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若雪》恺晴怡

5、第五章

　　这些天，每当他走近若曦所住的别苑，总在房外听到巧慧的劝说声，若曦再度不听大夫的嘱咐，磨着墨练着字。
　　也难怪，从小她似乎就做不到听话这一点，即便到如今，她虽一脸病容，脸上的倔强二字清晰可见。
　　几度欲劝告，却最终放弃。
　　由着她吧，也许笔下的每一字是她的心、是她的血，是她一直憋在心底的话语。
　　再过了数天，几乎卧床不起的她，大夫也只能沉重地摇着头，他愤然地把他们全赶出郡王府。
　　并肩走在后院内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两人身侧的丫鬟欲把某枝丫梅花剪下，舒舒觉罗氏立刻拍了拍丫鬟的手：“算了算了，你笨手笨脚的，还是不剪为妙，省得我看着心烦。”
　　“怎么了？”一向深得王爷宠爱的她居然如此烦躁不安，这让伊尔根觉罗氏产生疑惑。
　　“你还问？那天你不是为爷抚琴吗？你也看到那若曦跟我俩同是侧福晋，可对你我简直是视若无睹，但爷对她可是关心备至。”她狠狠地扯着手中丝帕，恨不得把它撕成碎片。
　　“若曦身子骨不好，爷多关心也是应该的。况且，她对我们的态度只是不亲近，并不至于视若无睹。” 伊尔根觉罗氏剪下了一枝梅花放到舒舒觉罗氏的丫鬟的篮子里。
　　“喂，你怎么跟嫡福晋越发相像了？口吻一致。”提起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闲人，她心中无名火起。不但不捍卫地位，还一直把爷往外推，虽自己是得益者，可如今，却落得惨败下场，欲为自己多找一后盾也变得如此不容易。
　　伊尔根觉罗氏不自然地干咳了几下，随着她的目光，舒舒觉罗氏看到往这儿走来的她。
　　“姐姐，你怎么也这般有兴致前来这儿赏花呢？”舒舒觉罗氏热情地挽着她手臂。
　　雪若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轻声道：“不该说的话，还是收着吧！”
　　“姐姐，你不顾自个儿的身份和地位，妹妹我可是相当在乎的。倘若输给大家闺秀，我还输得心服口服！”她甩开了她的手，扬了扬身上的衣裙，瞟向不远处的别苑，随后凑近雪若，蔑视道：“可是，她算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只是皇上不要的女人！”
　　“啪”
　　她脸上印上五根纤细的手指痕，她不敢相信地盯着她，完颜雪若居然向她动手！？
　　“闭嘴！”雪若收起发烫得疼痛的右手，脸上严厉的神情让她有了一点点的惧怕。
　　可当她缓过神来时，依然不知好歹地吼道：“我说错了吗？你不在乎自个儿的身份和……”
　　“身份和地位？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是何种身份和地位？”难道她还没看清如今的形势？郡王府只是一座粉饰好的牢笼而已，她以为一如往昔吗？
　　这郡王府里的众人又是否全部是自家人？这些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马尔泰.若曦，她就是皇……”
　　左脸上再被扇了一巴掌，舒舒觉罗氏捂着红肿的脸，心中又是气又是恨，刚欲再度开口。
　　雪若向她靠近一步：“你若再胡说八道，我决不轻饶！”
　　舒舒觉罗氏因她此刻锐利的目光、严肃的神情而震慑住，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委屈地垂下眼帘。
　　“姐姐……”伊尔根觉罗氏欲求情。
　　她感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回首凝望，便紧张道：“王……王爷。”
　　十四向她点点头，走至雪若和舒舒觉罗氏之间，俯身看向低着头的舒舒觉罗氏，再看向淡定自如的雪若，：“可否告诉我，发生何事？”
　　“王爷，是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接触到雪若示意的眼色，低头不语。
　　“回王爷，臣妾只是在教导妹妹们谨言慎行，并无任何事发生。”她福了福，神情自若回答道。
　　如此冷静镇定，倘若刚才没有看到她扇的那一巴掌，他绝对相信这只是小事一桩，可是，她手劲之大已让一旁哆嗦着的舒舒觉罗氏左脸肿了一块。
　　她刚刚那一巴掌、那一种眼神，已不是天真烂漫的少女、也不是冷若冰霜的女子，她的气焰足够让在场众人产生恐惧。舒舒觉罗氏不发一言，只行礼后便在伊尔根觉罗氏陪伴下离开。
　　“你还是不能把实情告诉我吗？”他虽不了解如今的她，可反复思量，一向心如止水的她，不可能随意撩起火焰的。
　　雪若嘴角稍稍扬起，是该感谢他的信任吗？
　　“王爷，你怎么觉得臣妾刚说的不是实情？”她疑问道。
　　“倘若换作别人，我一定相信，因为女子总会为了争夺丈夫的爱而发生争执，而你，不会！”惟独她不会，在刚刚的一瞬间，他有着幻想和妄想，多么希望她能为他而争风吃醋一回，可绝不可能。
　　她嘴角还依稀挂着浅笑，一种已僵在嘴角的笑容，没任何情感、任何情绪，只是为了微笑而微笑。
　　“谢谢王爷如此信任臣妾，待会儿，臣妾会为妹妹送上膏药，请王爷无须忧心。”
　　“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十四不能看透她的心，却能理解她的行为。
　　她只给予他一抹浅笑。
　　自那晚散步在院子后，她对他已少了一份冷淡、多了一份关心，而他始终不能把她这十几年来的改变、十几年来的冷漠全然放下，即使她已选择以知己身份陪伴他左右。可是，原来，他一直想要的不仅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