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牵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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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面在想着事情，却不经意地瞥到桌上一块翠绿色的玉佩。
咦？这与她身上那块不是一样的吗？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拿那块玉佩，却被喻皓轩一手拦下。
「为什么你会有这块玉佩？」
「薇依，对于你而言，楼家算什么？」他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会有这个玉佩，而是问了这个问题。
他想知道，楼家对于她而言到底什么。
可是对她而言，楼家什么都不算，她该如实说吗？
在她心里，现在楼家就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个陌生的爹，有个陌生的二娘，陌生的姐姐、哥哥。对她而言，事实上这里什么都是陌生的。
连和他，都是因为住进他家，尽管不经常见面，事实上，连他都是陌生的。
但是她却觉得，比起那个家里的人，他远远重要得多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就不怕他，为什么一开始就愿意选择相信他，为什么他说要她到他府上来住的时候，她完全没有要拒绝的感觉。
为什么？
「薇依？」他不知道她整个呆呆的样子是在想些什么，「是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我没有想起什么，我是在想，你问的那个问题。」她似乎是有些为难，「对于我而言，楼家……我也不知道它算什么，我脑海里，没有关于它的一点记忆。甚至是，抗拒它。」后面这句是事实，她刚刚才发现的，她很害怕哪天要和那些人接触。
「那天那楼府门口，你说要带我走。没有想过要拒绝，我也乖乖地过来了，而且我很庆幸，当初跟你走了，没有留在楼府。
「虽然我失去记忆了，可是我隐约能察觉到，二夫人对我不怀好意，姐姐似乎也很讨厌我。而爹，」她停了下，为这不熟悉的称呼，「而爹，似乎也很想我离开那里。」
「我想，楼家对于我而言，只是个名称了吧？」
听了她的回答，他心里算是一块石头落下了。虽然在别人眼里或许会觉得她很不孝，但是这却是他最最希望听到的，他希望她能够完全放下楼家，这样他的计划就有了可行的前提了。
「怎么了吗？我这样说，是不是很不孝啊？明明是养育我的父母，我却觉得那只是个名称而已。」他会不会察觉出了什么？她故意用很无辜且很无助的语气来讲这番话，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是不得不说她还是装了一下。
因为她刚刚才想到，他问这个问题，难道是要带她回去吗？
不要啊！
「薇依，对你而言，我算什么？」他又是避开问题。
她恼他总是回避问题，不过还是乖乖地再仔细斟酌后说了两个字，而这两个字让喻皓轩心里好上加好。
她说了，依靠。
对于她而言，会愿意依靠别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以前能让她依靠的只有奶奶。
如今她说，他是她能够依靠的人。为什么会如此相信，她还不明白。
不过这一个月里，他对她有多照顾，她一直都很清楚。
去接她，把她从楼家带回家；介绍朋友给她认识；知道她不爱吃绿豆饼后便买了别的，不喜欢就再换，一直换却没有觉得她不讲理；明知道曾经的楼薇依做饭很难吃，还是很勇敢地将她带过来的饭菜全部吃完了，尽管她不是「她」。
想着他的体贴，心里渐渐温暖起来。
她对他真的很好呢！
楼薇依想到这，望向他的眼，有些害羞地笑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就可以告诉你实情了。」
什么？
「我想，水灵应该有跟你提起过吧？我最近在忙的事情。」
「嗯嗯，我知道。」
「这块玉佩，就是在某位贿赂高官的知府家中找到的。柯城已经暗中调查出来那位知府确实与楼家有关，他是二夫人家的远房亲戚。」
「你的意思是说，我爹……就是那个受贿赂的高官吗？」
「是的。」他的眉头渐渐深锁。
「仅仅因为这玉佩就这样断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她慌张之余也渐渐冷静，帮助分析，「仅仅只有这个玉佩并不能说明些什么吧？」
「你想到了什么？」听到楼薇依的话，他又觉得有些惊讶了。
「你刚刚说，那位知府和二夫人是远房亲戚，那么也就有可能是二夫人去探访他的时候，无意中留在那里的。」
「我们原本也就这样想过，仅以一块就认定这件事情与楼家有关未免也太过草率了。当然，证据不仅仅只有这一个，在找到玉佩的那个地方，柯城还搜到了些书信，书信上的字迹，证实了确实是楼太尉的字。」
「那那个知府呢？他应该知道这块玉佩是怎么回事吧？」
「我们原本也想过从他下手，他在柯城时就陷入了昏迷，在昏迷了四天之后，便突然暴毙死亡。仵作验尸时说，他是中毒身亡，那毒叫五丧，如果有人误食了这种毒，并不会立刻死亡，而是会在五日之后突然暴毙死亡。显然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中毒了，这种毒若是混合了迷魂香使用，就会加快死亡时间。」
「那他可能就是在柯城到之前，被人同时下了这两种毒，先昏迷，后暴毙而死。」楼薇依顺着他的话讲下去。
「是的，而且事实上不是只有一块玉佩。」
他又取出三块玉佩。
「一共有四个官员是如此，而他们被发现时，都是有书信，还有一块楼家玉佩。而且那几个人都是在柯城赶到之前就昏迷，四天后暴毙。和第一个人的情况完全相同。」
「你的意思是？！」她不敢再想了。
「楼太尉、楼二夫人、楼游依、楼明辉四个人的玉佩，在四个官员的书房被分别找回。剩下的就是你了。」
「所以，你会很危险。」
想到这一点，他的眉头愈来愈深。她知道他很困扰，但是还是先把自己放一边，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但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什么？」
「如果那高官便是楼太尉的话，为何他在投毒的时候不把玉佩拿走，而要让柯城发现呢？」
「我们的小薇依变聪明了呢！」
说完还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这样说，难道我以前很笨吗？」
她还一脸无辜！搞得喻皓轩只能苦笑。
「你以前真的很笨！」
「喂！」说完还打了他一下。
「跟你闹的而已。」他搬来张椅子，刮她鼻子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她一直都是站着的。
「是有疑点，有人暗中布了局给我们，让我们顺着这些线索，认定是你爹犯了罪。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去找别的线索让你爹脱罪了。」
「那这样讲的话，我爹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啊！」尽管她与楼家人无感情，但是仍然不愿意就这样看着他们被冤枉，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却逍遥法外！
「确实是，但是事实上明天…我们就必须将这一切在早朝的时候，告诉所有朝廷大臣。不久就会将楼家上下的人逮捕入狱，而你…」
「我也会入狱，是吗？」
「不！我不会让你入狱的！而且你必须不入狱！」
「为什么？你另有计划？」
「对，我们都知道楼太尉是被冤枉的，楼家必须留下一人不在狱中，这样才能更方便于找出幕后黑手是谁！」
「可是怎么说都是罪臣之女，怎么可能幸免呢？」
她的语气很淡定，似乎入不入狱对她而言都无所谓。
只是真没想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才没多久，居然就要享受牢狱之苦。还有没有人比她更悲哀。
「不，有办法，只是可能…」他无奈一笑，「你刚说的，不孝之名，真的要背了。」
那晚，楼薇依没有离开他的书房，在他跟她讲完一切经过后已经夜深，她就直接在他书房内睡了。
只是楼薇依没有想到他说的办法竟然是这个。
第二天，喻皓轩便带着她以及仅剩的一块玉佩，跟着他们一起上早朝。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自己父亲所做的一切，然后当众将唯一一块玉佩当场摔碎！
楼建宗在被押下去的时候都还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亲生女儿居然告诉所有人自己受贿！
但是事实他是被陷害的啊！
楼薇依没有看被带下去的楼建宗是怎样惊恐的表情，只听得见那一句句的「皇上，请明察啊！」「薇依！薇依！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爹！」
「皇上！！请明察！！薇依！薇依！」
她听着这喊声，内心还是惊了一惊，她知道他肯定很惊讶。所以她不敢看，怕他的眼神会让她害怕。
虽然这是救自己和救楼家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是，却是不能被人理解。
只是最后她还是回头望了下那已经被带远了的身影，估计等会儿，柯城就会带人去往楼家，将她家中所有人都抓起来，送进牢狱之中。
现在就看她的了！她一定要胜利！
「楼家三小姐果然够公平，竟能舍弃这父女之情，将楼建宗的罪行一一陈述。你不害怕吗？背上一身不孝之名？」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冷眼望着这一切，一直沉默着直到楼薇依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楼建宗之后才说出了这么句话，看来这女子，也是个狠角色啊！
「我是害怕。毕竟我是楼家的人，于情于理我都该与他们共进退。不过事实上，我根本不必被同样定罪。」
她抬头望向坐在龙椅上的端木尚文，昨夜喻皓轩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为何要选择这样做，也告诉她今天应该如何面对端木尚文。
她突然还是挺想回到真正的宋朝面对宋仁宗等等等等皇上的，起码不必面对这个过于年轻便当上皇上，并且聪慧有野心还一肚子墨水的人！
「哦？怎说？」
龙椅上那人挑了挑眉，他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能让她如此自信。
「本朝律法规定，犯下欺君大罪要出诛九族以外。其余犯罪者要罪及家人，加以刑法。但是并无说，已非其家之人的人需不需要，试问皇上，我这样说有错吗？」
多得这与她熟悉的律法不同的漏洞啊！
「是这样没错。」
「草民楼薇依在前些日子遭人陷害，在出游时被打晕倒在一郊外河边，多得附近村中一对老夫妇相救才得以留下残命一条。后多得四位侯爷的暗中调查，证实当初那些人便是我二娘所派。我二娘要置她女儿我于死地。」
她说的很平静，似乎与自己无关，却惊呆了在场所有的大臣。于是议论声也纷纷而起。
「居然有这样的母亲！」
「这楼二夫人做的也太过分了！」
她满意地听着四周人的议论声，望向喻皓轩的眼神也写满了坚定。
大家相信了，那么他们的计划也就有用了！
「在得知这个事实后，我便与楼家断绝了关系，现在，一直住在宁安侯家。」说完还望了望端木尚文，「试问皇上，有如此残狠的家人，我又何必留情？本来，犯错的人就该得到惩罚，我不过是讲述一个事实罢了。」
其他大臣也纷纷点头称是。
「事实上，楼家二夫人在之前便常常以各种方式冷落我，这点皇上可以去问楼家的人，很多人都知道，在楼家我过的是什么生活。更何况当初我的娘便是让那二夫人所害。而我爹，也就是楼太尉却碍于二夫人娘家的势力，不敢多说一句。可怜我娘，虽是楼太尉发妻，却因家境并无二夫人有势力，在被害之后都无人替她报仇，我如今，不过是为我娘报仇罢了。」
「我不认这样的爹，更不认这样的娘。」
「试问皇上，我如今非楼家之人，为何要受牵连？我不甘；其二，我一直协助各位侯爷楼太尉受贿赂之事，非知情者不报，又何罪之有？因此我认为，我不该备受牵连！」
「你很聪明，懂得从有漏洞的律法找出此疏漏，如今朕还能说些什么？法中无此规定，若朕定了你罪，这说不通。不过，你也得要让朕，让所有人相信，你与楼家人已经断绝了关系，你要如何证明呢？」
「那玉佩便是证明，此玉佩乃楼家世代相传的玉佩，也是证明楼家人身份的玉佩。当初我在村中被救，便是因着这玉佩才得以让证实我的身份。如今我当着众人之面将玉佩摔碎，便是证明，此玉佩不复存在，楼家三小姐自然的，也就不存在了。」
「又或者，你可以让楼家人来作证，我是否已与楼家人断绝了关系。当日是侯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带走，若皇上不信，自是可以派人去问个清楚。」
这些当然就是谎言了，当然她敢说这些谎话，自是因为喻皓轩已经在暗中布置好了一切，只差昨晚问出她内心的想法了。
这不孝之名她敢不敢背，这事的后果她敢不敢承担罢了。
「你既然都敢这样说了，那么我查不查似乎都无所谓了。诸大臣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端木尚文意味深长地一笑，他怎看不出这其中究竟有些什么，她有着侯爷做靠山，所以才敢如此胆大。
但为何喻皓轩要如此保护她，他或许可以花些时间来好好研究下。
端木尚文一问，底下众大臣又纷纷议论起来。
「启禀皇上，臣有话要讲。」此时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估计是老臣了。
「准。」
「皇上，臣认为不应定楼姑娘的罪。」
「哦？怎讲？」
「臣与楼太尉也算深交，他家中之事臣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些。正如这位姑娘所言，楼二夫人在府中常常是仗着家中势力强大便目中无人，往往连楼太尉也吃不消，来找臣下棋以躲过家中烦事。而迫害楼三小姐也确实是那夫人所会做的事情。所以若楼姑娘还要因如此对待她的人赔上一条不应赔的性命，实在不值。」
「最重要的一点是，楼姑娘确实已非楼家人，当日臣正好在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本朝律法确实没有说，断了关系的人是否也该算入罪人之中。」
「所以，臣认为不该定楼姑娘的罪。」
「哦？你知道此事？」居然有个见证者？
事实上，楼薇依也很惊讶，因为这根本就是他们瞎编出来的啊！她尽管猜疑，却聪明没有望向那个大臣，而是一直勇敢地直视着端木尚文。
「既然如此……」
「皇上！皇上！不好啦！」端木尚文正要讲话，一名宫女急急忙忙闯了进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何事如此匆匆忙忙？！」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晕倒了！」
「什么？！快！摆驾仁明宫！传御医，传御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牵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