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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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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破庙里,我静静咀嚼着带着的干粮,身旁不远处“追风”正在卧着休息,不时打个喷嚏。我离开皖城已经二十天了,在离开之前我听说离皖城半月的路程上有一座极其巍峨的无名高山,鲜有人迹,便打算先去那里隐居一阵,反正暂时饿不死。
可现在二十天过去,天黑前视力所见还是平原和不高不低的丘陵——那座传说中的险峻高山现在何处啊?
我正在琢磨着,就见追风不知何时竖起了耳朵,低嘶一声。我记得贾诩说过这马不仅速度快还十分敏锐,有生人靠近便会预警;我往门外看看,发现没人,只是空气沉闷了许多,看来要下雨了?
果然,没过几时,天降大雨。
电闪雷鸣,噼里啪啦地把破庙照亮。
追风更加烦躁不安,耳朵不停抖动着。
“轰隆!”接着的一声闪雷几乎震动了天地,在这瞬间的极亮之间我仿佛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人影,把我吓得一身冷汗,立刻拔剑出鞘——虽然这把剑我不怎么会用。
接着又是几个霹雳,骤雨疾驰,刷刷地打在门口。
一阵悉索声。
“谁?”我冷声问。
没人回答。
好啊,跟我装神弄鬼?
我拔剑而起,缓缓走了过去,借着下一个闪电的亮光,看清了门口果然有个人,不过看样子是晕过去了,浑身被雨浇得湿透不说,脸色也刷白刷白的。最关键的是——这人身上穿了一身被雨清洗得干干净净的盔甲,竟然是军人!
“什么地方在打仗吗?”我自语道。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脚。
……
“鬼啊!”我惨叫一声,凭着本能一脚踹开了缠在脚上的东西,又倒退几步,才惊魂甫定地看向脚下;原来那人醒来,正好一只手抓在我脚上,吓我半死。他爬了几步,涩声道:“快……易京……”
头歪向一边,他又晕过去。
“已经?”我莫名其妙,“已经怎么了?”
大雨哗哗,那人再不言语。
好在下雨前还捡了一堆干柴,现在用火镰点燃了,还能带来些许温暖。借着小小的火堆,我看了看那人,脸色惨白得怕是受了什么伤;可我没有包扎伤口的经验,只好干等着,看他如何吧。
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是被追风的嘶声惊醒的。天光大亮,我看到昨晚那个人挣扎着想站起来,追风一边跺着蹄子一边嘶鸣;我快步跑过去一看,那人脸色通红、神情狂乱,好像是疯了。
怎么治疗疯病呢?
我走上前去,左右开弓给了他好几个耳光。
不错,好像清醒了点。
“白马……易京——小公子……”那人不住地呓语着,疯狂地看着我;我连忙点头,道:“好吧好吧,白蚂蚁、小蜈蚣……你家是开药店的?缺这几味药吗?”谁知他听了我的话之后,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我见他晕了,也不再管他,走出门去。
居然有一弯美丽的彩虹挂在半空,而彩虹的一端,一座极其巍峨的高山矗立在半空的云雾之中。我不由得感叹一声:“原来在此!”那座不知名的山岭,我差点错过了!
真是仙山啊。
我回头看了看那个只顾着呓语不断的家伙,略想了想,便走了过去,看看可有伤口还是单纯的发烧,尽人力听天命罢了。脱铠甲的时候我心道这铠甲不错,又沉又硬;脱下之后才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伤痕,而脖子上却有一点点血迹,那里似乎有一道不浅的擦伤。
皮肉翻卷。
我回去翻找自己的多啦A梦包——也就是从皖城出来前置办的一堆东西,包括很多伤药和针线,又用随身带着的水囊中的水把那道伤口冲洗干净。覆上伤药时那人明显地哆嗦了几下,不过这还比不过我用针线缝合伤口时他的剧烈颤动;大概把伤口处理完,我被满手的血腥气恶心得受不住,就拿着绣花针出去找个水洼洗一洗。
洗干净时,我不经意抬眼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那座山!又没有了!
我揉着眼睛,再三再四看了好久,的确没有了。
这里还有海市蜃楼吗?
不论如何,现在不下雨,柴火剩下得也不多了,最好趁着这个时候出去捡一点回来,否则等会如果又有雨水——看着天色也不很明朗——就要受冻了,毕竟天气还是很冷的。
我把追风放开,这匹马很有灵性,如果有外人来我又不在,它会第一个跑开,不会傻乎乎地被人捉去。然后我就去附近寻些干柴,找了大概半个时辰,捡了一小捆回来。
又是不经意的一眼。
“鬼啊!”我惨叫着,把柴捆撂在地上。
最近真是怪事咄咄,昨晚来了个半死不活的人害得我以为见鬼了,今天早上又看到了莫名其妙的高山,而现在——一个泥巴猴样的东西趴在昨天来的那人身上,还在那里叫唤什么……
“赵叔、赵叔……”那个小小的影子趴在那人身上叫道。
……
这个台词,我挺熟悉的。
三国演义里的阿斗。
“你是谁?”那个泥巴人转过来,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我看。
我定定心,随手抽出一个柴棒子防身:“你又是谁?”
泥巴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倒下那人,不理我了,继续喊道:“赵叔!”
“刘……阿斗……”我喃喃地说。难道真的进了仙山了?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离开时还是曹操征皖城,二十多天后就是赵云临江截幼主?没想那小孩抬起脸来,很有几分傲气地说:“我不是什么刘阿斗,我姓公——”
我正等着听下半句,小孩脸色一变:“我姓公,叫公辰。”
“那好,我叫良将,”我呵呵一笑:小孩明显没说实话。
“良将,你能不能帮我叫醒赵叔?”小孩焦急地问,“他怎么不睁眼呢?”
我差点笑出声,伸手一摸,道:“他发烧了。”
“那你还不快给他降温!”小孩饶有气势地说。我瞪了他一眼,我不跟小鬼计较,并不代表我就不能与他计较;当下我沉了脸,冷冷对小孩说:“我就不降,看你能怎样?”
小孩气哭了,一边哭一边摇晃着那人的手臂:“赵叔……有人欺负我……”
我在一旁冷冰冰地看着:那人都半死不活了,看你叫得醒!我拾起了柴捆,细细搭好了,正用火镰点火,就听小孩的哭喊声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的叫声:“赵叔!你醒啦!”
回头一看,那人在公辰拼命的摇晃下已经睁开了眼,咳嗽起来。
“坏蛋,你过来看看!”公辰对我喊了一声,“快点!”
我坐在原地烤着手,冷冷地回了一句:“叫谁呢?没有家教。”
小屁孩又气哭了,对那人哭诉:“赵叔!他老欺负我!”
那人挣扎着坐起来,一手护住公辰,另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双烧得通红的眼睛盯住了我看,带着极冷的寒意。我很没出息地被那眼神吓了一跳,心道我怎么着你了这么看我?
他轻声安抚了公辰几句,问公辰是怎么找到他的。
公辰道:“赵叔在后面,我跟三叔拼命往前跑,结果三叔从马上把我丢下来,往南面跑了。我追他追不上,在泥潭附近躲了一阵,又往回找你,走了两天找到这里,你就躺这儿了。”
那人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怒色,抬手摸了摸脖子,哆嗦了一下。
“你替我包扎的?”那人问道。
我应了一声。
他头晕目眩地看了看公辰,又躺了下去,公辰急得直叫;不知为什么公辰又俯下身去,听了片刻,抬头对我说:“赵叔叫你过去。”他这时说话的语气好了许多,几乎是低声下气了:“求求你。”
我走了过去,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微微俯下身:“什么事?”
“如果我挺不过去,帮我照顾他……”那人低弱地说。我看着他道:“我先提个问题,赵叔。你到底是谁?”
“常山……赵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