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出尘》泠夜

2、前尘——愿

　　前尘——愿
　　云城的灯会比两人想象的还要热闹。街头巷尾，不论是大户人家，还是寻常百姓，都在家门口亮起各种颜色的灯笼。将竹签弯折，周围糊一层薄薄的宣纸，再用水彩涂上颜色，或用毛笔绘上喜欢的图案。不同于过年时大红灯笼的喜庆，却别有一番风味。
　　夜市在这灯会的氛围下也格外繁荣。各式小吃，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小摊上放着琳琅满目的饰品，小玩意，引来年轻女子的频频注目。也有儿童穿梭其间，手上拿着各种小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云落与初尘并肩走在河边，这里虽然不如闹市那般火热，却也聚集了大量人群。云落一身白衣，绣着金边的袖口微微上台，他手执一柄折扇，有意无意得扇着，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他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想来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大规模的灯会，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
　　初尘走在云落身边，一身青衣，和云落相比，落拓许多，但漆黑的双目中满是兴奋。他才十八岁，初出师门，懵懂无知，第一次看到这尘世间的繁华，看得目不转睛。碰到无法理解的地方，还扯着云落的袖子大呼小叫。
　　云落看着初尘像个孩子一般呼喊，却意外得没有生气。他不会给他解释那些匪夷所思的杂技节目，却会嘴角含笑，看着他清俊的侧脸。若此时初尘回头，会看到云落紫眸中的深情，那一笑，风华绝代。
　　“云落，云落，你看！”初尘又一次走在云落前，指着河边一个小摊，上面尽是做成船样的灯，“这是什么？可以放在河里吗？”
　　“船灯。”云落低语，刚想进一步解释，抬头却看到卖船灯的老板已经走到他们跟前。
　　他手里拿着各式的船灯，对着初尘侃侃道来，“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云城素来有一个习俗，若是相爱的两个人，能在灯会这天，一起将船灯放入河中。船灯若漂到城外不熄，那他们就会相爱一辈子。”他边说边指了指河边的年轻男女，都在放着船灯，并合手祈祷，接着道，“这是上天的祝福，很准的哦！赶紧和你家夫人买一个吧！”说完还瞟了瞟初尘身边的云落。
　　云落的紫眸瞬间冰冷，浑身散发出浓厚的杀气，让人忍不住在这初春季节打了个结实的寒颤。
　　“云落……”初尘看了一眼云落的脸色，非常不好，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回忆起他们的初见，他也不由得心里一乐。云落的这张脸，是有点过于美貌了，他们身高相仿，都是属于高的，而他，竟也会被误认为女子。
　　“好，我要一盏。”一瞬间，云落的杀气尽数收敛，他冷然的眼神撇过初尘，吐出两个字，“付钱。”
　　初尘立刻一脸笑容付给老板几个铜板，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灯。生怕云落一时发怒，误伤行人，连忙赶到他身边。试探着看他的侧脸，仍是那般美貌，漂亮的紫眸却意外得不再冰冷，有着一丝柔和。
　　他们并肩走到河畔，那里早已聚集了许多年轻男女，正在放着船灯。初尘看了看自己手中握着的船灯，有一丝尴尬。他难道要和云落一起放这盏灯吗？
　　“放吧。”云落清泉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初尘竟然有一时的恍惚。
　　“这个……我看放这灯的……”都是男女啊。初尘听着云落古怪的要求，有些不知所措。和云落这半个月的相处，他知道他是个任性的人。想做的，一定会去做。想得到的，也会用尽一切手段。他的性格，似乎很是极端。
　　“你相信那个传说了？”云落将扇子掩住自己大半张脸，笑个不停。
　　初尘听着他的笑声，更加尴尬。而且，他发现自己特别受不了云落的笑。他一笑，他的心就像被拨动了一样，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半晌之后，云落收起折扇，从快要石化的初尘手中接过船灯。他半蹲下，将灯小心得放入河中，一手拿出一根火柴，将船里的蜡烛点上。一时间，火光亮起，照亮了云落的双眸。那紫眸中，有着满目的柔情。
　　初尘静静站在云落旁边，看着点亮的船灯，和其他船灯一起漂向下游，烛光明明灭灭，一时竟痴了。
　　良久，待他反应过来时，云落已经站起。他并拢的折扇敲了敲初尘的肩，道，“走了。”
　　“走了？去哪？”初尘兀自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语气中透着一股傻劲。
　　云落忍不住笑意，薄唇微扬，“我想去城外看看，那灯是不是还亮着。”
　　初尘瞬间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你不是，不相信那个传说吗？而且，你怎么知道哪盏是我们的？”
　　听到“我们”二字的时候，云落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他侧目看了看初尘，清俊的脸，却终是涉世未深，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骗你的。”云落收回目光，却任是往出城的方向走着，“落月宫离这儿还有些距离，而且迷障环生，我们今晚就要出发。”
　　初尘闻言，终是收起了心思，加快脚步跟上云落。

作者有话说

　　这张比计划写多了，本来前尘想写三章的，可能会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