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若雪》恺晴怡

4、第四章

　　走在石子小路上，她显得格外小心，眼光一直没有离开地面，聚精会神于脚下的每一步。
　　无论有如何的改变，一条石子小路就能轻易地让她败阵。
　　耳边仿佛听到一把清脆声音：“啊……十四阿哥，为何一定要选择这石子小路呢？”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她，无辜地把身上的尘土拍去。
　　“我可从未想过一条石子小路就把完颜雪若给难倒。”他趁机调侃一番。
　　月光下的小路仿佛被铺上了一层银光，她正谨慎地踏出每一步。
　　十四向她伸出右手，：“你走得有点慢。”
　　当年，他嘲笑后，向她施以援手，微笑道：“走得如此缓慢，何时方能走完？牵着你，路再长，至少也有我陪伴。”
　　她把左手放到他手上，心中的负荷似乎减轻不少。他手心的温暖，让她感到足够的安稳。
　　“雪若，不瞒你说，我……在担心，心生恐惧。不愿看到病榻上的她一脸倦容，她虽嘴上没说，但我能感到她的痛楚，她的痛苦。倘若可以，我宁愿替她承受这一切。”十四握着她手的力度加重，他的心被若曦牵引着，这些天，他从未安然入睡。
　　马尔泰.若曦，倘若你能用心了解这位甘愿为你放弃一切，甘愿为你做任何事的男子，你的心还会飘荡在紫禁城方向的上空吗？雪若不由仰望天际，似乎在找寻已飘散的云。
　　留意到她游离的目光，略带抱歉道：“是否不该对你说这些话？可是，我不知向何人诉说。唯有你，唯有你不在乎我。”这是不幸还是庆幸？他亦不知晓。
　　“臣妾明白，王爷只想府中平静，无风无浪。既然王爷觉得臣妾可靠，臣妾再无推搪之由。”她的“不在乎”，却成为了他可坦诚相对的理由。
　　“谢谢。”
　　她摇了摇头，：“这是臣妾仅仅能为王爷做的事儿。”
　　雪若凝望着他忧虑的侧脸，心头传来一滴滴的刺痛，：“王爷，若曦有您如此惦记着，她心里的阴暗虽没完全退散，可至少明白可暂且远离烦扰，可暂且安稳和安心。只是，如今的她，病已加重，在她内心之处必然涌起过去的人和事，心中郁结难舒，病痛便越发严重。”
　　若曦的病不止在身上还在心上，心病还须心药医。他明白，可那种药恐怕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出现于她面前。
　　“你可知道那种心药……不易找到。”他刻意轻描淡写。
　　“臣妾只知道，若曦想要的，王爷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到。”对他，她内心的恨已淡然逝去；对她，她从不嫉妒，是一种打从心底的羡慕，羡慕的她执着、羡慕她的深情，也羡慕她每时每刻被他温暖的目光包围着。这十几年以来，她只见过她一次，记不清她的容貌，却把她的微笑牢牢锁进心里。
　　“若雪，你笑起来很美。”——这说的，不是她，雪若；而是她，若曦。
　　十四看向她嘴角依稀的浅笑，不由暗自苦笑。
　　完颜雪若，他的嫡福晋，听他诉说对另一位女子的眷恋，没有一丝丝的嫉妒，脸上尽是淡然。像认识良久的好友一般，聆听着、安慰着。在她心里，他不是夫君，只是一位名为“王爷”的人。
　　走至别苑，巧慧正捧着脸盘匆忙经过，他喊住了她。
　　“王爷，福晋。”她福了福。
　　“若曦她如何？”他紧张问道。
　　“回王爷，二小姐她刚惊醒过来，时而觉得冰冷时而觉得闷热，奴才只好为二小姐备水热敷或冷敷。”巧慧面容憔悴，愁眉不展。
　　他欲推门而进，立刻回首看向身后的她，：“雪若……”
　　“王爷，你照看若曦吧。”她指着长廊，：“这条路，我一个人走习惯了。”略矮身福了福，便转身离去。
　　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坚决而孤寂，直到她在拐弯处消失在视线内，他才踏进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