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若雪》恺晴怡

7、第七章

　　雪若偷偷把快要落下来的泪滴拭去，移离他的怀抱，：“因为若曦，王爷内心一定很难过。但，酒能伤身，还是少喝一点吧。”她一瘸一拐地走至桌旁，为他倒了一杯茶，：“茶还暖着。”影儿每夜必然为她热好一壶清茶，才回房休息。
　　他没接过茶杯，一直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移至地面，嘴角是伤痛的冷笑，：“我难过，何止因为若曦。”他向她招了招手，：“过来这儿，再陪我坐一会儿。”
　　她迟疑了，双脚始终仿佛被什么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冷笑了几下，轻轻摇了摇头，眼前的她根本不是当年的她，她只是一位愿意付出关心，却不愿意付出爱的女子。
　　“你早点歇着吧。”他毅然从床上起来，经过她身侧。
　　握起她左手腕，轻轻摇着银镯子，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轻轻地，却能暂时把他的阴霾驱散。可是，她并不属于他，他怎能如此自私地把曾经的美好留下？
　　他猛然从她手腕上把镯子取下，虽把她手上的皮磨破了，可动作之快并没有留下过多的痛感。
　　“王爷……”她握着他的手，触碰着他手里的银镯子，泪凝聚于眼中，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震慑住，不敢垂下来。
　　“早该把它取下来了，你做不到的，我替你做！”他稍稍扬起脸，背对着她至少能把真实的感觉掩饰得颇好，：“这么多年以来，这银镯子就像拴着你的枷锁，现在我把它取下，你可以自由了。可是，我希望你能牢记着，弘明和弘暟是你的儿子。在郡王府中，你还有他们。”
　　若曦，心中的位置只留给另一个他，十四早已明白得透彻，只是因为她是若曦，他义无反顾地为她；雪若，或许曾经她的确爱过他，可他确实伤害过她，伤口已结疤，可一旦接触便立刻渗出血水，她已为他牺牲了多年的时光，也许，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她在郡王府自由自在地生活，而他，已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的必要。
　　他踏出房门的背影随着银镯子上的铃铛声消失在长廊中，他的步伐越发沉重，她的泪无声滑落。
　　泪滴在地上似乎化成了夕阳西下的湖边，九岁的他牵着八岁的她，她摇着左手腕上的银镯子，移到他耳旁，笑着说：“十四阿哥，你听你听，这铃铛声像……水滴声。”
　　“你喜欢就好！”
　　“喜欢，谢谢十四阿哥赏赐！”她做出一副大人样，福了福身。
　　“不是赏赐你的，是送给你的。我皇姑姑总说罗察的女儿懂事，但我就觉得完颜雪若你太守规矩了，在我面前，你可以随意一点。”他扶起她，看不惯她事事小心谨慎，像他额娘一样。
　　“可是，阿玛和额娘说，你是阿哥，……”她低下小脑袋，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雪若，长大了，你还戴着这银镯子，我就娶你！”他握起她的小手，：“那以后，你随时找我来这儿散步，只有你可以。”
　　夕阳下的身影渐渐长大，八年后，湖边的他身边站着的依然是她，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不再是当年圆脸蛋、圆眼睛的可爱小姑娘，她左手腕上的银镯子闪着柔和的光芒，铃铛声与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他耳畔，像一圈光环围绕着他。
　　他伸手把翩翩起舞的她搂至怀中，呼吸的空气中夹着她身上的清香，低头在她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大婚之夜，喜账内的她躲开他的吻，拉着他走至窗户前，指着飘落而下的片片雪花：“雪若只要看到雪，就会想起十四你。”
　　他从身后紧紧地拥着她，吻落在她颈窝，：“为何？”
　　她捂着被他弄得有点儿瘙痒的脖子，转过身，凝望着他俊朗的脸庞：“因为，我六岁那一年，刚认识你的时候，下的是当年的第一场雪；八岁那一年，你把银镯子送我，当晚下的是当年的第一场雪；而今夜，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她羞涩地略低下头，把弄着他衣裳上的扣子。
　　他握着她调皮的手，放在嘴上亲了一下，随后放在心房上：“每当下雪，我也会想起你，因为我知道，你出生的那一天下的是当年的第一场雪，因此你阿玛才替你起名为：雪若。”
　　十四仰望宁静的夜空，摇着手上的银镯子，铃铛声像一首动听的曲子，：“今夜没下雪，可我却想起你……想起与你有关的一切……”他把银镯子放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