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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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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云淡风轻各自流,飞絮烟花不知愁,不识君亦不思君。
云浓风紧自相留,弱柳落英终识愁,既识君便最思君。
呼!风灵翼惊魂甫定地拍着胸口,黑白分明的大眼死瞪着引祸上门的犯人——小黑。
只见,后者正慢条斯理地用喙细心地梳理着刚才飞行时被风吹乱的羽毛,过了半晌,才一派天真地睁着绿豆小眼,看向快气炸了的小主人。
“小黑!你、你居然、居然……”风灵翼气得说不出话来。
“嘎!”我怎么了吗?小黑十分无辜地叫了声。
“呜……养鸟不孝,养鸟不孝啊……呜……真是家门不幸呐……”她气得快吐血了,正准备好好训斥小黑一番,树立主人的威信,忽然——
“砰!哐!”一阵巨响。竹屋那扇向来不怎么坚固的门被猛力撞飞至墙上,摔了个粉身碎骨,壮烈成仁了。
“喝!”风灵翼吓得惊跳起来,和同样吓得不轻的小白抱在了一起。
“嘎!”小黑也慌忙将脑袋藏到右翅下,缩成一团黑球。
哇咧!风灵翼瞠目结舌地瞪着下场凄惨的门,右眼皮不由自主的狂跳了起来。哎呀!她忙捂住右眼。二师姐说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不会那么倒霉吧——
“那只该死的乌鸦呢!”一个魁梧的青衣男子气势汹汹地跨过门的尸体,冲着屋内大喊。
天!风灵翼偷瞄了一眼他手中的那把泛着青白冷光的虎头大刀,脸色瞬间惨白,悄悄咽了口口水。妈呀!那把家伙绝不是摆着好看的!小黑呀小黑,你谁不好惹,偏偏惹上这种凶神恶煞,呜……
“嘎!”小黑一见来人,犹不知死活地叫了一声,立刻吸引了那男子的注意,也轻易地挑起了他未熄的怒火。
“死乌鸦,看你还能逃到哪儿去!”说罢便抡起大刀劈去。
“哎,这位大侠,有话好好说……”风灵翼原想试试大师姐在书中教的化敌为友的计策,却在大刀挥来时硬生生地打住,“哇,救命呀!”
呜,刀剑无眼耶!她怎么那么歹命呀!
风灵翼抱头矮身躲过大刀,瞅准空当,抱着小白,施展绝妙的白驹过隙功,身影一闪,便已钻到角落中。只有这招,她从没失败过。
暂时离开了风暴圈,一人一猴蹲在角落,很没志气地缩成一团,希望尽量不要被人注意。
胆小的风灵翼将头埋入膝中,口中念念有词:“佛祖、观音、地藏王、阎王、玉帝、师父、师姐,呜 ……救命啊……”
倒是小白好奇地抬着头,睁大眼睛,观看着这一场人鸟大战。
这边,小黑与那男子在有限的空间内上演着全武行,狭小的空间显然无法限制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
更绝的是,小黑居然还死要面子地坚持纠正着:“嘎!白痴!是八哥!蠢货!”叫得那男子怒火更炽。
“魑,住手!”就在风灵翼准备将送子观音也搬出来祈祷一番时,救星终于出现了。
风灵翼感激零涕地抬头看向门口,那儿站着一个同着青衣的儒雅男子。呜……救星啊……
“住手,魑。”魅硬是忍住笑意,开口制止同伴的鲁莽行为。
魑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丢人,居然和一只鸟一般见识!他又羞又恼地放下大刀,恶狠狠地瞪了小黑一眼。
小黑也颇有识务者为俊杰的常识,既然任务已达到,何必跟一个连八哥与乌鸦都分不清的蠢汉一般见识呢。它四处张望,发现胆小的主人果然窝在角落中,便飞过去,停在附近的椅子上,又细心地梳理起自个的羽毛来。
怒火一降,理智立刻回到了久违的大脑,魑想起了主人的安危:“魅,宫主怎么样了?”
这时,魍和魉扶着黑衣男子走了进来,将他放在屋中的竹床上。
四人围在床边,焦急地唤着主人,却得不到回应。
魍诊视他的脉搏:“不妙,要尽快将毒逼出来。虽然宫主的内力依然抑制着毒,但这毒的毒性竟会自动增强,时间越久,越危险!”
“可是,以我们几个的内力根本无法逼毒,必须找个内力与宫主相当的人才行。”
“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去!”魑大叫着发泄心中焦虑。
看来这四人一心都在自家主人的身上,要不然功力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们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角落中的那个大活人呢?
风灵翼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登堂入室,还不经主人同意地占据了屋中的床(当然她是不会介意的,因为那不是她的床),心中大喊强盗,却绝对不敢喊出来,还巴不得他们永远不要注意到她。
蹲了一会,脚也麻了,也不见他们请注意到她,风灵翼偷偷松了口气,便悄悄站起来。哇,脚好麻好酸哦,走几步吧。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几步,发现那四个青衣人一心都在床上的黑衣人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她不禁大大松了口气,更不禁对床上的人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这辈子,除了对食物有过无法抵御的好奇外,风灵翼还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好奇心。
她踮起脚尖,伸头望去,透过人墙,她看到了床上人儿绝丽容颜。这一眼,深深地震撼了她的心,良久,她只是傻傻地睁着眼,有些怔愣。
好、好美的人哦,面若云中月,眉似纤柳枝,唇如蜜汁梅,发是乌云堆,一身黑衣更衬得她冷艳逼人。
恍惚间,如着了魔般,她的双脚竟似被牵引着,向床边走去。
这时的风灵翼只剩一心的赞叹和满眼的惊艳,浑然不觉自己正渐渐靠近床边,也进入了魑魅魍魉的视线,急得小白在墙角猛跳脚。
这个小花痴是什么时候在屋里的?魑魅魍魉警惕地瞪着差点流口水的风灵翼。
哇塞,真的好美哟!风灵翼走到床边,写满感叹号的大眼毫不掩饰的欣赏着床上的“美女”啊,美的事物总是给人带来心旷神怡的感受!
不过,不知为什么,她对床上的美女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哪见过。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对这个想法,她不竟感到好笑。今天之前,她所见过的人只有师父和师姐们,像这样的大美女她怎么可能见过呢,难到是在梦里不成?
“你是什么人!”魑的一声大喝让风灵翼猛然察觉自己的危险处境,呜……大师姐说得对,她太禁不起诱惑了,而且这个诱惑还是个美女!
正当她打算学习鸵鸟精神,装作一切未发生过,再缩回角落去,忽然,一只大手攫住了她的纤腕。惊吓之下,她正想放声大叫,不知所措的大眼毫无准备地撞入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她顿时失声失魂——
白色,混顿蒙昧的白,遮天蔽日,充斥天地。风,一丝也没有,连空气也仿佛凝滞了般,无法流动,更无法冲开这压抑浓重的白幕。
在这个空间中,一切都是静止凝固的,只有阴冷无声无息地钻入脚心,渐渐蔓延扩散,渗入血液,侵入四肢百骸。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似乎是被这苍白夺去了思考的空间,冻结了思考的能力。
他,只是痴痴地望着前方,一动也不能动,任苍白进占,阴冷附体……
忽然,大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狂肆的风仿佛要摆脱天地的束缚,冲破时空的禁锢,擘天而去。
他不得不闭上眼,只听见耳边风的怒吼,隐约还夹着几不可闻的呼唤。
待风平后,再睁眼,他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座高高的山峰上,四周的景象苍翠峻秀得陌生,却奇异地牵动着他内心一隅隐隐地骚动。
他正想深入探究,去碰触内心深处的那块触动,却突然感到手上的沉甸感。他低头一看,一块白中漾紫,正中一点嫣红的美玉躺在手中,这是……他的心一紧——
“这块玉是我的,请还给我。”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双小手伸过来拿起了他手中的玉。他一惊,直觉地伸手抓住了那只小手,一抬头便望入了一双纯净的大眼中——
望着那双幽暗莫测的墨瞳,风灵翼仿佛看到了冬夜天涯山顶那颗美丽孤傲的寒星,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它吸收了整个冬夜的精华,令月亮也黯然失色,那么璀璨,那么晶莹,却悲哀得没有一丝灼热,没有一丝温暖,只给冬夜凭添了一分凄清和悲凉。
当师姐们赞叹着那颗寒星的光辉时,她却为它的孤寂流下了泪水。那时,看到她无端地落泪,师姐们都又惊又慌地上前安慰她,连声问她是怎么了。她没有回答,因为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觉得一颗心涨得满满的,酸得痛痛的……那是她第一次观星,也是最后一次。
皇甫飗云一时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在梦外,唯一最真切的是那双清瞳,像春夜升起的第一轮新月,皎美无瑕,令人陶醉;似夏晨孕育的第一颗露珠,晶莹剔透,令人着迷;如秋日成熟的第一串葡萄,圆润水灵,令人垂涎;若冬夕飘扬的第一场瑞雪,圣洁无邪,令人倾倒。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那一向冷硬的头脑中竟会浮现出如此温柔的语句,而他那连自己都以为只剩下冰冷的心竟发烫发热起来。一种害怕一切都是幻境的不安攫住了他,他不禁握紧手中的纤腕,加重语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手上传来的剧痛让她从那双寒眸的魔力中猛然惊醒,他的问话又让她一惊,慌乱的大眼再次对上寒眸,双唇乖乖地吐出了三个字:“风灵翼。”
刚说完,她便懊恼起来,哎呀糟了,《警翼录》上明明有训:切不可轻易将姓名告诉他人。怎么她一看到那双眼睛就——而且她居然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她”怎么会是个男的!
黑眸中掠过一丝光彩,翼,遥远的记忆轻轻掀起一角。他猝然伸手探向她的胸口。
风灵翼傻傻地瞪着欺向她胸口的大手,魑魅魍魉更是瞪直了四双牛眼:宫主毒发了吗?
正在风灵翼准备尖叫,魑魅魍魉蓄势待发地准备阻止主人的失常行为之际,“咳咳咳……”皇甫飗云的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伸出的手又缩回来捂住了胸口。
“宫主!”四人忙要拥上前,却将风灵翼紧紧地卡住了。这下变成了她出不来,四人也靠不进的尴尬局面。
“你!”
“我……”无辜地回视狠瞪她的魑,风灵翼感到万分委屈:干嘛凶她,是他的主人一直拉着她耶,吃亏的可是她!他以为她愿意卡在这儿当夹板吗,能溜她早逃到天边去了!
心疼地看向自己那只快被勒出血痕的瘦小手腕,不经意间扫到了那只黝黑大手上的几点红点,好像——
“宫主,您没事吧?”
“暂时无碍。”
“宫主,这倒底是什么毒?”魍问道。
“是……”
“北斗七星!”皇甫飗云刚吐出一个字,风灵翼便恍然大悟地叫起来。
她就想这几个红点的排列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北斗七星啊。
“什么!”魑魅魍魉齐刷刷地看向她,“你知道?”
“啊?知、知道什么呀?”风灵翼暗叫不妙,刚刚她说错了什么,他们干嘛这么激动?气氛好像不太对耶!
“你说这个毒叫北斗七星?”魍眯起眼睛,胡疑地问。
“啊?我?我没有呀……”风灵翼感到莫名其妙,她只不过说了北斗七星四个字,什么时候和毒扯在一起了?
“你耍我们啊!刚刚不是你说的还会是谁说!”魑恶狠狠地说。
“咦?这……我只是看那几个红点看起来很像北斗七星嘛……”她指着七颗红点的手有些抖,呜……别赖我。
看了看大手上的红点,再看她那一副胆小着急的样子,众人的疑虑稍稍平息了些。
“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知道。”魑不屑地说。好像刚才并没有某人硬逼着别人承认的事发生似的。
对,您说得对,太对了,她怎么会知道呢!风灵翼十分赞同地猛点头附和,看得小白猛翻白眼,他是在损你耶,你高兴个什么劲呀!
“可是——这毒就叫北斗七星,”皇甫飗云的一句话如投下了一颗巨石,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风灵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震惊地抬头看向床上的皇甫飗云。他已放开了她的手,靠坐在床上,幽暗的墨瞳闪着莫名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轰!他是故意的!风灵翼立即感到乌云罩顶,眼前一片天昏地暗,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正在她震惊恍惚之时,一张凶狠的脸突然逼近了她,“哇!”风灵翼吓得魂飞魄散,踉跄地后退了三大步。
“原来你是知道的,居然还想骗我们!”魑咬牙切齿地说。妈的,今天竟遇小人令他心情极度恶劣,正好拿这个胆小鬼开刀!
“不、不是的……这是个误会……”风灵翼惊魂未定,急得语无伦次。冤枉啊,她真的是猜的!呜……平时猜谜,她是十猜十不中,怎么这回却一猜就中!这种狗屎运,她可不可以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