，我……”初尘低着头道歉。若不是他的晃神，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没事，今日是月圆之日，分月幻阵的威力已经小了许多。”云落这才放开拽着初尘的手，紫眸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良久，他又道，“此处便是阵眼。”
　　初尘抬头，看向天际，红霞漫天，落日斜阳。原来，他们已在阵中耗费了近一日时间。
　　“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你只需在这里等到月上中天，顺着月的方向，就能看到落月宫了。”云落的紫眸凝视着初尘，说着离别的话。
　　初尘闻言看向他的紫眸，深邃得仿佛要把他吸进去一般。但是，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云落，难道在和自己道别？初尘内心有一种冲动，他不想让云落走。但是，他此行是去落月宫要回与师妹的定情信物，他有什么理由让云落留下。
　　终于，初尘敛目，低沉得发出一个，“好。”
　　此处一别，不知何日再能见面。

　　月上天际时，初尘如愿找到了落月宫。那是地处山谷中的一片平地，上面建有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山庄。牌匾上用烫金书有“落月宫”三字，富丽堂皇。宫中的人统一身着白衣，脸带面具，如他之前见到的那两人一样，在衣襟的一侧绣着弯月的标记。
　　他来到会客厅，只见偌大的屋子里有一副巨大的帷幕，能够影影约约看到帷幕后的人。带路的人已经退下，没见过这种场面，初尘有点尴尬，立在大厅中央。
　　一会，从帷幕后走出一个身着绿衫的女子，并没有带面具。她身形婀娜，巧笑嫣然，来到初尘面前，行了一礼，“落月宫月祭司绿窕见过初尘公子。”
　　初尘一时有点呆，分明是敌人的立场，对方竟如此谦和有礼，让他有点惊讶，慌忙给女子回礼。同时，在刚才帷幕掀开的一瞬，他也看到，那个坐在帷幕后的落月宫宫主，身着的是一身黑衣。落月宫里，宫主和祭司是这般与众不同？
　　“月祭司。”初尘深吸一口气，俊脸绷得很严肃，道，“我此番，前来，冒昧前来，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哦？不知落月宫拿了公子什么？”绿窕笑得娇媚，着重强调了“拿了”二字。
　　初尘装出来的气势瞬间垮了。他知道自己说话的方式似乎不是很对，但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只好硬着头皮道，“是东海的夜明珠，因是很纯净的珍珠白，所以，比较特别。”
　　“绿窕，二组此次回宫，有带回此物吗？”帷幕后的人发话，声音低沉。
　　“回禀宫主，确有此物。”绿窕向着帷幕方向恭敬道。
　　“你去叫人拿来。”落月宫主又一次发话。
　　绿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大厅里又是一阵压迫人的沉默。初尘发觉，落月宫宫主的气场很是强大，他只是安静得坐在帷幕后，但那双眼睛，仿佛透过帷幕看到了他心底，让他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过了许久，绿窕还是没有回来。帷幕被人轻轻掀开，黑衣龙纹的落月宫宫主从台阶上走下。他的脸上带着一个雕刻精致的木质面具，不显得狰狞，还有点好看。
　　他走到初尘面前，站定，道，“初尘少侠，你是第一个破分月幻阵的人，我许你这个愿望。”他看了眼屋外，有脚步声传来，“绿窕已经带着夜明珠在门外候着，让她送你出宫。”顿了顿，又道，“记住，我的名字叫孤月。”
　　就这样，在初尘的意料之外，落月宫的人根本没有为难他，还很顺利得拿到了夜明珠。但是，他的心里总有一丝异样，好像拿回夜明珠也不能让他开心起来。他总会想起云落，不知道和他一别，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