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三国之委以鬼任》淮兰

8、重逢

　　第二天的晨光之中，我们在这家小客店的门口分了手。我已经换了男装，与公孙晨一同站在门外，看着赵云骑上昨日买下的骏马，绝尘而去。看着他远去，公孙晨忽然道：“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我们也该走啦，”我叹道，“先去把房钱结了。”
　　结了房钱，我们在房内收拾着东西，这时公孙晨说：“聆月，你我的名字是不是也该换换？”我点点头，这事我早就想过几次了，于是我说道：“我已经想好了。以后我就叫‘良朋’，字‘宝苑’。”
　　公孙晨嗤笑道：“可真是好名字！”
　　我也笑道：“你别光记着笑我，你呢？”
　　公孙晨沉默片刻，淡淡道：“就叫‘孙晨’吧，字……”
　　“叫‘公旦’怎么样？”我微笑道。
　　他撇撇嘴：“还是字‘子肖’吧。我四年都没为我爹报仇，也算个不肖子。”我闻言默然，和他收拾好了行李、买足了干粮，慢慢向许都方向走去。
　　一路上虽然还是有许多饥民，但路上已经平静了许多，也有北魏军士在城内外巡逻。我们走了大概有两个月吧，直走到一座大城前，却不想被从城内出现的北魏军士捉住了。
　　公孙晨拼命反抗，我却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军士们粗鲁道：“就要打仗了，你们做什么来？难不成是奸细么？”说着不由我们分说，便绑了去见城内将军。我们一路被推搡着来到城中一处最大的府邸，又被推得跪了下来。
　　“这两人是谁？”一个声音问道，至于军士的回答，我根本没注意。因为我识出了这声音，这声音在四年前是何其熟悉啊！这是曹昂的声音。
　　“既然这样，就搜搜看，看身上有些什么？”曹昂说道。
　　军士们得令，走上前来。
　　公孙晨大怒，吼道：“你搜我就是了，不许碰她！”
　　军士之一大笑道：“小子，你说不碰就不碰？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闭了闭眼睛，扬声对曹昂道：“大公子，你不必搜了，我招认就是……”
　　我注意到话音未落，曹昂脸色已然剧变。他急急忙忙走过来，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急道：“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
　　我淡淡一笑，从身上取出那块珍藏了四年的铁牌递给他。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对军士们打了个手势，军士们赶忙退下。他瞥了公孙晨一眼，对我道：“这人可靠么？”我微笑着点点头，他随即也给公孙晨解了缚。
　　我与他四年未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正想表示谢忱，却早已被他紧紧拥住：“朗月，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张绣将军和执金吾使都说再没看到你！”
　　我笑笑，不着痕迹地离开他温暖的怀抱：“多谢你，大公子。总算免了我一场灾祸。”
　　曹昂淡淡一笑，看向公孙晨，立刻恢复了满面的严肃：“这人是谁？还有，你为什么要化为男装？”
　　我笑道：“大公子，别叫我朗月啦！我现在名叫良朋，字宝苑；这是我的结拜义弟孙晨，字子肖。我们大概半年前才从某地逃出，现在特地来投奔。”
　　曹昂哈哈大笑：“投奔我？求之不得！你……们这些日子也走得累了吧？来人呐！”军士应声入门，恭声问大公子有何吩咐。曹昂一指我们，命军士先摆下筵席，再收拾两间上房出来，要好好招待远来的朋友。
　　“我们先吃饭，吃过饭再说，”曹昂对我们笑道。
　　曹昂准备的饭菜十分丰盛，这让几个月内吃惯了干粮的我们胃口大开。吃了饭，曹昂对公孙晨道：“孙公子，可否请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与良朋有话要说。”
　　公孙晨虽然很不乐意，却不得不走了。
　　曹昂站起身，叫过一个心腹人来：“告诉子谦，我这儿有贵客，但是先不要声张。”心腹人答应着去了，曹昂对我道：“跟我来。”
　　我跟着他来到里间。
　　立刻被他牢牢抱住了。他紧紧搂着我，低声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若不是陷入困境，你是不会来找我的，对不对？”他就这么低沉而激烈地说着，越抱越紧；曹昂早已不是十七八岁未脱稚气的少年了，他是已经举行过成人礼的曹家长子。最后，也许是我忍受不了这样的拥抱，挣扎了一下，他便立刻放松了。他早已比我高一大截子，这时他低下头凝视着我，忽然在我额上亲了一下。
　　我有些不安，而他则很是窘迫。
　　“我……我是好久没见你了，”他如是解释道，脸涨红了。
　　“大公子，你们现在在和谁打仗啊？”我问道。
　　“其实我们只是在截击袁公路的残军罢了，”曹昂低声道，“袁公路谋逆，现在已经被合力击退，不过……他手上有一样东西，父亲很想要。”
　　传国玉玺？
　　他们现在不是该暂时平稳一段时间，再打袁绍吗？
　　历史再次改变了？
　　“大公子，我很高兴见到你，”我回答道，“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吗？”我真的很累了。
　　他答道：“自然，我送你过去。”
　　直到我到了那间屋子我才明白为什么他要送我来，因为我们比邻而居，相互之间只有一墙之隔。我问孙晨，也就是公孙晨何在，他说他也在隔壁。
　　我略微收拾了一下，见他还坐在席子上没有去意，就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他笑了一笑，说只是好久都没见到我了，还想再多留片刻。
　　但是我觉得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令我害怕的东西。
　　他也明白了我的恐惧，就先离开了我；他一走，我立刻去找公孙晨。公孙晨脸色不虞，他连连追问为什么我和曹昂单独关在一起那么久？我只好说他有事要问，又加上好多年不见了，连说带劝，总算把公孙晨的火气平息了下去。
　　于是我在他身边睡着了。

　　半夜，曹昂在他的屋子里踱来踱去。袁术败兵十有八九要从此而过，传国玉玺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而就在此时，朗月也回来了！
　　四年前她的匆匆逃去曾经让他痛苦万分。现在他太想要她了！当他们二人被捉回来的时候，第一眼他还没有认出朗月，直到那一声熟悉的“大公子”，他才慢慢察觉出眼前人究竟是谁。
　　时隔四年，朗月越发美貌。
　　当年朗月走后，他身边密友夏侯存见他痛苦，便把几个女人推到了他身边，曹昂食髓知味，心里却越发想念几年前本来属于自己、却几乎是被自己亲手推开的朗月。
　　突然，门被敲响了。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听到门外有声音，原来是曹昂带在身边的士兵们前来服侍了。我再一低头，差点吓死：什么时候公孙晨睡在我这里的？门外还有敲门声，我喊了一句“等等”，便使劲推着公孙晨，让他起来。
　　公孙晨沉沉睡着，只是推开了我的手：“别……吵……”
　　公孙晨这孩子气的困倦让我想笑，我便不去理他，下床穿上外衣。谁想到就在此时，门外忽又响起曹昂的声音：“孙公子？良朋一早出去，不知可在你这里？”
　　我心下郁闷，连忙道：“大公子，良朋在此，请稍等。”
　　赶紧穿好了衣衫，我前去开门，只见曹昂立于门外，稍有些诧异之色。我只好用公孙晨扯了个谎，说他忽然夜来发热，因此来照顾等等。
　　曹昂半信半疑，待士兵们呈上水盆、毛巾等物又退下后，方道：“朗……良先生，我们可以回许都了。”
　　“为什么？”我莫名问道，“我们不等……不等了么？”
　　曹昂神秘一笑：“不用等了，我们若是在外时间太长，我还担心呢。”他饶有深意地望着我，我恍然大悟：难道是昨晚玉玺已经到了他手里？
　　他含笑点头。
　　公孙晨还没睡醒，蒙着头躺在那里。
　　我对曹昂轻声道：“大公子，我们出去谈吧。”
　　曹昂一笑，对身周一名从人吩咐几句，和我一同走了出去。
　　曹昂所住府邸有一个小小的前厅，我们在那里坐下，我迫不及待地要知道这四年来关于许都、张绣、贾诩的一切事情。曹昂笑着告诉我，张绣和以前一样，是杂号将军，现在不过多了一个列侯封号；贾诩是执金吾使，现在留在许都曹操身边，颇得曹操赏识。
　　至于其余诸侯，袁术即将覆灭，袁绍依然实力强大，其他的没什么变化，顶多就是吕布在徐州与孙策对峙罢了。他谈起吕布的神色似乎很是熟悉，我不由诧异，曹操这时应该已经除去那位大名鼎鼎的温侯了呀？
　　我再一询问，才知道在两年前的徐州争夺战中，刘备被吕布赶出了徐州，现在流落在外，而在那场徐州争夺战之中，陈宫中流矢而亡，因此曹操现在与吕布还算亲密。
　　我们这样互通信息，谈了快一个时辰。我想起公孙晨，便要去找他一同吃饭去，曹昂却不放心公孙晨的底细，问我这人从何而来。
　　我告诉他这个孩子很可怜，几年前曾亲眼见到仇家灭门，后来流浪许久与我相遇，我们便相依为命。
　　曹昂笑道：“现在好了，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我回答：“大公子，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我……我回到许都，就去找执金吾使。毕竟……我在你身边也不很方便。”
　　曹昂淡淡道：“你怕我么？不用怕我，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再说你现在已经换了男装，再去贾诩那里恐怕会惹人耳目。执金吾使毕竟不是父亲的嫡系。”
　　我正要说话，就见一名军士匆匆忙忙跑了来，急道：“大公子，良先生，你们快去看看吧！那个孙公子不知怎么的，头疼得厉害。”
　　“天！晨儿又头疼了！”我赶快跑过去，曹昂也跟了过去。
　　公孙晨这头疼的毛病是一个多月前在一次大雨里发生的，当时我们没有东西遮蔽，而公孙晨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便坚决不肯在追风腹下躲雨，硬是把我护在大雨里，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热。好容易好了，却落下这么个毛病。
　　我奔了过去，看见他又在痛苦地锤着脑袋，便赶快把他的双手掰开，在他太阳穴那里不疾不徐地揉了起来。过了没多会，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睛也睁开了。
　　“聆月姐……”他嗓子里微微带着哭音，我看着他满头的虚汗和一脸的疲乏，不由也哽住了声音：“哎，没事，我在这里呢！”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不让我走，我抬头看了看有些奇怪的曹昂，道：“大公子，您先请便吧，我在这里陪一会晨儿。”
　　曹昂道：“我让人把饭送过来，下午就要动身了。”
　　我点点头。曹昂出去后不久，公孙晨平静下来，问道：“聆月，你刚才为什么不管我，就跟着曹……大公子出去了？”
　　我笑着点点他的脑袋：“刚才你不是在睡觉？叫你你又不愿意起来，我只能先去了吗。”
　　他沉闷地说：“我不是不愿起来，是不喜欢看到他。”
　　我心下一沉：“为什么？”
　　“我觉得他像要把你抢走一样，”公孙晨答道。
　　我愣了一会，笑道：“不可能，他才抢不走呢。晨儿，好些了就快起来啊，时间紧迫，我们下午就要动身去许都了！”
　　公孙晨这才梳洗了，吃了早饭。
　　我们启程了。
　　本来公孙晨是想骑马的，但我想起他今天早上头疼得那么厉害，便请求曹昂把那辆载着不多辎重的马车让公孙晨坐着，曹昂答应了。
　　我骑着追风，相比之下骑马的人速度会快一些，但我尽量控制着马缰，让马走得慢些，陪在公孙晨的辎重车边上。曹昂注意到这一点，也慢了下来，但我知道他现在身负重任不能耽搁，就催促他尽快赶回去。
　　曹昂也明白，于是留下几名兵士，护送我们慢慢走后就快马加鞭向许都赶去。
　　曹昂一走，公孙晨便合上眼睡了过去。
　　我觉得长日无聊，就跟那领头的兵士聊了起来。他说话倒是点水不漏的，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但他的眼神显示出他心里所思所想完全不同。
　　然后，我问他叫什么。
　　他说他叫夏侯存，字子谦。
　　我立刻想起头天曹昂说过的话，不由得多打量他几眼。
　　应该是个曹家心腹吧，以前曹昂似乎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