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走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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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你们这么晚睡会不会影响明日的训练，最不该的是苏雅，你明日还要跟着王镖头一起去走镖，这可是你第一次！若是没休息好有了什么闪失谁来担待！”
苏雅是真的感到了惭愧，这两月来，他也和许逸日渐熟识了。在新一辈中，他武功进益最快，基础也扎实，甚至能轻松击败其它几人。难免有了些得意。
可这点小小的得意在他和徐逸的一次约战中彻底被粉碎殆尽。
那时，他常观察徐逸指导那些小辈时的动作，潇洒干净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之处。苏雅知道，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定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练习，绝非一日之功。
苏雅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少年心性作祟，他几乎是有些急不可耐地去找徐逸要求切磋一下。
谁料，他却拒绝了。他说，拒绝任何私下比试的邀请。如此多次以后，苏雅的心中竟升起几分急躁，开始揣摩起徐逸的心思来。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弱了，没有与他比武的资格呢？
在又一次的邀战中，苏雅一时冲动，将这样的想法直接喊出了口。
徐逸看着激动得脸都涨红了的少年，忽然笑出了声。
“这么想要和我比试么？明日子时，可好？”
苏雅表面上镇定而矜持地答着“好”，其实心里早已经激动得不成样子。
当夜，他想着多少也要养精蓄锐，才能胜算大一些，便早早躺上床闭目养神。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沉睡，迷迷糊糊地歇了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没有了一丝困意，清醒无比。
李天泽正欲入眠，便听得苏雅那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嘟囔着问他大半夜不好好睡瞎折腾什么。苏雅把他的被子往上一扯直接盖住头道：“什么也没有，你好好睡吧。”
“哦。”李天泽意识模糊地应了一声就歪歪头，梦周公去了。
苏雅推门而出，正是明月当空。一个身影早已等待在那里。
正向苏雅期待的那样，那人并没有再多废话，也敛去了平日温和的微笑，只是淡淡地说：“你来了？开始吧。”
苏雅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甚至握着刀的手都有些颤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开始。”
……
……
然后，那成为了他绝对不想再想起的一战。
完全没有机会和心思去记得每一个招式的细节，只记得自己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只是一味的抵挡，偏偏那人还在不慌不忙地寻找着他的破绽。
还有那样简单的语言。
“我输了。”
“承让。”
短暂的兵刃相接，很快就被夜色隐去了声息。原本对自己信心满满的苏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房间。果然，还是自己太骄傲太容易满足了吗？
明明自己的这点功夫根本就不够看，还硬要逞能和徐逸比试。这下输得那么惨，被徐逸说出去，岂不是要让大伙笑掉了大牙？
亏得自己当初还跟师父千万次保证过绝不热血冲动，绝不意气用事。这下可好，人家没找上他，他倒是找上了人家，真真是比那些毛头小子还不如了。
推开房门，苏雅并未点灯，所以只见李天泽床上隐约的人形轮廓，微微起伏的身躯，应是对这场比试毫不知情，睡得正香。忽然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双脚蹬动起来，将被子直接踹下了床，又嘀咕了一句：“哈哈，我赢了。”
苏雅：“……”
这家伙！
他认命地蹲下身去，再一次把被子给李天泽扯上床。
哎？不对……哎哟喂，疼死了！腰好像扭了！
幸好还不算很严重，苏雅勉强站起身，扶着腰踉踉跄跄地蹭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下去，干瞪着眼望着屋顶，没有丝毫睡意。腰部还在隐隐作痛，约莫是刚才比试闪躲的时候用力不当，不小心伤着了。
第二天，晨光熹微的时候，苏雅刚刚睡着不久，自是不会醒来。于是这次破天荒地轮到李天泽叫他起床了。
“苏雅，起床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李天泽纳闷起来，哎，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平时都是起得大早的，今日怎得贪懒了？
他换了个称呼：“苏苏，起床了！雅雅……小苏，小雅？”
总之，是越叫越恶心，不过招虽然烂，管用就行，这也由不得苏雅不睁开眼睛了。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呢！”
李天泽用一种讶异的口气道：“还早？你今天是怎么了，也不看看天色！”
苏雅叹了口气道：“是了是了，连你都起身了，想也知道肯定不早了。”
李天泽大怒：“你什么意思啊，亏得我还好心叫你起来！”
苏雅道：“就是这个意思，不和你贫了，我起来了。”
说完这话，苏雅却并未能动身。
李天泽盯着他：“你倒是起呀，今天真的要迟了！”
苏雅感受着腰间的疼痛，苦笑：“怕是不能了。”
一宿过去，未经过妥善处理的腰部这下是彻底肿了起来，稍稍一动弹就疼得受不了，更何谈起身了。
结果那天，无法起身的他先是被郎中捏着腰好好的瞧了一通，又涂上各种不知名的药，最后又被包括徐逸在内的一众弟兄好好地“探视”了一番。临走时徐逸还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才几个时辰不见你就成了这模样，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下狠手蹂躏你啊！”
苏雅上了药，十分不雅观地趴在床上，闷闷地说道：“是，是，我知道徐哥你与我比试时已是手下留情了。”
徐逸笑笑：“那是当然，我哪能欺负新手呢？不过说真的，你对一招一式的领悟其实是很到位的，只是基本功和真气之类的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积累起来的，我猜你年幼时一定疏于练习吧。”
苏雅默然不语。
徐逸继续道：“这也没什么，我年幼时同你一样，甚至在十二岁之前……”
“十二岁之前？”苏雅重复着他的话。
“没什么，你好好歇息吧。”徐逸说完后就缓缓踱步出了房间，于是里面又只剩苏雅一个人，一动不动地静养。
……
又是一天清晨，苏雅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腰竟然能动了，还着实疑惑了一下。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叫喊声：“小苏，快点收拾准备出发了！”
苏雅这才醒悟过来，刚刚自己只是做了个梦，梦到了不久之前发生的那件事。而现在，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走镖，很快就要开始了。
“哎，这就来了！”他应答着，一边匆忙穿上了衣服。将货物装箱，准备好了之后便要出发。此次和他同道的新手还有闵怀安。闵怀安这是第二次实习走镖，在苏雅面前已俨然以前辈自居。
只可惜，上次他行镖之时真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山贼和强盗什么的连个影都没见着，让他失去了进一步吹嘘的资本。
此次行镖路程亦不是很长。委托人是离易水城不远的平海府的张老爷，货物则是要送给暂居平兴府的钦差大人的寿礼。
苏雅看了一眼礼单，不由咂舌。上好羊脂玉玲珑配八对，钟寒亲笔字画若干幅，吉祥如意翡翠杯一套，另有黄金百两……
虽然苏雅对华国的俸禄制度只是略知一二，可是他的父亲也是当知府的，想来也差不了多少。这些寿礼，以一个普通五品知府一年的俸禄，怕是都负担不起的。
果然是个大贪官！苏雅在心里批判着。
平兴府居于二百里之外的姑苏城，若是快些的话，来回只需半月有余。
苏雅和闵怀安因为只是实习镖师，故此重要的事如抬货物，扛镖旗之类的都没有交给他们做。他们也就是跟着喊喊镖号壮壮气势就好了。
刚开始一路上还算太平，毕竟也不可能一路上全是劫镖的，不然镖师们早就累死了。只是到达平兴府的话，铜钩岭是必经之地，否则就要绕很远的路。铜钩岭山路崎岖，且山头上还有两个比较大的寨子——飞虎寨和黑云寨。前两月，两个寨子发生了比较大规模的战斗，黑云寨虽历史没有飞虎寨久远，但近几年发展比较迅速，两寨也是冲突不断。
“黑云寨新上任的大当家的可厉害了！自从他当上寨主，啧啧，这寨子啊，就从一群没有组织的草莽毛贼之辈发展到了可以和飞虎寨抗衡的大山寨！前两月，大当家带着他的一众弟兄把飞虎寨给灭了呢！”陈镖师一边吭哧吭哧地爬着山路一边给大伙讲着这铜钩岭上发生的事。
“这么猛？”苏雅一惊，“他们不会来劫镖吧？”
陈镖师摇摇头：“你又瞎担心了。不过也没啥，当年我第一次走镖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顾东顾西的。且不说这片地儿咱们已经派人打点过了——嘿，那是当然，以咱们李总镖头在江湖上的名声，谁能不给他几分薄面呢？”
苏雅想想也是，没几分本事谁敢开镖局呢？肯定是一切都打点妥当了之后才能开门做生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走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