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应无悔》畏无道

31、第二幕 左右为难 鲜红的血绽

　　在减少肌肉松弛剂后，陆寂铭发现身体真的变得轻盈，慢慢找回了那种控制感，身体的状况明显好转。这也归功于Richie会定期带来增加能量的食物。

　　在Lina和Allison不注意之时，陆寂铭在别墅中巡视了一圈。陆寂铭和Casper住在三楼，Richie住在二楼，Lina和Allison住在一楼，一楼还住着一名厨师一位园艺师一位司机和两位保镖。书房在二楼，五排书架上都堆满了书，书籍内容涵盖了各个领域，并涉及多个语种。一楼的浴室供女佣等下人使用，二楼的浴室供Richie使用，三楼的浴室是Casper的专享。在别墅后的花园，有一大片青葱的草地，周围种植着玫瑰，红、蓝、白、紫各色皆备，浓烈的花香在别墅的每个角落弥漫。

　　日复一日的锻炼，陆寂铭恢复了大半体力，将身体状况调整到了目前能够到达的最佳状态，他静静等待着时机。

　　在这越来越漫长的等待中，陆寂铭最无法忍受的是和Casper共浴。Casper会将他放入灌满温水的浴池中，将他抱在怀中，抚遍他每一寸肌肤，一遍又一遍，似乎永远不会腻烦。而陆寂铭，已经忍无可忍了。

　　一天，陆寂铭终于等到了机会，夕阳西下之际，Casper踏入陆寂铭房中，摸着他的脸说：“Morse，我将去一个地方，三天后回来，我会想你的。”

　　Casper在陆寂铭脸上印下一个吻，离开了。

　　陆寂铭抬手摸了把脸，挥去那种触感，站在窗边，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目送着这个恶魔离去。

　　夜深人静之际，陆寂铭打开了窗，抓着窗檐爬向了下一层的窗，就这样通过攀爬到达了地面。他静静地站立着，倾听着四周的声音，除了树叶的莎莎声，再无其他音响。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之中，这是他的机会。

　　陆寂铭赤着脚，缓缓朝着大门走去，粗糙的地面让脚底的皮肤有些不适，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踏足无声。他解开铁门的锁，轻轻拉开铁门，纵然如此铁门还是发出了嘶哑的叫声，陆寂铭屏息等待着，没有引起任何骚动，他闪身出了铁门，左右看了几眼，路灯未亮，眼中只有黑暗，突然一道强烈的亮光照射而来，陆寂寞铭抬手遮住了眼，当眼睛适应了光芒，他看见就在他的左侧，停着一辆车，一个人从后座踏了出来，光芒之下只看清是一个黑影，当从这个黑影中分辨出一个具体的人后，陆寂铭惊惧得忘记了逃走。

　　Casper。

　　Casper开口道：“你不跑吗？”

　　陆寂铭像是突然上了发条一样开始朝着右边的街道拔足狂奔。

　　Casper身侧的黑衣人拿着枪，迟迟没有开枪，Casper一把抢过枪，不曾瞄准就开了枪。

　　枪口装了消音器，无声之中，陆寂铭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就像是突然力竭般，自己倒在了地上，这是一个无声的默剧，却书写着最血腥最残忍的故事。

　　Casper慢慢地朝前走去，当他站在陆寂铭面前，陆寂铭脚上流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一块地面。

　　Casper俯下身，将陆寂铭抱在了怀中，缓缓地朝回走，穿过铁门，走进别墅。鲜红的血沿着陆寂铭的脚流向了地面，绽放为一朵朵妖艳的花，点缀着黑漆漆的夜。

　　Allison已经醒了，披着外套从房中走出来，打开了大厅的灯，紧接着她就看见Casper抱着双腿染血的陆寂铭走进来的这一幕，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Casper将失了神的陆寂铭放在了沙发上，朝Allison挥了挥手，Allison立刻跑上二楼，敲着Richie房间的门。

　　不久，Richie套着件衬衫下了楼，手上拿着急救箱。

　　Casper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Richie清理着陆寂铭的伤口，说：“你向我隐瞒了他的状况。”

　　Richie说：“你对他的状况不是早就了如指掌？你只是在享受罢了。”

　　Casper伸出舌头舔去手上沾上的鲜血，露出了笑容：“确实，我在享受。”

　　Richie收拾了药箱，伸手试图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却摸了个空，原来着急之下竟然没有戴眼镜，他收回手，说：“Casper，我需要将他送到我的诊室，必须马上动手术，不然破裂的神经就来不及接上了。”

　　Casper将头撑在手上，凝视着陆寂铭无神的双眼，说：“我倒希望他就这样永远躺着。”

　　Richie却向司机吩咐道：“Roger，帮我把他抱上车。”

　　当Roger向陆寂铭伸出手，Casper站了起来，将Roger推向了一边，俯下身将陆寂铭抱进了怀中，朝轿车走去。

　　接受手术后，陆寂铭却一直没有苏醒。他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在一片漆黑中，他一路奔跑着，没有尽头，突然黑暗中有了亮光，那是熊熊的烈火，烈火渐渐蔓延，一直向他扑来，将他困住。陆寂铭脱下外套，挥舞着，试图赶走火焰的袭击，他依然朝前狂奔着，他认为前方一定有一条光明的道路等着他，他听见一个呼喊，呼唤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回到他的身边，陆寂铭觉得力量回到了身体，他在心中呐喊着那个名字，奋力朝着想象中的终点奔去，忽然，他发现他倒了下去，再也迈不动双脚，他向下看去，才发现他已经没有双脚，他的双脚被火焰灼伤、融化，成为了灰烬，紧接着，他失去了手，再然后，他只剩一颗头颅，最后，他消失了。

　　Richie将针头插进了陆寂铭的手腕，这时陆寂铭蓦然睁开了双眼，Richie看着这双眼睛，发现那之中空无一物，陆寂铭就这样瞪着眼睛，不言不语。

　　Casper抱臂看着，问Richie道：“这算什么情况？他醒了还是没醒？”

　　Richie拿电筒照了照陆寂铭的眼睛，说：“他崩溃了，之前爆炸的后遗症还在，而现在又面临二次伤害，心理无法负荷。与那些截肢后有幻痛感的人相反，他虽然身体完好，却在心理上认为失去了身体，如今他和植物人无异。”

　　Casper俯下身抓着陆寂铭的头发，将他的头拎了起来，说：“陆，你认为这样就可以逃走吗？就算是地狱，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虽然陆寂铭不曾好转，Casper还是将陆寂铭从病房接回了别墅，安放在红色的大床上。

　　Casper买了一直灰色的小仓鼠，将笼子放在陆寂铭的床边，小仓鼠就这样陪伴着陆寂铭，日复一日地在滚轮上奔跑着。

　　三个月后，Richie结束了对陆寂铭的全身检查，朝Casper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房外，Richie拿出胸口插着的笔，在记录本上一边匆匆写着，一边说：“陆先生的肌肉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萎缩，一直运用注射剂补充蛋白、维生素等营养也不是长久之计，此外，外部按摩的效果远远不如出于自身意志的复健。”

　　“你的意思是……”Casper双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果他一直不想站起来，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Richie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漠地叙述着：“可能更糟，随着肌肉萎缩的加剧，将形如干尸。”

　　Casper斜斜靠墙而立，嘴角多了一抹诡异的笑：“如此……倒也没什么可怕的，若是他有了脚，他将去向我追之不及之处，若他有了手，必要时他会将枪口对准我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若他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那么我将连他一缕发丝都无法碰触。”

　　Richie将笔插回了胸口的口袋，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既然如此，Casper，请先让我完成我的作品。”

　　Casper说：“在我看来，如今就已经很完美了。”

　　Richie坚持道：“如果你希望留下的只是一具干尸，那么我有个建议，这是我最杰出的作品，请允许我在他干枯前将其完成，然后制作成标本，留存他的容貌与每一块肌肉，然后你在死前都可以凝视着他不老的容颜，甚至在你死后，你的后人依然可以凝视着他完美的躯体。”

　　Casper注视着Richie，收起了笑容，厌烦地摆着手，说：“你的美学让人厌恶。”

　　Richie抬步离去，每一步都维持着相同的距离，Casper看着他转身下了楼梯，眉间渐渐皱了起来，看向房中陷在红木床中陆寂铭，Casper矗立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