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鸿业镖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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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几日，终于到达了易水城。因为在船上待了这些日子，所以双脚乍一碰到陆地，竟有些微的虚浮之感。苏雅慢慢走了几步方适应了行走的感觉。
初到易水城，李天泽并不急着去投奔自己的舅舅，却是强拉着苏雅在城里好好地玩了两日。这两日，苏雅几乎是尽观了易水之景，感叹此地风物果然不同于家乡和沿途经过的几个城市村庄。虽然亦是极尽繁华之景，可感受到的神清气朗，乾坤浩大自是其它地方不能比的。这也难怪，习武之人毕竟是比常人多了一分说不清的风骨的。
然而，对于李天泽来说，玩了两天了，该面对的还得去面对。这就是所谓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而且躲得越久，也死得越惨。
李天泽自幼就和他这个过于威严，脾气也不甚好的叔叔有些不对盘。李天泽也同苏雅一般，性子散漫惯了，难以忍受自己叔叔过于严格的要求。
可是李临济心气高，自己只有个女儿无法继承家业，就把精力全投入到了侄子的身上。无奈李天泽并不十分努力争气。李临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感，管教未免就严厉了些。在李天泽幼时，甚至被叔叔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拿着棍子往屁股上狠狠地敲。这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所以，也难怪一提到李临济，李天泽就像见了猫儿的耗子一般，只想着怎么躲了。
磨蹭过这两日，二人终于站在了鸿业镖局总店的大门前。苏雅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镖局。活了十八年，甚至从未出过十方镇。所以这些日子来看到的东西，竟是远远超过了前十八年的总和。
最醒目的是楼前的一块红漆的大牌子，周围刻有各种细小花纹装饰，牌子的顶上还有一个灰白的类似盖子一般的东西，底下有几面各色的小旗子，看上去甚是喜庆，旗子上无非是各种江湖人士给予的美誉。而最中间的是，是一个橙黄色的圆，中间是大大的用楷体一笔一划写就的“镖字”，威武霸气尽显。
牌子的后面，就是更加高耸的三层楼，这就是鸿业镖局正式办理接待业务的地方了。整座楼漆成了和牌子色彩相近的暗红色。其间方方正正错落着明黄色的雕花轩窗。匾额则是古朴的墨黑色，其上的“鸿业镖局”四个大字是用赤金大字书写的，字号稍小一些。
这一切，无一不昭示着鸿业镖局在易水城，乃至全国的地位。
李天泽一步一步挪着，越走越慢，可怜兮兮地看着苏雅说：“苏雅，我怕。”
苏雅笑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吧，天泽你又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更何况，李镖头毕竟是你的舅舅，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李天泽苦着脸道：“哎，你是有所不知啊。叔叔早就遣来书信让我来此学艺，我本来就在家里拖了些时日，已经误了时间。到了易水城又玩了两天，却是晚上加晚。估计他这次看到我，非气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苏雅毫无同情心地评论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对于这等家务事，在下真是无能为力了。”
李天泽扑上来抱着他假意哭道：“你一定要救救我啊，不能如此狠心看着我独身入那火坑！”
还没等他哭诉完，肩膀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子。他哆嗦着回头一看，自家舅舅虎目圆睁，正怒视着自己。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李临济一声大吼，震得苏雅抖了三抖。
李天泽赶紧把手从苏雅身体上拿开，表情严肃，站得笔直。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苏雅看着李家叔侄大眼瞪小眼地站着，在心里都快笑出内伤来了。表面却是不显，依旧一副良家公子的温顺恭谨的模样。
李临济上下打量着李天泽，又看看苏雅，皱着眉头问他：“小兔崽子，让你来做点正事怎么就这么难？我早早就遣了书信去你家，这都半个多月了。你又去哪里野了？！”
李天泽刚刚还能说得很，可对上自己的叔叔，觉得舌头都快打结了，只是在心里暗自叫苦。
“我……我……这两日苏兄初到易水城，难免，难免做个人情，带他去逛了一逛……”好容易半真半假地把借口编好，见叔叔没有进一步发怒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临济这才仔细打量起苏雅来。不得不说，这人真的有一副不错的皮相，还有着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很是招人。再加上他此刻恰到好处的微笑，就更是讨喜。
看起来倒也还算大气，想来并不是些酒囊饭袋之辈，应该不会把自己的侄子带坏的。李临济默默地放了心，这才开口道：“苏少侠，小侄承蒙关照，一定给你填了不少麻烦吧。”
苏雅赶紧道：“李镖头，晚辈不敢当，叫我苏雅便是。天泽是个古道热肠之人，一路上也帮了我不少忙。”
李天泽感激地给他抛了个媚眼，恶心得苏雅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李临济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向自己的侄子道：“算你识相。”
李天泽讲清了大概缘由后，李临济很高兴地同意苏雅和自己侄子一起学习“走镖”，心里想着有个伴总算好管束一些。
苏雅到了镖局，觉得什么都新鲜。其实，在十方镇也有一个镖局，隐约记得好像叫什么“雄霸”镖局，只不过，那个镖局又小又破，镖师的功夫也不可靠。
说这话可真的是有根据的，种田的赵四，成天不安心种地，胡乱挥舞着锄头，还硬要别人叫他“大侠”，简直有如疯魔一般。
这样的功夫连三脚猫都算不上的货色，竟然也能混个镖师当，可以想象这样的镖局大抵也就是胡乱充威风，哪里当得起“镖局”这样的名号呢？
那样的地方，自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眼见着就要倒闭了。
可是鸿业镖局就不一样了，各个地方都是意想不到的气派正规。有专门记账的地方，也有可供练武的院子。还有几个委托人在和总管谈着生意。像这种不算太大的委托，通常是不需要惊动李临济的，只需总管代为处理便可。
各种各样的大箱子堆在墙角，想必就是那些需要委托的贵重财物了。
转了一圈，还遇到几个镖师，穿着鸿业镖局统一的赤色布袍，布料质地不错，剪裁也精致得体，穿上更显得人轻灵潇洒。
看着这一切，苏雅更加对自己跟随李天泽来到鸿业镖局的选择满意起来。他相信，在这里一定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因为是第一天来到镖局，所以李临济按照贵客的礼仪接待了苏雅，让他和各个镖头一起上桌用餐。借着苏雅的光，李天泽自是也混了个席位，毫不客气地大口吃着香酥里脊，惹得李临济一直盯着他让他注意形象。
这也难怪，毕竟行了这么多天水路，都靠着那干粮充饥，胃里真的是寡淡得一点油水都没有了，乍一见到这么多美食，怎能不大快朵颐？
一通风卷残云之后，李临济问苏雅道：“我方才观察，你应该是会武的，可否告知师承何处？”
苏雅想了想道：“这，我也不知，约莫是一位得道高人吧。”
李临济看出了他眼中的犹疑，见他不愿细说，也不再勉强。
苏雅说了谎，心中有愧，可是，他想他的师父之所以隐居在十方镇，就是因为不愿再问武林之事，想必不愿被人找到他的踪迹，自己不应该再给师父找麻烦。
用过晚餐，转眼就到了上灯十分。李天泽和苏雅这两名少年真正成为了鸿业镖局的新人。
新人，真的是一穷二白。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
不过，即使是新人，也要会武，还不能是花拳绣腿。毕竟，镖师虽没杀手那么危险，可也是行走在刀刃之上的职业，有时候半点疏忽就要送掉性命。
等到熟悉了一切规矩，武功也练到了一定水准，就进入了实习阶段，这时仍旧不能算是正式的镖师，却可以跟随着护送一些小宗的财物来长长见识和经验。
积累够了经验，又无大错，让管理他们的镖头放了心，这时才算是正式的镖师，可以领到每个月保底的月钱，护送了货物还可以得到额外的提成。
李临济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就让他们去找徐镖头给他们讲解走镖的各种规矩。
“徐小子的房间在二楼左转的第三个房间，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问他，他不会嫌麻烦的。”听李临济的口气，似是对徐镖头相当满意和信任。
能让如此严厉的李临济满意信任的人，该是什么样呢？苏雅不由好奇起来，拉着昏昏欲睡的李天泽就朝二层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鸿业镖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