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花开》芙音

7、第七章 皇后娘娘

　　一行人急急忙忙来到仁明宫，也就是皇后寰青衣的宫殿。除了皇上，还有他们四个，以及她。喻皓轩不放心她一人留在那里，就一并将她带了。而皇上心急，并没发现这有何不妥。
　　在赶来的路上，已经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正在吃早膳时，突然觉得胸口疼痛，随后没多久就突然晕倒了。

　　「太医到了没？」一脚跨入宫内，端木尚文急忙问宫女。
　　「回皇上，太医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种速度！还用救人吗？」一边训斥，便已经到了皇后床边。
　　「青衣，青衣！」床上的人紧皱眉头，却怎么叫都无回应。「为何太医还未来？！耽误了治病的时辰是否你们负责！」端木尚文因为太医迟迟不来，而青衣又未苏醒，脾气立刻便上来了，吓得周围的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楼薇依望着睡在床上的寰青衣，细细观察着她的面色，又环视了一下屋内装饰，再结合刚刚宫女所说，心里暗暗地做了判断。

　　「民女恳请皇上让民女为皇后一治。」她这句话一讲，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你可以？」端木尚文有些不能相信，而一旁的池铭三人也是内心一惊，薇依可是不懂医术的啊！
　　只有喻皓轩很冷静，心思没有人懂。
　　「事实上，皇后娘娘并无大碍，恳请大家别围皇后太密，要留些新鲜空气给皇后；再者，皇上要把那盆花搬走，然后再让我仔细看看皇后的情况。」
　　端木尚文虽心中有些怀疑，却还是选择了相信，让大家离寰青衣远一点，然后让太监将室内几盆花搬走，然后自己也退出了位置给楼薇依。

　　楼薇依谢过便上前去，喻皓轩虽然另存心思，想看看她是否真的会些医术以证明自己心中所猜，但还是拉住她，暗喻她不要乱来，若是有了什么差错，那刚刚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而她只是拍拍他的手，便去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寰青衣的情况。
　　只见寰青衣短气喘息，但似乎情况已经有些好转，而舌色又有些紫暗。她便说：
　　「不过是心悸，这种病是一种自觉心脏跳动的不适感或心慌感。当心率加快时感到心脏跳动不适，心率心悸缓慢时感到搏动有力。心悸时，心率可快，可慢，也可有心率失常，心率和心律正常者也可以有心悸。所以事实并无大碍。」
　　「当真，那为何青衣会觉得胸口闷？又为何会晕倒？」
　　「皇后娘娘会觉得胸闷，事实上是因为刚才搬出去的那几盆月季花。」

　　月季花？！
　　众人都不是很能明白。

　　「月季花很美且香味宜人，且月季花还能吸收空气中的有害物质，只是并非所有人都能从月季花中受益，当月季花被放入室内时，有些人则会因为接受不了月季花的浓郁香味儿产生胸闷、憋气以及呼吸困难的症状，我想皇后便是因为这个而胸闷的吧？
　　「加之皇后娘娘又有心悸的毛病，两者一块儿来，便因承受不住而晕倒了。」
　　她一边解释，一边搓着皇后的手，加速其血液循环，果不其然，皇后不一会儿便醒了。

　　「皇后娘娘醒了。」楼薇依说了一句便将位置还给了端木尚文，自己又退回了一边。
　　端木尚文立刻过去，问寰青衣感觉如何。寰青衣轻声说没事，眼睛却瞄向了站在已经退回喻皓轩身边的楼薇依。

　　「你是？」
　　意识她是叫自己，楼薇依上前一步，行了个礼。「民女楼薇依。」
　　「是楼太尉的女儿。」
　　「正是，皇后娘娘能否允许民女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寰青衣一直都温温礼礼的，让楼薇依感觉甚是喜欢。能当上皇后娘娘，必定是有过人之处吧？
　　「皇后娘娘平日里是否会有心跳突然加速，似是要跳出身体的感觉。」
　　「有有有，你怎知的？」
　　她没回答，只是继续问。
　　「那么，大概多久会觉得如此呢？」
　　「近来才会如此，不过也未觉得是什么大病，只认为是劳累过度罢，所以也没有去注意到底是多久会一次。」
　　「那么，有无心前区疼痛、发热、头晕、头痛、抽搐、呼吸困难、消瘦及多汗、失眠、焦虑或者是如今天这样晕厥呢？」
　　「嗯……偶感头痛、头晕，不过这几晚确实是失眠了。」
　　「那么皇后娘娘可曾又心脏病、贫血等疾病呢？」
　　「只是偶尔会觉得头晕，并无什么伤病，身体一直都还算健康。」
　　「可嗜好浓茶亦或者是酒类呢？」
　　「我喜清淡。」

　　「民女知道了，皇后确实是心悸，不过并无大概，只是偶尔会感觉不舒服罢了。皇上可以吩咐下去，将夜交藤20克，黄芪、当归、枣仁、陈皮各15克，人参、甘草各10克水煎两次，合煎液分2次服完，每日一剂，皇后娘娘服用过后便会好了。」
　　「我怎不知，楼太尉的女儿竟会医术。」端木尚文虽是对着楼薇依说的，但是这话却是说给喻皓轩听的。后者听出了弦外之音，心里也觉得一沉，确实，楼薇依根本不懂医术，但是眼前这人却是说得头头是道。
　　他望了望楼薇依，那抹因为面对皇上而有些微微卑微的身影，确确实实就是他所熟悉的楼薇依，只听见她说：
　　「这些日子寄住在侯爷家中，因侯爷公事忙，也得到他的应允，我便常看些医学上的书籍，略懂皮毛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你也确实帮了大忙。」端木尚文刚说完，寰青衣便又开了口，「皇上，这楼薇依虽为女子，却心思细腻，又略懂医术。臣妾喜欢这孩子，恳请皇上将她留在臣妾身边。」
　　寰青衣话一出，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楼薇依下意识地望向喻皓轩，看到他也是一脸惊讶，便知道连他也是事先不知情的，那么皇后又为何？

　　「可她是罪臣之女。」端木尚文面露难色，有些迟疑。
　　这她当然知道，不过她还是略略装作不知情。
　　「哦？当真？可是皇上，若臣妾平日里有些什么伤痛，让她来看便可，太医毕竟是男子，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您说是吧？您总有办法留下这孩子的，不是吗？」
　　若不是这屋子只有这几个熟悉的人，她绝不会讲出这些话。

　　「你都这样说了，我就不得不留她了不是吗？可她是住在宫外，你是要让她留在这吗？」
　　「那倒不必，继续住在宫中便可，只是宣太医的时候可以让她也过来，一边看看，就行了。」事实上，她也知道让楼薇依住在宫中不太可能，只是只要说了自己喜欢楼薇依，那么就有可能可以留下她了！

　　他们说着似乎很随意，可是在旁边看着的那五个人却是捏了把汗，本来让楼薇依入宫以告发为名借律法漏洞留下一条命已经是冒险，没想到，这回儿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这楼薇依居然懂如何看病！皇后还开口向皇上要求留下她！
　　柳煜棋他们三个完全就是摸不着头脑，怎么薇依突然会医术了？而看向喻皓轩，他是有些惊讶，但是却似乎是一早便知道了的样子。
　　莫非还有失个忆而已都能变出些医术来的吗？

　　喻皓轩从楼薇依开始为皇后看病时，便一直沉默着，他看着一直都很冷静的楼薇依，突然感觉有些陌生，这确实是他认识的楼薇依，这个月来的种种疑点，都不如如今这个来的清晰，他并不相信仅仅是看了十几天的医书便能如此十拿九稳的感觉。
　　她是不是楼薇依，若她不是，那她究竟是谁？

　　「皇上，究竟如何？」
　　「好吧。就随你意吧。楼薇依。」端木尚文最后还是应允了，叫来了楼薇依，「早朝的时候你也说了，你已非楼家人，留下你并无妨，就留在皇后身边吧，照顾一下皇后。
　　她似乎不能说不，在这个社会是皇命最大，她好不容易留下条命，能说不吗？楼薇依转头望了下喻皓轩，他只是点了点头，不管怎样，能留下就最好了！

　　「薇依遵命。」

　　****

　　楼薇依就这样留了下来，在他们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皇后又让楼薇依单独留了下来。
　　众人皆不解，却还是离开了。

　　「皇上，我想留下，等薇依。」
　　出了门，喻皓轩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决定留下来。
　　「也行，楼薇依住在你家，你先行走了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家了。」
　　「谢皇上。」

　　端木尚文点了点头，又转头身边的人说，「小张子，为何太医们迟迟未来？」
　　「回皇上，是因着……」小张子面露难色，「各位太医接到急宣都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只是，每位太医的马都在来的路上被人击中腿部要害，当场瘫痪无法行动，所以……」
　　「居然有这样的事？！难怪迟迟都等不到太医过来，幸好楼薇依在场，否则的话，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一个个都得掉脑袋！」
　　「皇上息怒，我想这事有些蹊跷，估计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算好了皇后娘娘会在今天早上出事，所以……」柯城立马站了出来，「况且太医也是一接到急宣便急急忙忙赶来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路上发生这样的事情罢了。」
　　「这点我当然懂，只是心有余悸罢了。小张子，此时太医在哪里？」
　　「太医们因为从马车上摔下来，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受伤，所以……」
　　「罢了，传朕口谕，让他们这些天都尽量在家中好好休养吧，但是，一定要早些康复！」
　　「喳！」

　　「另外你们去查查是怎么回事吧。」
　　「是。」

　　端木尚文吩咐完便走了，另外三人望了望喻皓轩也走了，只剩他还在门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寰青衣接过楼薇依递过来的茶，问：
　　「我会突然胸闷，是因着那花，对吧？」
　　众人一走，寰青衣立刻面露严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刚刚她并不知道楼薇依对皇上说了些什么，总之在她醒来后便发现，屋子的月季花被搬走了，而自己的难受也好了许多，所以便猜想，问题是在这花上。
　　「确实是。」楼薇依如实回答。
　　「这花里有毒？」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寰青衣面露惊讶。
　　「不，这花本身并无毒。」她顿了顿，看到皇后疑惑的眼神，又说，「只是皇后您并不能适应这花的浓郁香味而已，适应不了的人就会觉得胸闷、气喘、呼吸不畅而已。」
　　「这花，还是在室外栽培比较好的。」

　　「我早就察觉了是这花的问题，这些天我常感胸闷，而开始会这样便是有了这花开始。」
　　「那么皇后为何？」
　　「为何不把花搬走，对吗？」
　　发现正问中自己想问的，于是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花，是德妃送的。我不好推脱，更不好莫名其妙地就将花搬出屋外，会落人闲话的，所以……」
　　「皇后就一直留着，留到自己真的受不了了，再借皇上之口将花搬走。」
　　「你很聪明。」
　　「谢谢皇后娘娘夸奖，只是皇后，这花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又何必计较。皇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问我来确认呢？留我下来……」楼薇依望向寰青衣，微微一笑，「皇后娘娘是有话要跟我说？」
　　「你心思果然很细，没错，我是在刚刚知道你是楼太尉的女儿的时候，才决定要你留下来的。」
　　「这些天我多多少少都在皇上那里听说了，楼太尉因为接受贿赂即将被罚。」她又喝了口茶，「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曾经先皇便差点因为有官员接受贿赂以及贪污，将一些不良的人引入朝廷中，从而导致我们大恒的江山险些毁于那些贼人的手中。所以对于接受贿赂以及贪污的官员必是重罚，若情节严重，更有可能是死罪！而且，并非犯罪者死，连上整个家族的人都得死。」
　　说完她抬头看着楼薇依，却只在她眼中看到了镇定，想必这些她都已经知晓了。

　　寰青衣所说的一切，昨晚喻皓轩便已经完全告诉她了，事实上情节严重而要定死罪她一早就知道了，毕竟，在那个地方这个罪都是无法忽视的大罪。
　　只是她没有想到，居然是要牵连整个家族的人，虽说是有些无理，但是在这么个历史背景下，似乎也就说得顺了。

　　「我知道。今天早上，已经在朝上将楼建宗的一切罪状都阐明了。」她停了停，又问，「莫非皇后是在尽力留下我？」
　　「没错，我是要留下你。因为楼太尉是我的恩人。」
　　寰青衣突然发现，这位楼家三小姐似乎并不是传说中的，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哦？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从我对楼太尉的认识，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他为人清廉正直，做事谨慎。自是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楼太尉必然是被冤枉的。」
　　「我想尽自己的能力，去为他留下后代，而你，就是那个该被留下的人。」

　　「为何是我？」
　　以她到现在所知道的事情来说，她这个楼家三小姐可是足不出户的，外人甚少见过她，更不了解她，只知道她的心思简单，是个未长大的孩子，甚至还喜欢耍耍小姐脾气。
　　她倒是不明白了，为何要留下她？

　　寰青衣起身走向房中书柜，
　　「你的大哥，也就是楼明辉，是出了名的奸商，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没有必要留下，而二小姐，更不用说，除了每日上街购买饰品，闲时乱逛，根本做不来什么大事。
　　拿了某样东西转过身，她继续说，
　　「只有你，外人盛传楼家三小姐像是个未长大的孩子，心思简单。但究竟是如何，我并不清楚，但是现在看来，我没下错注。」
　　左手摊开，是一块“寰”字的玉佩。

　　这里的人难道每个人都有块玉佩的吗？

　　「这是寰家的玉佩，你拿着，从今天起，你就是寰家的二小姐。我的妹妹，这样，就不会有人敢动你了。」
　　「薇依不敢！」
　　天，莫名其妙成为皇后的妹妹才会死得更快吧？

　　「我知道你在担忧些什么，不必担心，我曾经就有个妹妹，不过她，小时候走丢了，找寻多年未果，我们都认为她已经遭遇不测了。虽然现在仍然在找着，不过已经是秘密寻找了。
　　「这是我们寰家的秘密，除了我们家的人，没有人知道，我会回去和我爹娘说清楚，相信他们多了一个女儿也不会有什么不开心的。所以你完全可以顶替她，不会有人怀疑的。」
　　说完，寰青衣又将玉佩递过去给她。

　　「我想问皇后娘娘一个问题。」不得已她还是收下了那个玉佩，心里却还是在担忧着这样做是好是坏，毕竟莫名地顶替了这么一个身份，也许未来就会因为这个身份而惹来很多的不方便。

　　「你说。」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留下我，其实可以不需要给我这么一个身份的吧？让我留在你身边当一个贴身侍女，或者就如你对皇上说的那样，在您身边照顾您就可以，不是吗？」

　　「事实上，这个方法也有些冒险，若某天我的妹妹真的回来了，或许你的身份就不能再用了。但是就目前而言，这是留下你最好的办法。没错，我是可以用我跟皇上说的那样将你留下来，可是，这里是皇宫，不是外面。即使是权力最大的那个人，也未必就能高枕无忧，更何况是留给你一个不尴不尬的身份，即使你是我身边的人。侍女终究只是侍女，后宫的争斗不是你能想象，事实上，太聪明的侍女的命更不能留，所以，让你当侍女比做我妹妹更危险。」
　　「当了我妹妹，连皇上都会保护你，还有那四个侯爷，还有朝中大臣。」

　　寰青衣往前一步，牵起了楼薇依的手，又继续说道。
　　「而且有人拼了命地求我这样做的，他让我要想尽办法留下你，并且极力让我相信，你是值得我留在身边的人。他说，他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性情是什么，你虽然偶尔的任性，虽然偶尔的不讲理，虽然很孩子，不过却有着缜密的心思。看来他没骗我。他让我一定要用最安全的方法留下你。

　　「那个人，是谁？」

　　一直到楼薇依离开，她都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是这个人。
　　这个早上在听到她说那些话是那般惊讶的人。

　　「你爹，楼建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