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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幕 绝不回头 短暂而虚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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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Lina和Allison结束了例行按摩,从房中退出来,Casper进入房内,出现在陆寂铭的视野中,陆寂铭只是睁着眼睛,仿若不见。
Casper俯视着这个如玩偶般的存在,低喃:“如今你连避开我的目光都无法做到了?”说着,他掀开了被子,一寸寸扫视着陆寂铭的身体,长久不见阳光,陆寂铭的皮肤带着病态的苍白,在红色床单的映衬下显得凄美,Casper伸手抚过陆寂铭足、脚踝、小腿、大腿,一路延伸,当他扣住陆寂铭的手腕,他确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流失,那是肉眼可见的消瘦,Casper抚摸上陆寂铭略尖的下巴,微微凹陷的脸颊。这是残酷的禁锢,以陆寂铭身上的活力为代价,短暂而虚假的拥有,接踵而来的是永远的失去。
Casper将陆寂铭略略凌乱的衣服整体妥当,取来一条薄毯,将其全身包裹进去,拔下陆寂铭手上的扎着的针头,俯身一手垫在陆寂铭的背下,一手伸进腿弯处,将陆寂铭抱了起来,那一瞬间,这具身体的轻盈,让Casper想起将伤痕累累的陆寂铭抱进这间房放在这张红木床上的情形,当时那种沉重,是一种拥有的幸福,而此刻的轻盈,是一种占有的证明。
Casper注视着怀中的陆寂铭,既然陆寂铭看不见,那么他也不用挂上虚假的笑容,他的双眼是剔透的蓝色,此刻却弥漫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无需压抑心底的真实的欲望,暴露着面具之下的饥渴灵魂,身体内躲藏着的毒蛇吐着信,魔鬼震动着黑色的翼,他突然想就这样怀抱着这个人,永久地站立着,成为一座永恒的雕像,成为永不分离的整体。
陆寂铭只是睁着眼睛,既没有与之对视,亦没有厌恶地躲避。
Casper轻笑起来,他嘲笑自己的渴望,嘲笑自己遥不可及的幻想,他差点忘了他亲手扯去了陆寂铭的羽翼。
Casper抱着陆寂铭下了楼,吩咐Allison在庭院中放下木椅,木椅上垫着软垫及靠背,Casper将陆寂铭安放在木椅上,再命令Lina取来剪刀。
“卡擦卡擦”声中,几缕黑色的发飘落在绿色的草坪上,Casper挥舞着美发剪刀,耐心地一缕一缕地剪着,专注于指尖的发丝,暂时忘却了抉择。
陆寂铭正对着加百列的雕像,喷水池中喷出的水注忽高忽低时而交错时而集中落向一处,本是无形无状之物,却化成万般模样,天地好像就在这其中了。
陆寂铭无神的双眸中忽然射出一道光芒,不经意间,他右手的食指颤动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陆寂铭几乎及腰的黑发被修剪得错落有致,既有一种飘逸的美,又显得利落干净。
Casper绕着陆寂铭看了一圈,欣赏着自己的手艺,将美发剪刀交给了Lina,拍了拍手,点了点头:“不错。”语毕,俯下身,撩起陆寂铭的一缕发丝,印上了一个吻,戏谑地说:“我的王子,您今天也光彩照人。”
Casper抱起陆寂铭,送进三楼的浴室,Allison已经在浴缸中备好了温水,水面上漂浮着红色的玫瑰花瓣。Casper将陆寂铭放进浴池,在浴池边坐下,掬起水从陆寂铭肩上撒下,冲去身上残留的断发。
陆寂铭犹如一个娃娃,乖巧地坐着,Casper伸手从水面轻轻撩过,划出一道道涟漪,陆寂铭使不出力的身体渐渐沿着光滑的壁向水中滑落,Casper站了起来,一件件脱去了身上的衣服,踏入了浴池,伸手从背后将陆寂铭抱入怀中。
陆寂铭无神的双眼转动了一下,他听见了Casper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Morse,我的Morse,我允诺你,若你能用自己的双足离开这里,我绝不阻拦,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即使是回到韩尘扬的身边。”
陆寂铭的右手又颤动了一下,引起水的震动,Casper扣紧陆寂铭的腰。
陆寂铭毫无知觉的身体仿佛感受到背上微微传递而来的热,他听着Casper的低喃:“我们行了不同的路,若有一日你手中有枪,心中有恨,便指向我吧,既然人终有一死,我愿死于你手。我本想若你这一世成为我的笼中鸟,那么,我可以成为你一世的主,安放你在我怀,没有争端没有背叛,可这却不是你的生,更不是我的恋。”
Casper发出一声叹息:“Morse,即使你恨我,我却……”
陆寂铭肩上刹那间感受到一丝灼热,却不过一秒,下一秒,便消失不见了。
这是真实,还是错觉?
叹息过后,Casper再不发一语,将洗发露涂在陆寂铭头上,轻轻地揉着,陆寂铭闭上了眼睛。
Casper用浴巾裹住陆寂铭的身体,抱进了房中,放在柔软的床上,Casper也躺了上来,他侧身躺着,注视着陆寂铭的睫毛,将吻落在他的眼上。
第二天,当陆寂铭醒来,Casper消失了,彻彻底底地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仿佛从这个别墅中搬走了一般,陆寂铭却能感受到Casper的气息依然环绕着,只是那个身影,刻意隐入了黑暗。
陆寂铭静躺了三天,确定了Casper的放手,他开始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他集中所有的精力与每条神经对抗着。我是你们的主宰,你们必须臣服于我,陆寂铭暗暗吼叫着,他紧紧皱着眉,全身渗出汗水。不久,陆寂铭可以起身,然后他能自己用右手进食,再不久,他下了地,在Lina和Allison的搀扶下缓慢行走,脚底擦过地毯,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人欣喜若狂。从五步、十步、十五步……渐渐地,身体不受支配的无力感弱了下来,陆寂铭可以独自行走。快了!快了!真正的自由就在眼前了!陆寂铭看着笼中的灰色仓鼠,握紧了手。
Richie走进大厅时,Casper正翻看着手中的报纸,听见Richie的动静,头也没抬。
Richie走向门,突然顿住,回身看向Casper,道:“他明天就离开了。”
Casper翻着报纸的手停在半空,说:“……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非常努力地复健,缩短了康复的时间。”Richie转过身,说:“你真的放他走?”
Casper只是笑了一声。
Richie冰冷地说:“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当晚,Casper拿着白色的玫瑰,打开了陆寂铭房间的门,他依然赤着足,无声无息地踏过红艳艳的地毯,花上的露水滴落在地毯上,犹如血泪绽放。
Casper换上白玫瑰,注视着陆寂铭的睡姿,黑暗中只能看清一片暗影,但他还是固执地凝视着,当他退步出去,行至门口时说:“晚安,Morse。”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寂铭睁开了眼,白玫瑰的花香刺入鼻中,他想起了这个花瓶中永远插着新鲜的花朵,他以为这是Lina或者Allison的工作。
闭上了眼睛,在浓郁花香的包围之下,陆寂铭却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陆寂铭就开了门,经过Casper的房,下了楼,Lina和Allison站在门口,陆寂铭从她们之间穿插而过,踏出了别墅。
在他踏出别墅的那一刻,天上下了花雨。
白色的玫瑰花瓣从天而降,或落在他的身上,或擦过他的身体飘落在地。陆寂铭回过身,抬起头,Casper的手从窗口伸出,白色的花瓣从他的手中飘落,Casper的脸上没有那一贯的揶揄的微笑,只是冰冷地看着他,似乎想用眼神杀死他,将他永远地留在这里。
陆寂铭收回目光,转过了身,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Richie走到Casper身边,陪他一起看着陆寂铭渐渐远去的身影,他说:“Casper,这是你最终的选择?”
Casper举起另一只手,那是手上赫然是一把枪,他凝视着手上的枪,说:“枪与玫瑰,我给了他玫瑰,是不是?我今天才知道我竟然如此残忍。”
“这是他必须面对的命运。”陆寂铭的身影消逝在路口,Richie转身离开:“Casper,我期待着我的杰作完工的那一天。”
Casper回到了房中,他站在他房中的壁画前,凝视着画,他伸出手,摸上画,低喃着:“这样就很好了……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