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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一幕 无处可逃 所有消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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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足踏在鲜红的地毯上,落地无声,水滴沿着花茎滑落,渗透,化成一个略深的墨影。
Casper伸手轻轻推开了门,昏暗的房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Casper将床头花瓶中微微耸拉着脑袋的红玫瑰取下,换上了手中娇艳欲滴的蓝色妖姬,将花枝排列成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样子,Casper在床边的红木摇椅上坐了下来。
一只手放在扶手上,一只手架在扶手上支撑着微微侧下的头,Casper看着床上熟睡着的陆寂铭陷入了沉思,宛若雕塑,一动未动。
少顷,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阳光透过厚重的帷幕射入昏暗的房,投下黯淡的影。
床榻上,陆寂铭的眼球在眼皮下飞快地转动,Casper抬起了头,伸出手,探入被褥,握住了陆寂铭冰冷的手,陆寂铭转动着的眼球渐渐平息下来。
当花瓶在陆寂铭脸上盖下阴影,Casper收回手站了起来,走向窗边,将一边的窗帘拉开,阳光立刻争先恐后地闯进来,Casper不禁眯起了眼,适应着过于刺眼的光芒,眼中映入庭院中的喷水池,水池中央是一座石刻雕塑,大天使加百列一手拿着号角,一手持着百合花,肃穆地站立着。
加百列曾是居于神的左侧的天使,率领智天使手持火焰之剑守护伊甸园,当加百列反对耶和华对罗马的制裁时引起了神的愤怒,这位始终忠于耶和华的高阶天使被降格为大天使,远离了神圣光芒的照耀。
Casper凝视着冰冷的雕像,微风撩起他金色的发,飘荡着暧昧的影,当他回过身,迎接他的是陆寂铭沉默的眼眸。
Casper移步走至床侧,笑容挂在脸上,朝着陆寂铭俯下身,把玩着他耳边的一缕发,说:“早安,Morse。”
陆寂铭冷漠地看着Casper,在每个清晨,当他睁开眼时,Casper都会在几步之外,犹如魔鬼一般挥之不去,耐心地引诱,等待着他坠入深渊的甜美一刻。
八点,Lina和Allison准时进入房内,替陆寂铭梳洗,Casper在一旁看着,摇晃着酒杯,看着腥红的液体如泪般沿着杯壁滑落,并优雅地将早餐解决。
当Lina和Allison退出房,Casper走向陆寂铭,抚弄着陆寂铭的喉结,嘴角含着笑:“你至今不曾言语,或许需要将喉咙剖开,检查声带?”
陆寂铭凝视着前方的壁画,画上是一片战场,残尸遍野,难辨敌我,甲胄破败不堪,兵器或折断或插在尸体中,惟有画面的右侧,有一人仗着血剑屹立不倒,黑发随风飞扬着,一直飘出了画外,此人只露着个背影,看不见表情,不知其是死是活,但无疑他是这幅画的中心,他孤傲的背影突兀地站立,成为画中唯一的生机与希望,也有可能是最后的绝望。
陆寂铭看着那把剑上沾染的血迹,血顺着血槽一路蜿蜒,染红了脚下的寸土,蔓延向整个战场,巨大的战场被遍地的鲜血连接成一个复杂的整体,所有消逝的生命都只是一个部分,这个地狱中,没有赢家。
Casper顺着陆寂铭的目光看过去,对上那副壁画时,他笑了:“你喜欢这幅画?”他将陆寂铭已经长及肩部的黑发缠绕在食指上,说,“这是我画的,画中那个背影是你。”
陆寂铭收回失神的双目,转向身侧的人,对上Casper散发着光彩的双眸,Casper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喃:“Morse,我也在这幅画中,你找得到吗?”
整幅画中完整的人只有那个仗剑而立的人,陆寂铭已经多次通过注视这幅画消磨时光,他确信没有第二个可能存活的人存在,陆寂铭只能认为Casper自认是个死人,Casper眼中浮现了笑意,陆寂铭闭上了双眼。
Casper直起背,手伸入被褥中,摸上陆寂铭的腿,说:“你真的依然毫无知觉?”陆寂铭只是闭着双眼一动未动,Casper一寸寸地抚摸,却无法换取哪怕一丝颤抖。
Casper收回手,掖好陆寂铭的背角,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咔嚓”声中完全闭合,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告示着时间的流逝,十分钟后,陆寂铭突然睁开双眼,他倾听着动静,确认房外无人,他拔下插在手上的针头,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向面对着大门的窗,隐在厚重的窗帘之后,注视着Casper从别墅中走出。
坐进轿车之前,Casper抬首看向了陆寂铭的房间,明知Casper看不清房中的情形,陆寂铭还是下意识地往窗帘后挪动了半步,带动窗帘微微地抖动,Casper收回视线,嘴角挂了一丝笑意,终于坐进轿车中,铁门左右打开,轿车扬尘而去。
陆寂铭目送着轿车消失在视野中,退回床边的空地,开始一天的运动计划,首先是身体拉伸,尽量使筋骨放松,然后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200个,绕着卧室跑300圈,这些运动量本只是小菜一碟,如今却让常常让陆寂铭气喘吁吁,总是无法顺利完成,而且他必须避开女佣Lina和Allison,还有那个定期进行检查的医生Richie,在他们来之前的半个小时就需要停止运动,平复气息,以免被瞧出端倪。
陆寂铭才做了20个俯卧撑,双手就开始颤抖,虽然他勉强着做到了25个,还是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力量,力量,我的力量!陆寂铭将无力的双手一遍遍砸向地面,他痛恨这样无力的自己,他痛恨这个羸弱的身躯,他痛恨这难以逃脱的命运。
他砸着地面的手被握住,陆寂铭慌忙用自由的另一只手挥出一拳,而这软弱的拳头被轻易接住,他怒视着面前的人。
“什么时候能动的?”Richie的声音一如初次相见时的那般冰冷,他将陆寂铭拉起来,扶着他坐在了床上,回身关上了门。
陆寂铭只是瞪视着Richie,他无法相信这个别墅中的任何一个人,他找不到Richie会有替他保守这个秘密的理由。一股巨大的绝望笼罩着他,Casper将会知道他对他的欺骗,Casper将怎样发泄那股愤怒?而陆寂铭更加无法想象如今的自己可以承受多少折磨,他的意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如果他偷偷锻炼的秘密被暴露,他最后的希望将被打破,那么,他将永远地身处地狱,再也看不见光明。
Richie从胸口的口袋抽出笔,在记录本上写着记录,飞扬的字母连成一片,看不清写了些什么。
“什么时候能动的?”Richie再次问着,目光没有从笔尖移开。
陆寂铭从喉咙中挤出嘶哑的声音:“杀了我吧。”
Richie冷漠地说:“如果你想死,可以靠自己的双脚走到窗口,然后跳下去,这里是三楼,不一定会致死,但是多跳几次,应该可以增加死亡的概率。”
陆寂铭诧异地看着Richie,这个医生比他想象得还要冷酷,他听见Richie继续说:“请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已经能够运动,那么我将会减少注射药物中肌肉松弛剂的含量。”
“肌肉松弛剂?”陆寂铭重复着这个名词,瞪大了双眼:“你们一直在对我使用这个?”
Richie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了陆寂铭,将他的愤怒收入眼中,说:“对你使用肌肉松弛剂有很多原因,其中之一就是为了缓解肌肉的萎缩。所以你必须对我诚实,试图隐瞒一切,只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在肌肉松弛剂的作用下强行使用身体,超出肌肉所能承受的负荷,将对身体造成永久性的伤害,你会发现你永远不能拿起比一片羽毛更重的东西,你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废物。”
陆寂铭全身颤抖起来:“我无法相信你。”
Richie俯视着陆寂铭,双眼犹如无机物般毫无感情,他说:“无论我是什么身份,首先我是一个医者,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完美的作品。”
“完美的作品?”陆寂铭站起来,揪住了Richie的衣襟:“你当我是什么?”
Richie轻易地从陆寂铭颤抖着的手中抽回衣襟,说:“如果你能如实向我汇报身体状况,那么我可以向你承诺,不会对Casper说多余的话。”
陆寂铭眯起了双眼,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Richie注视着陆寂铭,说:“打造我最完美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