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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罚长跪 但是,师父 ...

  •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已是失措无言,半响过后,我苦笑自嘲道,“原来如此,今日当真喝多了。”
      我当然是喝多了,不然今日怎会将颓废邋遢的三师兄当做风度翩翩的二师兄呢?
      我还天真以为,二师兄当真回来了……
      这时,三师兄似乎也被我感染了,脸上微有些黯然,道,“六师弟,好好保重身体。”
      我敛起失落的神色,朝他点点头,随即下床起身,故作歉然道,“今晚委实麻烦了三师兄,天寒暂且先行回去,不作打扰。”
      三师兄扯了扯嘴角,良久方缓缓道,“这么晚了,外面路黑无光,天气又不好,六师弟你还是在我这里休歇,等到天明回去再不迟。”
      我嘴角抽了抽,内心汹涌澎湃,貌似,貌似我的居室就被安排在他寝室隔壁,眼下以上客观理由也能成为理由吗?
      幸好我这个人心理素质过硬,早已见怪不怪,表面上不动声色婉拒道,“三师兄也要保重身体,天冷,三师兄还是上床休息吧。”
      三师兄闻毕,脸上没什么笑意,只淡淡道,“那你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跟这个人呆在一起委实让人郁闷,我们之间的对话又无聊又客套,我经常说到一半就有一种打瞌睡的冲动。眼下,讲了这么久,大概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于是我迫不及待打开门逃似地走了出去,不过我老是觉得身后有一道幽幽的目光射向我,看得我背脊骨直发凉。
      不用猜我也知道,三师兄那厮一直在背后拿眼偷窥我。我苦摇头叹息,这个断袖真是死性不改!

      子夜时分,脉脉花疏淡黄月,梅花在雪中开得繁密,花朵沉沉压着枝头,皎洁月色下照射下,大千世界仿佛披上一件缟素白衣。
      我这时睡意全无,于是我裹紧身上的白色道袍,沿铺满雪的拾阶而下,一步一个雪印,走到一排居室前的空地。
      少数归隐的道士有抱雪冬眠的习惯,传说唐朝高道王元知曾长期隐居,三冬抱雪眠,炼形九年得大道。我虽然不是什么高道,但却有一颗渴望成为高道的火辣辣赤子之心。
      见四周寂然无人,我肆意仰卧于雪地上,抬脸望向星空,任由雪花落满我头发上,脸上,身子上。
      我对天发誓,卧于雪中的前一秒,我是真诚地打算在心底默背内丹修炼心诀,但是,下一秒,我脑子就禁不住开始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二师兄离开那日,天空中也下着这漫天飞舞的大雪。那场巨大的雪下得如此恣肆奢侈,似乎愤怒地要倾尽所有的储量,覆盖埋葬大地,一如我心底的悲伤汹涌呼啸而来,将我整个人淹没。
      那时我不顾寒风凛冽,一口气爬到武当山峰巅,俯览望尽山中所有小道路径,却始终找不到二师兄离去的背影,茫茫乾坤,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似乎二师兄已决绝将我抛弃在身后。我一下子万念俱灰,倒卧在雪中一日一夜,不肯离去。直至第二日前来拜师学道的三师兄在游玩名景中碰巧发现了僵卧成冰的我,那时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将我背了回去。
      回去后我就生了一场大病,病后之后约莫颓废了好一阵子,之后又正常了一阵子,大概就是如此。
      不过那时三师兄刚来时,紫霄宫内委实轰动了一阵子,好多不同门的师兄弟都说三师兄是来自汴京的名门世家公子,还有人说他是皇帝老子的儿子,也有人说他不过是一介穷秀才书生罢了。那时,掌老师叔嫦月莲门下的道姑女弟子们有事无事总跑来看他,也有大胆的偷偷寄诗传情,后来天长日久,三师兄的本质慢慢暴露,开始不修边幅,颓废邋遢,于是倾慕他的道姑女弟子日益渐少,不过,幸好,三师兄是个断袖,他不介意这些。
      自此,说无情也好,一晃眼,两年时光已经白马过隙飞快掠过……

      第二日清晨,我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还没起身我就愣住,一向灵光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我不是野眠在外的么,何以,何以我又回到三师兄的床榻上?莫非,三师兄今早把我搬了进来?
      再环顾四周,居室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三师兄的身影。奇了,我暗暗思忖,三师兄一向悠闲无事之极,这么一大清早,他去哪了?
      不过,幸好我对他也不是很在意,于是我慢吞吞地下床起身,走出室外。
      沿着走廊走下去,只觉天气大暖,庭外的雪也开始融化,我正打算过去紫霄宫侧殿那边做早上的功课,居室离侧殿不远,这一路上走去,我只觉周围静得诡异,路上一个师兄弟也没遇到。
      我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于是我赶紧加快脚步,来到侧殿前。远远看去,我就看到上清亭台上人头黑压压一片,似乎在开课讲经。
      糟了,原来今日有经课要上,昨日我大抵是喝得七荤八素,连这要紧事也忘得一干二净。
      迟到这种皮毛小事我绝对被打死也不敢做,因为,这里是举国闻名的武当派紫霄宫,要知道,宫内戒规也严明得举国闻名,一向为其他道派宫观所学习效仿。
      所以倘若我吃了豹子胆敢迟到,那意味着,众多师兄弟们势必视我若孤胆英雄,对我的钦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尽,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但是,师父那边,就显得杀机重重了,这大抵就是古往今来做英雄所付出的代价……
      果其不然,我一踏入亭台内,在地上盘膝而坐的众多弟子纷纷对我投以倾慕崇拜的眼神,我匆匆扫了他们一眼,竟在人群中发现了三师兄,今日他梳扮得甚是整齐,依旧着一袭白色道袍,发髻上的缟色逍遥巾飘带随意细系,显得清俊高贵而又不失清朴本色。
      他似乎也注意到我,抬目凝向我,眼波有着说不出的深邃飘渺。
      我微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一向知道三师兄不颓废邋遢时,是个谪仙般的风流人物,所以,所以我才对身为断袖的他仇深莫大,痛心不已,如果他肯正正经经地跑去喜欢一个普通女子,大抵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如此没好感。
      话说回来,连经常处于边缘状态的三师兄也过来听课,可见这门经课是多么重要,我顿时自知罪孽深重了。
      师父他老人家一早就见到了我,对于我这种以身试规的弟子,师父一般都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的。
      “天寒,今日讲得是至至重要的《南华真经》,你何以会迟到整整一个时辰?”
      “禀告师父,昨晚我一直效仿高道抱雪修炼,真是修得欲罢不能啊,所以,我现在才匆匆过来。”我撒了一个谎。
      师父皱眉,“既然如此,你身上为何有那么一大股酒味?”
      我顿时一愣,没料到被师父发现我喝酒了,于是我结结巴巴,开始板手指试图解释道,“我,我,我……”
      我口中“我”了半天也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师父大概也知道怎么一回事,他脸色铁青地摆手示意我住口,怒道,“为师想,你入门这么多年,初真十戒定必不会不记得,今日之事,就罚你到上清殿前长跪,未到天黑之前别想起来。”
      说完后,我便悲壮地被两名师弟带了下去。
      ………………

      上清殿前开阔的空地上。
      我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嘴唇,太阳公公在头顶上方尽职地高高挂起,完全没有请病假的倾向,直至此刻,我已经跪了一整个上午了。
      原来,英雄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突然之间就有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之感。
      路上过往的师兄弟皆对我投以又敬仰又同情的目光,啧啧嗟叹不已。
      这整个长跪的过程,我不仅要忍受身体上的摧残,还要忍受精神上的折磨,因为三师兄一直冤魂不散,飘忽不定地在我周围出没。
      第无数次,他朝我走了过来。
      “三师兄。”我舔舔嘴唇,“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这怎么行。”他低垂双眸,有些不自然。
      我忙不迭地直点头,“行的行的,我这种人劣迹累累,罪有应得,绝对不可饶恕,早就该被罚跪上几日几夜才解恨,现在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我故作仰头长笑,笑中流下心酸的泪水。
      “万一中途你晕了,我在这也好救治。”半响过后,他突然冷不丁说道。
      我一个激灵,面露恐慌道,“别,别,三师兄,我若当真晕了,还请你高抬贵手,切勿将我救醒。”
      笑话,在这种如此幸福晕死的境况下,谁还愿意醒来?
      三师兄脸上神色有些复杂,而后他语气淡淡道,“那好吧,随你意。”
      说完后,他就转身离开,没走几步,他就突然停住,又转身定定望向我,最后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带着迟疑转身离去,消失在我视线内…………

      他一走,我就松了一口气,我自问平生并没有为三师兄做过什么诸如两肋插刀之类的义举,平日我与他在路上碰到,顶多随便打声招呼就一走了之,一向交情甚浅。
      我不是粗心的人,我知道他一直在淡淡地对我好,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这一切很不正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被罚长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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