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古代美少年》binbin

8、入朝为官 君家祠堂。

　　君家祠堂。
　　烟雾缭绕，几张泛黄的老人画像贴在祠堂的正中央。画像前摆放着一张八仙供桌。供桌上放着几盘干果（新鲜水果在这个季节这个时代是皇家贵族才能享用的贡品）。干果旁放着一个半合着的黄色锦盒。
　　君老夫人正跪在蒲团上必恭必敬的对那些祖宗大人行大礼。我站在一旁，无聊的打量着这个地方。从房顶垂下来的条条黄幔，古旧的龛台，造型素雅的烛台，再配上君老夫人虔诚的祈求，如果这里再有个低音喇叭炮什么的播放一下《大悲咒》，那感觉真是……真是熟悉。
　　想当年，我曾被信佛的奶奶不止一次带进君家祠堂大叩大拜。当然，一千多年后的君家祠堂绝对没有现在我看到的这么气派。
　　一千多年的祖先多好啊，人均占地面积大，每天又有人来上香进奉，享有那么好的福利。可是一千多年后呢，君家祠堂的面积缩小成一块巴掌之地，我有时还突发奇想那个设在奶奶家后山的祠堂里面装着的那么多代君家祖先会不会由于人口膨胀为争夺一席之地而大打出手。
　　“如竹，过来。”君老夫人终于拜完了那些祖宗。
　　“啊？是。”
　　“跪下。”
　　“是。”我是个听话又孝顺的孩子。
　　“磕头。”
　　“是。”反正都是我的祖先，磕个头而已嘛……
　　“用力点！”
　　“……是。”我表面上很顺从，心里却暗自嘀咕——感情她老人家是不知道这地面有多硬，想让我以头试地对吧？
　　“砰砰砰！”我很卖力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捂住红肿的额头拼命揉。准备起身的双腿，却被君老夫人威严的一声低喝吓得又重重的跪回做工粗糙的蒲团上。
　　我的膝盖……
　　君老夫人的变脸技术是君府有名的快。她看到我皱着眉头的样子，刚刚对我还是威严可怕的老脸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
　　“如竹啊（君老狐狸一般在变完脸后才会用这种温柔的快滴出水的老女人嗓音跟我说话），你就听奶奶的一次，乖乖的去国子监任职，好不好？”
　　“不好。”让我老老实实本本份份去当那个劳什子助教？门都没有！我还有寻找杀人凶手的重任在身（虽然我一直不怎么用心追查），怎么有时间去踏那碗烦杂浑浊尔虞尔诈的政治浓汤？
　　“如竹啊，奶奶……”
　　“奶奶，孙子年纪尚小，实在担当不起如此重任啊……”君老狐狸想跟我来这套哀兵政策，哼，也不想想当年我可是利用这套把戏玩转了整个君氏家族才免遭了许多由调皮所带来的惩罚。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见软的不行，马上变脸跟我来硬的。
　　她一把抓过准备逃走的我，强行将我摁在那些伟大的祖宗面前，说君家嫡传大孙君如竹此次蒙圣上恩典，钦赐一员官职予他，定当赴职上任，尽忠职守，为君家光大门楣。老狐狸自顾自的说完了一大堆后又死命的压我磕了几个响头，才放手。
　　我的额头……
　　君老夫人强势的拿起供桌上的那个黄色锦盒，不顾我的难看脸色，硬塞进我的怀里，走了几步，见我仍跪在蒲团上以沉默表示抗议，就拍拍手，那几名许久未出现过的黑衣壮汉又飞身出来，“嘿咻嘿咻”的把我连同蒲团一起强行抬走了……
　　卧室内。我赌气的瘫在床上，呈大字形。
　　君行拿着一瓶药酒想帮我擦拭额头上的肿块，我不耐烦的让他哪儿有火就上哪儿烤火去，不要杵在这儿烦人。君行那根木头完全不懂得体谅主子的苦恼还不算，偏偏还要问起那个放在我的书桌上的黄色锦盒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结果，我的火一起，跳下床，飞快跑出门外，再转身把房门锁上。待可怜的君行缓过神来拍门时，我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老远。
　　我只是想随便走走，但鬼使神差的又让我走到此刻最不想来的书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推开门进去了。书房里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松香墨和兰叶熏香混合后的独特味道。
　　兰叶香是君如竹最喜欢的香味，所以每当香兰盛开的季节，兰茵就会忙于采集，然后自制成独家熏香，一到冬季她就在书房里放一个小香炉把香点上。这股香味很淡雅，我也很喜欢。
　　闻着香味，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走到书桌前，打开那个锦盒，取出一个橙黄色的锦轴。打开锦轴，首先看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个字。要是在21世纪，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君君也会有亲手接过圣旨的一天。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圣旨啊……刚刚光顾着惊讶那位太监大人阴柔的声调和他所念的圣旨内容，还没有仔细翻看过呢。由于古装剧看多了，我倒也知道接旨的礼仪和规矩，所以那位公公离去时还夸我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沉着不慌的气度，那位推荐我担任此职的大人果然是慧眼识英雄啊……
　　等等，朝中有人推荐我？我才来没多久，也没和官场人有多少接触啊……无非就是去张嘉贞丞相家闹了一次嘛……他不至于会因为这个推荐我啊……那肯定是君如竹以前认识的人了，会是哪个找抽且不长眼睛的家伙把君如竹推荐上去的呢？真是吃饱了没事做！君如竹才十五岁啊，即便他年初中了进士又怎样？成年以后再当官也不迟啊……难道现在唐朝的政治官场竟如此缺乏人才吗？不对啊，我记得这个时期正是人才济济的时候啊……
　　我正随意把玩着那道神圣的圣旨，门口闪进一个人，抬头一看——兰茵。她低着头进来，仰头看见了我额头上的肿块，眼里滑过一丝不忍，问我是不是又跟君老夫人怄气了。我摸摸额头，问她真的很严重吗？她点点头，还想讲什么，这时一个红色影子随着一阵急风刮进了我的书房。
　　“堂弟！听说你被奶奶罚了？我特地来看看你——”
　　来人是个女子，她叫君幽心，是君如竹的堂姐。她的性子如风似火，跟她的名字颇为不符。但我却很喜欢这样的她。她今年十九，比现实中的我还大一天，我也乐得叫她声堂姐。她有一个妹妹叫君幽泪，今年十四，是个如玻璃人似的可人儿。
　　她像阵风一样，飞快地卷到我的身边，我还未反应过来，她就已经伸手至我的额头轻抚那块红肿，动作轻柔得很，眼神也心疼得很，接着她又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瓶药酒，不等我开口就动手为我搽药。
　　她的整套动作完成得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帮我搽完药后，她倒退了几步，像是欣赏一件刚完成的工艺品一样，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她煞有介事的神情，我不禁微笑起来。她却忽然蹦出句“堂弟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样子很好看”，我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一旁的兰茵一付欲说不说的模样，不等我停止笑，匆匆道别就走了。如果我的眼睛没看错的话，她藏在身后的手中也拿着一瓶药酒。
　　难不成她也是来给我上药的？这个小迷糊……
　　幽心堂姐的到来，使我阴沉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她是个很有自己主见的奇女子，更是个有着倾城容貌的美人，平日里经常以一袭红衫示人，君老夫人有时候还戏称她为“火娃”。就冲着她敢说敢做的性子，我和她可以谈天说地，毫无忌惮。相对之下，她那个小她五岁的妹妹就是典型的小家碧玉，经常缩在她姐姐的背后，而她那双如精灵般无暇的眼睛在见到我后总是异常明亮。
　　“堂姐，你的‘小尾巴’呢？怎么没有跟来？”我突然想到一向与妹妹幽泪形影相随的幽心堂姐竟然独自前来。
　　“她呀，听说你被奶奶罚了，正在厨房帮你熬莲子粥呢！还让我特地先来这里帮你上上药，对了，她还让我先不要跟你说，哎呀，我怎么都说了？堂弟，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来来来，我们刚刚聊到哪儿了？”幽心堂姐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后，也不着急，还让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来配合她。
　　于是，当幽泪堂妹纤细的身姿出现在书房，端出那碗晶莹剔透的莲子粥时，我故作惊讶感动状，接过那碗好看的粥，浅尝了一口——恩，尚能够入口，就是有点咸……咦？在我的印象中，莲子粥好像是甜品啊……莫非这小妮子把盐粒错看成了糖粒？（那时候的糖和盐没有什么粗细之分，不擅长烹饪的人很容易弄错）……咸味莲子粥，恩，创意是不错，只是这个味道……唉……
　　在幽泪堂妹的万分期盼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将那碗咸味莲子粥一口气喝了下去。
　　“堂哥，味道怎样？我还没喝过，就急着拿来给你喝了……”
　　原来你还没有尝过味道啊……难怪……
　　我虽是这样想，但还是要表现出一付“味道好极了”的满意表情。果然，幽泪堂妹那个高兴啊都要激动得哭了，激动过后，她又羞涩的咬着下唇，小声的说着：
　　“既然堂哥这么喜欢，那我以后经常做给堂哥你喝好了……”
　　我的笑脸一僵。
　　我没说我喜欢啊……老天啊……
　　刚想回绝但又怕如玻璃人似的堂妹受不了打击，只好换个折中的法子。于是我说你继续做可以，只是以后不要在粥里面加“糖”了。她很不解问为什么，我只好回答说我喜欢喝清淡点的。这个答案虽很勉强，但单纯如她，倒也欢天喜地的接受了。
　　她们临走前，幽心堂姐朝我眨眨眼睛，用口型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一愣，原来幽心堂姐看得出我的不忍和好意啊……
　　也许是因为我是独生女的关系，所以我内心一直渴望能有个姐姐或妹妹的，变身到唐朝后，老天竟然把姐姐妹妹都送到了我的面前，姐姐开朗亮眼，妹妹娇羞善良，多么贴心的一对姐妹花啊……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摸摸额头，再回味一下那碗莲子粥的味道，我觉得生活真美好。
　　可是当次日清早，宫中一名小太监来到君府催促我上任时，我就觉得生活不再那么美好了。
　　我的职务全称是国子监国子祭酒助教。
　　何谓助教？这当然不是我在大学里经常见的那种被教授操的死死的可怜工读生。依照那个小太监大人的解释，助教就是国子监的学官，协助国子祭酒和国子博士教授生徒，又被叫作国子助教。说白了，就相当于大学副教授，比现代大学的助教高了那么一个层次。
　　而且，我还知道了我未来的上司大人叫做司马贞，是个作风极为严谨的老大人。而我所庆幸的是他手下已有两个助教，看来我浑水摸鱼的机会还是有的……嘿嘿……
　　但是我的绝好算盘在见到国子祭酒司马贞大人后却被彻底粉碎了。
　　他很瘦，两颊的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细而狭长，但经常会从中闪现出精明的光芒。小太监将我带到他面前，我本想以我一个小小的助教上任，应该惊动不了他的，只要见个面报个到打声招呼就行了吧？可我没想到自己重要到让司马贞大人宁愿放下手中的工作，也要抽空专门接见我。
　　他一见我就满意的点点头，说我的样子一看就是块研究史学的好料子，那个人眼光果然不错，让我放心他一定会格外关注我的。我听了可老大不乐意。
　　什么叫一看样子就像能研究史学的？我长得很“历史”吗？还是长得很“学究”？“那个人”？是那个推荐我的人吗？那个没事做的家伙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他是谁！！
　　司马大人长篇大论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让我在本职岗位上好好干，多发扬发扬黄牛精神，多钻研钻研课题，和另外的同事处好关系，总会有出头之日的。当然在正式上工之前，要先熟悉一下环境。于是他领我参观了一下我未来的工作场所。
　　国子监很大，但也很偏僻。它设在皇城的西北角，那里离长安城区很远，倒是离皇宫比较近。司马大人说把国子监设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国子监是个研究学问的地方，当然环境要安静才能有心钻研。
　　这些道理他不说我也明白，不过，这里未免也太安静了吧……
　　想我好歹也是××大学的一名堂堂高材生啊，居然会沦落到这个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偏僻地方来打杂……
　　他带着我绕了一大圈后，有两个助教模样的书生跑过来（我现在看谁都是助教），大概是向他汇报了一些工作进程吧，然后他说让我自己接着逛一下，就和那两个助教急急的走了。少了上司大人的带领陪伴，我显然放松了很多。这个地方虽说是静了些，不过风景还真的不错。房屋都是统一规格的阁楼式样，屋檐长且翘，屋顶的黑瓦整齐的排列着。屋子与屋子之间间隔很宽，地面也很平坦，很好走。
　　我干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纯净无比的空气。
　　“君弟？”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我正想回头，可迎面又走来一个人，他似乎也是冲我而来的：
　　“君如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