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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入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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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放慢了两天,随后又加快脚步,公孙晨也不再坐车而是骑马了。我发觉我们周围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虽然现在是曹操领地,没有人能明目张胆地动手动脚,但周边确实很不太平。
这次我们的归来是不能惊动官府的。
我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治下之人都是曹操钦点!
眼看着离许都越来越近,奇怪的人倒是少了很多,但是领头的夏侯存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三天后,他的谨慎就被证明是正确的……
那时我们住在一间客栈之中,已经是半夜了,我睡得迷迷糊糊却被公孙晨扯了起来。他的手劲好大,扯得我生疼,我龇牙咧嘴地正想问他干什么,就被他一把捂住嘴。这时我才发现,夏侯存和其他几个人都集中在我房间里,外面好像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怎么了?”我小声问道。
没人说话,只是在一声闷响之后,夏侯存和其他人从窗子里一跃而下,不知所踪;公孙晨紧紧抱着我,他手里牢牢握住我的佩剑银月,盯着门口。
我怀疑地看着他,他犹豫许久才贴着我耳边说了一句:“又被盯上了。”我想推开他,去窗边看看,可他的力气大得我挣脱不掉。
天色泛白之时,夏侯存回来了。
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身负重伤。
他身上的血腥味更浓了。
公孙晨看着他,一言不发;他也不在意我们的目光,自顾自解衣疗伤。不过他的右手似乎受伤了,每用一下就轻轻地抖,也不很方便。我看不过眼,推开公孙晨走到他身边:“我来帮你。”
他惊讶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他们在哪里?”我一边帮他包扎一边问。
夏侯存依然沉默着,而公孙晨却发出一声冷笑:“只怕早就被灭口了吧。”
夏侯存开口了:“不是被我们,是被袁绍的人。我不知道……这些人居然能渗透到这里。没关系,再过七天大公子的队伍就该回来了。”
夏侯存没有骗我们,事实上四天之后曹昂从许都派出的大队人马就来迎接我们了,并且安全地将我们送入许都。我们先是被安排在丞相府外的一座房子里,曹昂本想接我们入丞相府,我却婉言拒绝了这份好意。对外我们仍然是曹昂从别处带来的幕僚,就是在这时候我才知道,当时我们看到的城市是徐州城!
一安顿下来,我本想立刻去找贾诩,却被公孙晨劝阻了。他说我们既然是另一种身份,就先不要去打扰故人,应该做些幕僚该做的事情。这话难住了我,我不过是个女子,除了以前的三国史之外不会什么,我该做什么呢?
相比之下,公孙晨倒是驾轻就熟。在虹山上他没有疏忽武功练习,而赵云的枪法也毫无保留地传给了他,现在他武艺不错。曹昂手下夏侯存和我们常常来往,他也对公孙晨多加指点——不消说这是曹昂之意。
每当我为此犯愁的时候,公孙晨就会笑笑说:“领兵征战、冲锋陷阵是男子之事,你就好好地呆在家里就是了。”但是我不愿没事坐在家里,就在许都城内到处打听,打听到一家绣庄正在招绣娘,我以前在张家曾经被张夫人逼着学过绣活,算是半个熟手,便应招而去。绣庄要了抵金,便可以把绸缎针线带回去做活。
这样一来,我们不必完全依靠曹昂的钱过日子了。
我从张家带来的钱,加上绣花所得,勉强够我们两人吃住。
到了许都之后,我四处寻找好大夫给公孙晨看病,看他的头痛之症;可惜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看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孙晨年纪还这么小,就带着这可怕的痛苦过一辈子吗?
后来我跟人打听华佗,人说此人正在江南一带,我本想派人去找,后来再一想,我为何不带着公孙晨去?谁知我这件事刚一出口,就遭到了曹昂的强烈反对:“朗月,现在江南是孙策的天下,十分危险,况且温侯正与他对峙,你不可以去。孙晨的头实在疼的话,我去宫里找个太医来。最好的大夫都在宫里。”
我觉得不妥,却碍于现在是他的“幕僚”了,只得暂时同意。曹昂笑笑,命人去宫里请最老的太医,姓陈,据说是桓帝年间的人了。这老头一来,我彻底服了:满头的白发、下巴上满是白须,满脸的深浅皱纹,老态龙钟……曹昂不必说他是桓帝时期的人,若是有人说他是光武时期的遗老我都会相信的。
老人颤颤巍巍把脉好久,公孙晨几乎不耐烦地在席子上要站起身,我在一旁等得直打瞌睡,曹昂则不紧不慢看着香炉里的袅袅青烟。
终于,老人咳嗽了一声,抬起头来。
我以为看出什么结果了,连忙满怀希望地看着他;公孙晨也屏住了气息,似乎害怕自己得上什么大病。可我再一打量,那老头目光迷茫朦胧,明明是打瞌睡刚睡醒的样子嘛!
他还竭力掩饰呢!
这真让我气不打一处来,等他开完方子就匆匆赶人。
吃了好几剂方子还是没见好,公孙晨嫌苦不肯再吃,我也不忍心整天逼着他喝那些苦汁子,只等他头痛的时候,我揉上一刻钟就好。
没想到,这份手艺在几天之后让我得了个新差事。
曹操得知曹昂从徐州城里带回了两个人,便在某天问起此事,问这二人如何。曹昂竭力夸奖了公孙晨一番,称此人虽然年少,但武艺不凡,假以时日必然是大将之才;至于朗月或是良朋,他只是淡淡言道此人是公孙晨义兄,随之入都罢了。
曹操起了些兴趣,就在第二天和曹昂一同便服去看那两个人。谁知刚一进门,他们就听到叫痛的声音,曹昂一震,心道孙晨头痛病又犯了,而自己父亲亲至,这可怎么好等等。
就在此时,他们看到一道迅疾的白色影子飞一般掠过,几乎像飞鸟一般扑到那呻吟声出现的地方。二人静悄悄走过去,看到一个表情痛苦的少年躺在另一个白衣少年怀里,白衣少年伸着细长柔软的十指在他头上有规律地按压着,而那痛苦的少年渐渐放松下来,表情也变得缓和。
曹昂有些醋意地看着孙晨享受着朗月的安抚,而曹操则专注于朗月按摩时的手势。看了一会,曹操打了个眼色,二人安静地离开了,没有引起主人家的注意。
回去的途中,曹操默然想事,而曹昂观察着父亲的表情。
“子修,据你说来,那个良朋是不会武艺的?”曹操忽然发问道。曹昂点了点头,不知父亲所言何意;曹操冷冷一笑,道:“孩子,你终究还是太诚恳了。你没见到他刚才的动作多快么?不会武之人能有如此的速度?”
曹昂哑然。一点不错,刚才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不过,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曹操淡然笑道,“子修,我们来的时候不对。过些日子,我会召见他们的。”
曹昂只觉得额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