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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筛子补完行动11-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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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崩溃边缘
邵年根据立刻搜索,很快找到了面板上显示的一瓶药剂的图片,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兑换。
“兑换之后,点取使用。”不等知音说完,邵年就无师自通地点了确认提取,然后就发现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针剂,纤细的金属针头后面连着一个胶囊大小的容器,里面装着淡青色的液体。
乔治安娜给他下的药大约主要是肌肉松弛一类的效果,毕竟她不能让达西的所有功能都丧失,不然就无法达到她的目的了。因而达西·伪的手指并没有僵硬,还能正常的活动,只是毫无力气,于是他尽力攥紧拳头,让针头扎进了手心的皮肤。
针刺引发了淡淡的疼痛,针头则像是凭空挥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快,他的知觉与力气就恢复了,而这时乔治安娜已经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胸口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乔治安娜的手指好像是冰块一样,随着她的抚摸,带来一阵阵寒意,让他止不住的颤栗。达西·伪本能地一攥拳,手在身后的沙发上一撑,猛地站了起来,而面对面的乔治安娜被他一撞,倒退了好几步,直到扶住墙壁才站稳。
乔治安娜摇晃了片刻,美丽的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怎么会!不可能!”
达西·伪阴沉地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阳光,阴影笼罩在乔治安娜身上。而乔治安娜被他逼近的样子吓到,单手扶着墙,身体慢慢滑落,直到坐在地上。
乔治安娜平素里就是个健康的少女,受了惊吓也不会像旧时的贵妇人一样歇斯底里地昏阙过去。只见她很快镇定下来,还露出了纯真的笑容,“我的哥哥,你果然是不同寻常的,那样的药剂我试验过许多次了,没有一次失败过。只有你,只有你能摆脱得了药剂的控制,你看我没有说谎,哥哥你果然是不同寻常的……”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突然变作热切和渴望,“哥哥……”
乔治安娜把稚嫩却饱满的胸脯挺了起来,一只纤细的手放在胸口的饰带上,目光迷离地说,“哥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你也有同样的感觉的,对不对?”
达西·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居然给我下药?”
乔治安娜瑟缩了一下,泪眼朦胧地说,“哥哥,你在责怪我么?我……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没办法,我怕你接受不了我。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给你下药的,我知道你爱我,你会懂我接受我的,接受我们的宿命……可是我害怕啊,我怕你不舍得……”
达西·伪一字一顿地说,“你叫我哥哥?你居然还敢叫我哥哥?”
他的话语里蕴含了无数的怒气,这并不是伪装。刚才那种无力的任人掌控的感觉一旦离去,剩下的就是无穷的怒火。
“我不是你的哥哥。”
乔治安娜听见这句话,挂在眼眶上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那模样实在是楚楚可怜。
达西·伪冷酷地笑了一声,“哭什么?我想你心里清楚,你也不是我妹妹。”
他走过去,俯下身,把双手搭在乔治安娜的肩膀上。隔着灯笼袖上的无数褶皱,他还是感觉到了乔治安娜的身体瞬间紧绷。他的手慢慢地移动,从肩膀滑到她的喉咙,然后慢慢地合拢,健壮有力的双手扣住了喉咙,乔治安娜洁白的面庞慢慢胀得通红。
“你要不要交代一下?你是什么邪魔,占据了我妹妹的身体?”
剧情指针已经死死的抵在了0的刻度处,邵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顺着本能去做。
他并不需要花多少力气,就可以把手抬高,而乔治安娜的脖颈被他的手死死扣住,整个人都被抬高了。她的脚尖虚点着地,双手无措地扭动着,试图抓住周围的一切,惊慌、绝望、恐惧,分不清是哪种情绪占了主导。
达西·伪不知道影响自己的这种情绪是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的绝望,这么的痛苦,这么的无所适从,难道是这具身体的感情在作祟?
“你打不打算交代,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我的妹妹,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那么好,我不会让你继续占据我妹妹的身体的。”
他把双手慢慢收拢,方才两手间的缝隙一直都给对方留有呼吸的余地,此时一收紧,就见到乔治安娜努力摇了摇头,喉咙里挤出破碎不堪的话语,“饶了我,我不是……”
“饶了你?饶了你这个占据我妹妹身体的恶魔?”
“我不是……不是恶魔……”
达西把手微微松开一点,乔治安娜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猛烈地一起一伏。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接下来,我说,你听好。”
乔治安娜呼吸顺畅了,此时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猛烈地一起一伏,她无法答话,只是拼命地点头。达西·伪继续说,“想让我饶了你很简单。你要发誓,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乔治安娜身体的事情。”
乔治安娜面如死灰,空洞地重复了他的话,“我发誓,我不会伤害这具身体。”
“你要发誓,今后无论人前人后,都不会做出破坏兄妹关系的事情。”
乔治安娜抬起头,显得有些疑惑,达西·伪继续说道,“没错,无论如何,我们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以后还要当做兄妹相处下去的。不过我预先提醒你,你的那些小伎俩是不可能对我生效的。”
他看向桌上的红茶杯,氤氲的热气早已散去。刚才乔治安娜亲手递给了他这晶莹的瓷杯,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把一整杯都喝下的,无论是她最初的肆无忌惮,还是之后的难以置信,都是因为她对药的剂量很有把握。
“如果你再做任何奇怪的事情的话,我会杀了你,无论你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乔治安娜失魂落魄地点头,“我发誓,以后不再做任何奇怪的事情,无论人前还是人后,都把你当做哥哥一样相处。”
达西·伪冷冷地哼了一声,大步走出房间,把门狠狠地砸在身后。
那一声门响的余震,似乎在他的大脑里直接引发了震荡,带来了久久不停的晕眩。
他不知道乔治安娜究竟是什么东西,是纯粹的脑子不正常?还是真的有怪力乱神存在?更不知道她在身后的屋里是怎样的情形,更不知道今后要如何面对,他能吓住她一时,难道能吓住她一世?等到他的替身任务结束之后,真正的达西先生结束休眠,该怎样面对这样的妹妹?
指针比刚才有所回复,在25%左右摇摆不止,摇摆的幅度几乎覆盖了小半个表盘。今后的情况,很大情况上取决于身后屋里的那个女人要怎么做,那迅速抖动的指针,似乎就是反映了此时乔治安娜变幻莫测的心境。
指针依旧闪烁着刺眼的红光。而达西·伪终于有时间仔细去看指针下一闪一闪的红色字体:“警报:剧情相似度判定已经低于阀值。世界面临崩溃,现有隐患若不及时除掉,任务随时面临失败。请替身者谨慎选择:1.放弃任务,以当前情况结算;2.继续进行任务,除去隐患。”
“除去隐患?”
达西·伪的手神经质地痉挛了,刚才掐住那纤细脖颈的手感似乎尚可触碰。
“放弃放弃放弃!”邵年不假思索地吼了出来。
随着他话音一落,邵年眼前一黑,意识仿佛陷入了无边的深海,无数幻影从他的眼前飞速掠过:有简和宾利甜蜜地吻在一起;有伊丽莎白羞红了脸说“我愿意”;有玛丽穿着洁白的长裙,在白金汉宫演奏钢琴;有凯蒂挽着一位英俊绅士的手,走在一座庄园的拱门下;有威汉轻轻吻着一枚陈旧的十字架,似乎在同这个物件所代表的过去告别,而他身后的码头上,正有一艘大船准备启航;有莉迪亚站在船桅上,飘散的长发在海风中飞扬不止,她张开手臂大喊着,“我是世界之王!”
最后,一个玲珑的身影笼罩在漆黑的长袍下,在阴暗的走廊里,一步又一步,走向幽深的尽头。
幻影们像流动的萤火一般远去,在远处组成了一个美丽虚幻的星球,星球是蔚蓝色为主,表面裹着变幻不休的白纱一样的云雾,很快那个星体也越来越远,变得只有一个针尖大小,又消失在连绵一片的星星点点的光亮之海。
这是宇宙?
邵年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漂浮着,亿载星光在他的头顶身下沉浮,每一下闪烁都引起一声轻微的爆鸣,那声音是那么微弱,好像是一个个脆弱的肥皂泡在破碎。
漂浮了许久,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躯,就好像是从术后的麻醉中恢复。随后,邵年猛然感觉到眼前有刺眼的光线,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银灰色基调的异空间。
邵年迷糊了一下,这才想起他曾来过这里,这里就是那个发布坑爹任务的空间所在。
第十二章负债累累
就在邵年回来的瞬间,知音站在传送器旁边,满脸喜悦地冲他打招呼。但是知音却被邵年的表情吓到,犹疑不决地问道,“你怎么样?发生了什么?”
邵年觉得耳鸣阵阵,想回话,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四处环顾一周,却发现只有冰冷的地面,隐隐闪烁着金属光泽,不知是真的延伸到了无尽的远方,或者仅仅是视觉上的效果。他觉得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好原地抱膝蹲下,头埋在两臂之间。
双手还在抖。
那么纤细、白皙、脆弱的脖颈,就在自己的手下被扼住,直至不能呼吸。
就是所谓的“盈盈不堪一握”的程度,即便只用单手也可以捏住,而他用了双手,再稍微用力一提,就感觉到那脆弱鲜活的生命,慢慢离开地面,渐渐地悬挂在自己手中。
那么美丽的面孔,被恐惧变得惊悚扭曲;那么娇柔的嗓音,被压迫到只剩下嘶哑的喉音;那么明媚的生命力,以几乎可见的速度在流逝。施虐和生杀予夺的快感不知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叫嚣着,嘲笑着恐慌的自己。
这算什么?是一场仿真游戏?是一个可以随意杀戮的竞技场?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为了赢取那什么狗屁积分,就可以做出完全不像是自己的行为?
他伸开手掌放在面前,却闭着眼睛不敢看。
过了好久,邵年才睁开眼睛,面前的手掌已经不是刚才那手掌宽厚,骨骼粗大的有力的成年男人的手,而是属于自己的的手。
这双手虽然早已经褪去了婴儿肥,关节匀称,大小虽然同成年人的手相差不多,但是手掌的纹路稚嫩,还未被岁月的沧桑刻画过,又因为不事生产,疏于运动,显得细长匀净。
知音在旁紧张地观察他,直到他垂下手,不再死死盯着看时,她才怯怯地说,“你现在情况怎么样,要不要帮你申请心理辅导?”
邵年沉默了许久,决定不去询问为什么这里会有心理辅导这种事情。“不用了,心理医生都是废物。”
是啊,都是废物。
要么敷衍时间,只为了从他父母那里拿到按小时计数的诊疗费,要么为了发几篇像样的论文,转弯抹角地想从他这里套问出一些可用的素材,要么自以为可以用温情打动他,被他不领情之后格外恼羞。
从来就没有人真的关心他。
邵年站起身来,对着知音说,“下个任务什么时候进行?”
知音说,“你现在的状态没有问题吗?我很担心你啊。”
邵年面无表情地说,“有问题我就可以不去么?可以让我回到现实世界中么?”
一阵沉默,邵年讽刺地一笑,“所以那还废话什么?”
知音又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你不要这样,这样会令我也很难过的。”
邵年长长地吸了口气,他觉得不管是什么世界,先让他去了吧,只要是个正常的可以躺着睡觉的世界就好,总比在这空荡荡冷冰冰的地方好。“说正事吧,你先告诉我,下次任务是去哪个世界?”
知音却茫然地摇了摇头,“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直到任务开始前五秒钟,才会通知我。”
邵年觉得匪夷所思,“这是为什么,你不是系统管理员吗?为什么连这么基本的信息都获得不了?还有,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穿越的人都是谁,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知道了这些,任务不是可以完成得更好么,你们也不用担心万一世界崩溃了。”
对于他的疑问,知音立刻尽职地解说起来,“那我来解释一下任务系统的运行机制吧,每次有改变原作的想法对原作世界造成冲击的时候,系统都会接收到,并且做一些最简单的判断,判断这次改变力的主要目的是谁,然后做难度预判,根据替身者的经验等级,来进行任务分配。”
“至于为什么不能提前知道,原因就是这些信息太多了。如果拿你熟悉的计算机做比喻,应该就是说要处理的数据量太大了,分类处理和之后的分配都是批量进行的。所以无法在处理之前就将每一条信息都查清,而处理分类之后想要查询更详细的信息,也是需要额外的查询操作才能进行的,而查询会增加系统负担,因此是有偿的。”
“因此,大部分时候,系统都是进行机械分类,只保证在大类上的区分有利于任务完成,但是不能详细到量身定做的程度。比如说,系统在分配时会尽量将同样文化背景的穿越者和替身者分在一起,这样方便替身任务的完成,因为了解对手的思路和想法是一种极大的便利。”
邵年正想起他听见威汉和莉迪亚用了汉语交谈的事,当时他没想太多,只当成是了巧合,却没想到这是系统分类造成的必然结果。“
知音见他没有对刚才的说明提出疑问,就继续说,“你现在做好心理准备了吗?现在可以听这次任务的完成结果了吗?任务开始时会做出的难度和奖励预判,只是一个初步估计,到任务结束之后会重新统计,基础积分作为基数,你的综合任务完成度作为系数,两者相乘得到最后的奖励。”
得到邵年的肯定答复后,知音又如同当时为他申请点数透支时一样,双眼空茫,“替身者邵年——任务F001号申请结算——”
“任务预判——难度预计:F;积分浮动范围:100-500分。
任务最终核算——难度:F;积分390。”
邵年忍不住问,“为什么只有F级,300分?这个任务里面,玛丽,凯蒂,莉迪亚,威汉,乔治安娜,总共五个人,按人数来说算是很难的任务了吧。”
知音摇了摇头,“其实是六个,在浪博恩附近的一户人家里,还有一个穿越者,只是你根本没有留意到而已,而她所要达成的目标也跟你没有关系,只是赚钱当地主而已。
你可能很好奇为什么要应对的人数有这么多。这是为了节省工作量,也降低维持世界的消耗,系统会把相同目标的改变力分为一类,然后再按照改变力的大小继续细分成组。如果作用力较大,就在一个世界里派替身者全力应对,如果是较为弱小分散的力,就会几个一组,落在同一个世界上。
邵年觉得难以置信,“你是说,这次遇见的,都是改变力很弱的人?”
“你接下的是新手任务,系统不可能给新手分配难度超过F级的任务,而在积分结算时候,评级改变虽说有,但是概率极低。例如F级的难度是在100-500之间,E级是500-1000之间,如果难度值原本就在分界点附近,最终就有可能导致改变评级。
F级是最简单的任务,而任务难度并不只是看人数。你难道没有发现,你遇到不同人的棘手程度是完全不同的么?有的非常容易摆脱,绕过不接触就可以,有的却不依不饶地一直缠着你,甚至把局面弄成死结僵局。”
邵年回想了一下。的确,他遇到的几个人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级别差距简直跨越了新手村的小野怪到通关大BOSS。
知音继续汇报结算结果:
“任务基础分——390
任务世界最终走向相似度——30%
得分系数——负0.4
世界最终崩溃,系数乘2
最终所得积分——负312分
透支积分——100分
偿还率——2倍
需偿还积分——200分
替身者邵年积分总计——负512分”
这……一下子就欠了这么多啊……
知音安慰他了几句,让他不用着急,作为新手福利,第一次的负分会留待下一次再扣除,以免新手太容易出局。她继续开始分析这次的任务,“事实上,穿越人物的改变力和影响力是不同的,这取决于创造这种改变的想法有多强烈。如果只是一个人随便设想YY一下,那么这个人物没有后续的意念支撑,即便没有按照她们所设定的剧情进展,这些穿越者也不会因为没完成目标而崩溃,很可能就顺其自然地根据其性格设定,在这个世界中生活下去,你遇到的玛丽和凯蒂大概就是这种类型。”
“至于改变的想法十分强烈的,就不会这么容易摆脱了。比如最终导致你失败的乔治安娜,她是属于意念极其坚定的类型,并且她一旦成功,就会让世界发生彻底的质变。想要解决她对剧情的负面影响,就只能先恐吓了让她不要轻举妄动,随后控制住她,去和伊丽莎白求婚,然后制造意外或者重病的假象,让乔治安娜死去。”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既然原著没提到乔治安娜的未来,那么她到底嫁人还是早夭,这个变化的影响原本不大。你在那时就放弃了任务,带着巨大隐患就强行结束,导致世界崩溃,实在是很可惜。”
“可惜?”邵年看着知音,重复了一遍,“你说可惜?你是说我没有杀人很可惜?”
知音又表现得像是被他吓到,水盈盈的大眼睛又开始雾气朦胧,“我说错什么了?”
“不,没什么。”
没什么,是他忘记了。他忘记了跟他说话的,不过是一个会对他的负面情绪十分敏感地做出反应,人格设定得多愁善感又爱大惊小怪的程序罢了。
传送器这时闪起了红光,只听机器的平板声音说道,“平行世界SS9086B2——综琼瑶乾隆年间之837942号。
任务难度预判:D。
预计积分浮动范围:1000-5000分。
倒计时结束后,开始传送。3——2——1——哔——”
第十三章会见反派
“倒计时结束后,开始传送。
特别提醒,由于替身者为负分,此次任务自动分配为师徒任务,请替身者留意。”
“师徒任务?”
邵年一直在仔细听着系统的提示,任务难度D,应该是比上次的F要高两个级别,因为积分也要比上次高两个档次,上次的F级任务积分上限是500分,这次是1000-5000。
只是还有一点与上次不同,并且让邵年有些不明所以,就是系统说这次是一个“师徒任务”。这又不是武侠,故事里有什么师父徒弟的关系吗?
还来不及想太多,邵年就同上次一样,从穿越的光芒中清醒过来。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周围是一片昏暗。轻轻挪动双手,发现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也是锦缎的被面,周围的空气温暖而馨香。
每一次的任务开始的传送都会引发副作用,不但光芒会刺激眼睛,新身体的适应还会短暂地让四肢酸痛。此时邵年觉得身心俱疲,很想就在这软得像是能把人陷进去的泥沼一样的氛围里就这么睡着,但他还是忍住了睡意,先确认一下自己的处境。
“这是哪里?”他迅速地翻阅了系统此次提供的资料,竟然不是单独的一本书,而是包括了《还珠格格》《梅花烙》两部作品的所有书和影视剧作品。
这次要替代的居然是乾隆?那个好大喜功,喜欢逢迎拍马,更喜欢俊男(大误)美女的没节操色狼皇帝,居然也有人对他感兴趣啊。
既然这里无论如何都跑不出紫禁城的范围,乾隆*伪觉得十分安心,慢慢放松着自己的精神和身体。这里不是什么超能力相关的世界,连江湖人的实力也有限,除非他想不开去街上碰见什么白莲教,还是能够保证自己人身安全的。毕竟宫里守卫森严,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萧剑,借着小燕子等人便利混了进来,也不会随时随地跑出来刺客。
那这里是哪个宫?乾隆*伪刚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环境上,就忽然意识到旁边躺着一个人,还在规律地呼吸。
乾隆*伪觉得浑身僵硬,旁边的……应该……是个妃子吧。
话说,他这次任务要多久啊?他不要睡人/妻啊,不要给真*乾隆带绿帽子啊,这种行为很损人品的啊!
正想着,旁边的人动了动,一个娇柔的声音说道,“皇上,您该起了。”
这声音非常悦耳好听,语调也十分娇柔,但是仔细一听,就能感觉到说话人有一种有恃无恐的撒娇之意,定然是个得宠的妃子无疑。乾隆*伪像是听见了纶音佛语一样,得到大赦一般立刻弹起身,他正在纠结是该叫“来人!”还是叫哪个太监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有两个宫女两个太监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在床铺前,手里端着沐盆香巾,另有四人捧着龙袍跟在后面。
我勒个去!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坐了起来而已啊,这些人就这么迅速地赶来,实在很让人怀疑他们一晚上都在听墙角啊!
乾隆*伪试着用毫不在意的态度应对这几个来帮他更衣的人,然后发现那两个宫女十分周到地替他提供了全套服务,中间连头也没抬,根本没可能发现他神情的不自然,至于他的动作僵硬,她们也是用训练有素的手法,温柔地请他抬手或是站起。至于那边捧着龙袍的太监小头目,虽不至于拘谨到不敢抬头,但也不敢长时间地和他对视。
于是乾隆*伪放下心来,安心地听从内侍对琐事的指挥,一边查看起了他的技能面板,那一长溜的包括汉语蒙语满语牵马射箭处理政务的长长的清单让他叹为观止,果然当一个皇帝比当一个贵族要掌握的东西要多得多。乾隆*伪没有在阅读技能列表上花费太多时间,这些等需要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使用出来,而是迅速翻阅起名片簿。
人物图鉴里的人数足足是上一次任务的几十倍,即使大部分的记录都很简略,诸如某某XX年进士任XX职位,例如XX宫女XX宫XX妃的心腹大宫女这种程度的记载。
从这里来看,乾隆还是算一个记忆力不错的人。
这时身后床上的那个妃子也更衣完毕,以令人赞叹的速度理出了一个随意自然的发髻,又披着能够显露出玲珑身段的单薄中衣,走上前来,帮助那两个宫女一起帮乾隆*伪更衣。
乾隆*伪查询了一下最新更新的条目,上面除了几个太监宫女之外,就只有一个是妃嫔:令妃。最新更新纪录显示是:侍奉更衣。
他低头看了看令妃的侧脸,只见她容颜娇美,眼角眉梢都是一种令人怜惜的楚楚可怜。乾隆*伪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详细信息,发现这位人生赢家、一代宠妃其实已经三十多了,显然保养得极好,此时早起还未来得及对镜理妆,乃是彻彻底底的素颜,更显得她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洁白莹润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气色极好。
能有自信用素颜面对一同晨起的人,跟那种画了裸妆再把头发揉乱,躺回枕头上拍一张睡眼朦胧的“起床照”的非主流相比,这个女人毫无疑问更加有自信。
宠妃的成功秘笈就是让皇帝舒服,令妃似乎敏锐地觉察到乾隆*伪的心情似乎不怎么想说话,便很体贴地把说话的任务都揽在她自己身上,既不强求他费心回答,也不至于让场面冷落。更衣结束后,乾隆*伪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还有后面拖长的麻花辫,心中一种悲凉之意不由自主地蔓延了起来。
邵年虽然不爱打扮,甚至还觉得男生太在意形象是很蠢的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审美标准。
心中长吁短叹着到了开晨会——啊不对,是早朝——的大殿上,看见一群老年帅哥中年帅哥青年帅哥都被头型毁掉了,独毁毁不如众毁毁,乾隆*伪心情才好一点。
早朝没什么大事,乾隆*伪凭借继承的朝政技能解决了大大小小的事情,退朝之后,他还在御书房靠批阅奏章磨蹭了一整个下午。快晚饭时,乾隆*伪凭着继承的皇宫地形知识,走出了大殿,走到了御花园里。
旁边的太监问道,“万岁爷今天心情不好吗?要不要去令妃那里坐坐,令妃娘娘说她准备了……”
乾隆*伪用眼角扫了一眼,那太监立刻闭嘴了,讪笑起来。乾隆*伪正色道,“摆架去坤宁宫,好久没去皇后那里了。你是不是年纪太大了,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记不住了?若是真老糊涂了,干脆领了赏钱回老家算了。”
“哎呦,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一时糊涂了,想起万岁爷每次去皇后娘娘那里都不开心,所以才……”
乾隆*伪哼了一声,今天是十五,按惯例皇帝初一十五必须要去正宫那里。如果他刚翻找的记录里面,原本的乾隆所留下的判断没出错的话,这个太监一直都是被令妃收买的,经常在乾隆面前说令妃的好话。原本的乾隆并非睁眼瞎,或者单纯到认为妃子不会给太监们赏钱,他向来默许太监们投桃报李,只要事情别太严重就好。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想要把所有人都弄得本本分分,一丝蝇营狗苟的事情都不沾,反而会更糟糕。更何况,后宫这些琐碎小事,管了也没什么成效,不管也不会多么严重,何必花费太多心思?
至于乾隆*伪这次发脾气,还发作敲打了一番,主要是因为他不想再去见令妃。
跟毫不受宠还经常谈崩了不欢而散的皇后比,令妃和原主乾隆的感情更好,相处时间也更多。早起时或许还能不说话,这退朝之后再去,要还是沉默寡言,岂不是很容易看出来问题?
因此今天,还是去黑脸皇后那里躲一晚上吧,然后趁这一晚上,慢慢熟悉资料了再说。
走到坤宁宫的门口,门口的太监正要报唱,被乾隆*伪一抬手制止了。他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单纯觉得太监们的公鸭嗓实在太难听了,作为一个有审美要求的人,拿这种声音当出场时的背景音乐,实在太丢份。
乾隆*伪慢慢走到屋门口,结果就听见屋里有人正在讲话,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突然发现那些对话被他听得十分清楚。
似乎这个乾隆的耳力十分好啊。
乾隆*伪突然想起了什么,去仔细翻了翻技能继承列表,发现“偷听墙角”一项赫然在列。
原来这也可以算得上一种技能?
只听屋里的人说道,“皇后娘娘,你至少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啊!万岁爷若是还像上次一样,让您等到半夜,岂不是要饿坏了身子?”这个声音里带着颤巍巍的老态,似乎是一个老嬷嬷。
“容嬷嬷,无论万岁爷来与不来,等他都是妻子的本分。” 回答的这个声音更年轻,音质也十分悦耳,但是说话人的语调果决不容置疑,带有难以掩饰的上位者特有的凛凛威势。
容嬷嬷叹了口气,“娘娘……即便如此,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她的声音似乎带上了点哭腔,不知道是伪装,还是真切深沉的担忧关心。
乾隆*伪僵直在原地,皇后和容嬷嬷,你们不是反派么?反派要有反派的自觉好不好?不要摆出这么一副苦情的样子啊,你们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第十四章后宫
在乾隆*伪的判断里,这一主一仆的可疑指数正在噌噌上涨。
至于此时乾隆*伪为什么要自己判断,而不是依赖那个灵敏度极高的剧情相似度指针?乾隆*伪也很无奈,因为那个指针显然也是个偷懒货,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大约不等直接见到小燕子或者白吟霜,是不肯出来尽忠职守的。
纠结了片刻,乾隆*伪还是大跨步地走进房间。
一屋子的宫女齐刷刷地屈身迎接,穿着正红色旗装的皇后也款款从位置上起身,福了一福。
这位皇后就是还珠格格里面看小燕子等人不顺眼,千方百计折磨她们的头号大反派,另外还有在五台山上礼佛的老佛爷,乃是隐藏boss一枚。
而站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容嬷嬷是皇后的奶娘,一直跟在boss身边忠心耿耿,乃是剧中头号打手,一把银针使得出神入化,堪称东方不败再世,千秋万载一统后宫。
方才在书房,乾隆*伪把各位妃嫔的出身来历都大致看了一下,发现除了令妃的出身是包衣之外,大部分有名头的妃嫔都是满蒙的大姓出身。至于这位皇后,据记载是姓那拉,是乾隆老爹雍正定下的侧福晋,在乾隆原来的皇后死去之后,太后又拍板让这位那拉氏当了皇后,所以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包办婚姻吧。
邵年的历史学得很差。说实在话,单凭借一些热播古装剧的扭曲知识,他能知道乾隆是康熙的孙子而不是儿子就已经是个奇迹了。而查看乾隆所拥有的各大家族知识基本等于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更不用说回顾记录里后宫里的这妃那妃的各种争风吃醋记录了,这在御书房的一下午,他基本都是陷入在后宫女人资料的汪洋大海里。
虽说这次原著的主题不在于宫斗,而是在于几个年轻人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狗血相恋,前朝也好,后宫也好,只是这个青春恋爱喜剧的布景板。但是当乾隆*伪粗略地参照了一下系统很贴心地打包附赠的参考书籍,包括各种乾隆时期的正史野史时,他发现这里前朝后宫的运转,都尽量完美地参照历史生成了。
当然了,毕竟这里是小说,有很多不符合史实的地方就按照小说的逻辑进行。比如几个很明显的不符合历史的地方,首先原本没有异姓王的清朝,多了几个功臣被封为王爷,其中就有硕亲王府,府里的嫡子皓祯还曾经因为放走白狐而名噪一时。
其次,就是对年轻贵族女性的叫法有所不同,这个世界对格格公主什么的称呼看上去一团混乱,原本历史上十分严格的一套公主册封称号制度,都被抹消了一样。
此外还有,乾隆的记忆里有一个叫“夏雨荷”的女人的记录,显示两个人曾经在他微服私访的时候海誓山盟外加ooxx过。
乾隆*伪不太明白乾隆为啥把这事情丢脑后了,单纯地用拖延症来解释也解释不通。当然了,拖延症主要拖延的就是麻烦棘手不想做的事情,即便贵为皇帝说一不二,乾隆想要绕过选秀,接一个汉人女子当妃子,毫无疑问也是会引来狂风暴雨一样的麻烦和压力,不光大臣会非议反对,还要和太后皇后的黑脸对抗,抵御满宫妃子的幽怨。退一万步讲,万一乾隆历尽千辛万苦,大张旗鼓地跑去接人的时候,发现夏雨荷已经被家里嫁给别人了,那丢人不就丢大发了么,这不是等于告诉全天下他被戴了绿帽子么?
出于种种麻烦不愿做,加上拖延症会由于没人催促而越发肆无忌惮,远在济南的夏雨荷没法用任何方式督促乾隆履行承诺,因而整件事情,就这么被乾隆心安理得地拖了下去。
当然了,乾隆肯定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政务繁忙等等,但实际情况就是,夏雨荷的悲剧就是轻信了一个怕承担责任的拖延症患者,又没有任何筹码催促对方兑现。
乾隆*伪安坐下来,琢磨着什么时候剧情才能开启。小燕子等人还没出现,他也不敢乱指挥事情,若是他的插手把围猎的日程改变到小燕子和紫薇认识之前,那剧情就麻烦了。
御膳房早已得到通报,帝后二人的晚膳就都摆在了坤宁宫。鉴于乾隆和那拉皇后原本就貌合神离,乾隆*伪也不用表现的很热络,只要安心地吃饭就是了。
饭后喝完茶要闲聊几句,他也就只挑着十二阿哥的事情说了几句。十二阿哥是嫡子,无论如何都要报以关心,等例行的话题说完之后,就听见皇后说道,“我也挺想念兰馨那孩子的,什么时候叫她进宫回来看看吧。”
乾隆*伪早已查过这个重点人物,兰馨公主昨天刚刚出嫁,作为养母的皇后十分落寞。不过原装乾隆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把冷酷无情发挥到了极致,明知道皇后嫁女后心情不好,也没有丝毫意愿去安慰陪伴一下刚嫁女的皇后,喝完点小酒就跑到了令妃的住处翻云覆雨去了。
兰馨的婚姻十分不幸,这是毫无疑问的,她怀着欢喜嫁给的夫君,早就跟女主白吟霜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绝恋,却把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夫人当成了第三者和棒打鸳鸯的恶人。乾隆的记忆里,这场婚事前皓祯被皇帝询问过是否愿意娶公主,皓祯不但表现得十分乐意,还拍胸脯保证一定要做个好驸马。婚事筹备期间的兰馨是害羞却欢欣的,而皇后虽然略有担忧,但是并没有表示过强烈反对,所以乾隆*伪默默地在心里给皇后消减了几分嫌疑。
乾隆*伪便回答道,“兰馨新婚燕尔,什么时候回宫你做主便是了。她嫁在京城,什么时候想念了就召她来陪陪长辈,也是全了这孩子的孝道,有什么好顾忌的?”
皇后点点头,正要继续说的时候,就听有人来传报,“令妃娘娘说九格格身体不适,万岁爷可要去看一下?”
乾隆*伪皱了皱眉头,外人看起来也许他在担心女儿,又担心让皇后不快,因此陷入了两难的纠结境地。但实际上,乾隆*伪是在纠结,他原本是怕显得可疑才没有找令妃,但是根据他与令妃的一贯行径,但凡令妃拿女儿当幌子请他的时候,他都是召之即来的,此时若是他不去,同样显得可疑。
这时皇后帮他做好了选择,只见她冷冷地往坐榻后面一靠,“想去就去吧,小格格的身体要紧。”
乾隆*伪心里无语,这黑脸皇后果然名不虚传啊,跟皇帝都敢摆脸色的。当然,他根据惯例是不可能去哄皇后的,若是皇后摆了黑脸他反而殷勤小意地留下来哄她,那才真的是ooc啊。
于是乾隆*伪把一分心虚九分担忧摆在脸上,“九格格年幼,又黏人的紧,朕还是去看看才是。若是她没有大碍了,朕再回来。”
皇后唰地站起身,把帕子往肩膀上啪地一甩,“臣妾恭送皇上。”
一言不合就开始撵人了,尤其还在临睡前这么做,因而皇后娘娘在乾隆*伪心中的可疑指数又直线上升。乾隆*伪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坤宁宫,前往延禧宫。
到了解语花令妃娘娘那里,乾隆*伪自然开口就问九格格怎么样了,令妃面带忧色地回答道,“九格格没有大碍,略有些发烧,昏迷着还在喊阿玛,只是刚才吃了药,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乾隆*伪决定不去理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就看令妃完全没有去女儿身边守候的样子,九格格是真病假病,还不一定呢。但他觉得没必要戳穿,便安慰令妃说,“不用叫她起来,好好休息一晚才是。”
当然了,乾隆*伪是坚决不想留在这里过夜的,见机就要鞋底抹油回皇后那里。可告辞的话刚到他嘴边,就见令妃突然玉手一挥,“你们全都下去吧。”于是满屋子里站立的花花绿绿的太监宫女,随着那一挥手瞬间消失。
这……魔术大变活人么?
不对,这个时候思考的不应该是这个,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首奇怪的歌,“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神马的,昏君和宠妃,总不可能像面不合心也不合的帝后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起说话。
乾隆*伪端着参茶,慢慢地喝着,打算着喝完就说“既然九格格没有大碍朕就先回跑路了,爱妃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爱情结晶啊”的时候,令妃用纤长的手指拿起香案上的一杆水烟袋。
那杆水烟袋乾隆*伪进来的时候就留意到了,烟杆是流光溢彩的珐琅,十分精致华贵,因此他只当成是装饰,毕竟抽烟这种事情,实在不像是娇柔的令妃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可令妃拿起烟袋竟不是随意把玩,她拿起来之后,向里面塞了些烟丝,又从香案上拔/出来一根点燃的香,把闪着隐约红光的灰柱放在烟斗里。
烟斗袅袅地升起一缕轻烟,令妃带着尖利华美指甲套的手斜斜地捏住烟杆,往香案上磕了两磕,把红唇往烟杆上凑着吸了一口,又十分熟稔地吐出一个烟圈来。
“啧,这年头,就算是皇宫也没有好烟啊!”
乾隆*伪又一次地风中凌乱了,面前这货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大姐大?
而令妃继续给他的凌乱结结实实地补上了一刀,“小弟弟,傻愣着干嘛?要不要烟?”
第十五章师徒任务
小弟弟……小弟弟。小弟弟?
乾隆*伪下意识地想去看看指针是不是跌到零了,然后想起他还没接触到剧情,所以指针还没开始工作。
令妃袅袅婷婷地站了起来,乾隆*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缩,却发现令妃只是去一个白瓷盂盆边上磕烟灰。
而令妃清理完方才吞云吐雾产生的烟灰,回头一看发现乾隆*伪正瑟缩在座位上,优雅一笑,“我说,你到现在还没认出我?早知道你这么呆萌,就先演戏骗骗你了。”
什……什么情况……
令妃摊了摊手,风情万种地理了理秀发,瞬间又变成温婉娴静的古代淑女。然后她伸出右手,对乾隆*伪说道,“你好,我也是这次筛子补完行动的替身工作者,这次的任务要我们两个一起完成。”
见乾隆*伪还是呆若木鸡,连握手都没有回应,她挑了挑眉毛,“怎么?系统应该告诉你这次是师徒任务了吧,师徒任务都是双人任务啊!”
听见面前这个古装美妇人嘴里吐出那一个个熟悉的名词,乾隆*伪终于回过神来,“额,我还不知道任务还有双人的。”
令妃——或者说,令妃·伪——已经坐回了美人榻上,胳膊肘撑着身体,双脚把花盆底甩开后,翘着二郎腿,看上去十分的惬意。今早还有方才的那种端庄好像是幻觉一样,更不用说,她在有别人在场时的那种殷勤体贴,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令妃·伪已经换好了烟丝,重新点好,吸了一口之后才感叹一声,“啧,看来真是新人啊。你之前做过几个任务了?”
邵年汗颜了,“一个。”
令妃·伪吐了口烟,“我猜也是。是什么故事的人物?”
“傲慢与偏见的达西先生。”
发现自己没有被鄙视,邵年默默地松了口气,然后就听令妃·伪继续问道,“负了多少分?”
“500多……”
“哦,那问题不大,这次任务成功之后就能抵消了。呼……”她惬意地吐了口烟,又好像实在叹息,“清朝的皇宫啊,好怀念……想想真是很巧,我的第三个任务是D级,也是在这个皇宫里,虽说不是同一个世界,也不是一个历史时期,但是看着这里的一切,真的都好像好像啊……”
她自言自语,似乎陷入了回忆里,“甄嬛那个女人真是太狠了,还有穿越的陵容,还有重生的皇后……那次结局真是惨烈,从来没有赢得那么艰难过,从那之后我就怕了宫斗任务,但是每几次任务总要轮上一回……”
“甄嬛传,那不就是雍正时期?”
令妃·伪长叹一声,“是啊,因为是电视剧版。若是小说版的,就是架空了。”
邵年不单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对方那种胜券在握的神情态度也让他觉得放松了许多,便问道,“D级上面还有什么级别?这个任务难度的级别是怎么决定的?”
“这些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的引导者,这么细节的问题你不主动问,她不会解答的。”
邵年想了想,回忆起知音好像确实说过,她那里预存了许多问题答案,只要他问就好。他踌躇了一下,“我那个引导者性格太奇怪了。”
令妃·伪似乎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你下次去管她要一本说明手册,自己翻看吧。” 邵年点头表示记下了。他心里不住地腹诽,居然还有说明手册这种东西,知音那个家伙果然不靠谱啊不靠谱。又听令妃·伪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任务等级难度,这个倒不难解释。”
“首先要看世界等级。世界基础等级有一定的规律,有超能力的世界比普通世界的难度高,故事牵涉范围大的比范围小的难度高。”
“每个世界的基础难度分都是一样的,比如你上次的傲慢与偏见的故事,涉及的人物不是很多,范围也局限在英国的几个郡,所以基础分数我估算大约是100多,这个分数在F级的分数段里,而还珠这种世界虽说没有异能,但是因为有练武练功夫的人,并且牵扯范围要更大一些,所以基础等级分数大约是800多,划分在E级里。”
“所有任务的难度都不可能比世界等级低,只可能等于或者高于,因为还要在世界等级分上加上穿越者带来的分数。影响任务难度的第二个因素就是穿越者的等级,你上次的任务是F级,说明穿越者的实力不够强,他们没有超出于常人的能力,所以增加的难度分有限,没能让任务评级增加。”
“而这次的任务难度比世界等级还要高出来一级,说明这次来的改变力非常强,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来的人拥有超自然力。”
“不过你不用担心,D级任务而已,毕竟只是戏说历史,不是真正的历史。”说完后,令妃“啧”了一声,“看我都糊涂了,凭你现在的级别根本不可能进到历史副本里,所有的历史副本都是天然S级做基础等级,更多的还是SS,SSS级。”
邵年已经听得忘记思考,听到这里才想起来问,“这是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有超能力的世界难度才会高么?”
“你忘了我还说,世界的复杂程度也有影响?历史不像小说,它是个混沌体系,它没有规律可言:小说有主线,历史没有主线;小说有结局,历史没有结局;小说的故事是有逻辑的,历史则没有逻辑;小说人物是有性格设定的,历史人物的性格却没有连贯的设定,任何人都可能抽风做出不符合设定的行为。历史里,诸多的不确定性聚集在一起,里面的人可能会做出各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即便他们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也有可能在不同情况下改变,况且对历史走向能产生影响的人又太多,想要修补轨迹那不是补几个漏洞的问题,那是一个四处透风的渔网啊。”
“我做过几次历史任务,简直是噩梦……”令妃从·伪烟杆里吐出一缕轻烟,“商朝是我最惨的一次失败,直接扣掉了几十万分。”
“几十万分……那得是什么任务?”邵年想起自己欠了的五百分,再次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几十万分要是扣在我身上,岂不是做一辈子任务都偿还不了了?”
“哦,那不会的。系统评分是根据你的级别来确定的,只有成功完成上一级别的任务,才可能给你指派下一难度级别的任务。”
“可是我上一个任务失败了。”
令妃·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你没注意到系统跟你说,这次是师徒任务吗?”
邵年确实听见系统的播报说此次是师徒任务,但是又没有进一步的详细解说。
令妃·伪继续说道,“你上次失败的任务是第一次的新手任务,那就肯定是F级对吧?你没做后续任务,所以不知道规律,任务成功,就可以做平级或者更高一级难度的任务,而失败了必然降级,直到降至最低。可如果替身者任务失败时是负分,同时下一个任务是难度最低、积分最少的F级,这样会导致即使任务成功,得到的积分也很难抵消之前的负分的情况。按照结算规则,如果连续两次结算时都是负分的话,替身者就会被抹杀的。而这时候怎么办呢?”
令妃·伪把绚丽的烟筒在手指上旋转了几下,那动作流畅炫目,令人眼花缭乱,最后烟斗指向了她自己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停在她俏丽小巧的鼻尖前方。
“所以就需要一位热心的有经验的资深者,来带这个负分的菜鸟一起完成任务,这个双人任务的难度介于资深者和菜鸟原本应该完成的任务等级之间,保证负分的人能将之前的负分抵消掉。师徒任务跟其他组队任务一样平分积分,因此这次任务里我是师父你是徒弟,我不但要教你如何完成任务,还要保证你的成绩奖励,所以虽说被称为师徒任务,其实更像是保姆任务啊。”
邵年听明白了,这个师徒任务基本就是抱着大神的腿,混副本蹭经验的福利啊。
“当然了,带徒弟虽说看上去没什么好处,但却是我自己报名要求接受的。每次都在4S、5S级的任务里,周围都是些变态不说,世界一团混乱,任务失败率也很高,所以经常精神压力太大,状态也调整不好。高级任务做得累了,偶尔也想来这种轻松单纯的世界里玩玩,系统不会平白给我降级,我也只能趁着师徒任务的机会休息一下了。”
“所以你不用太有负担,反正我是来这里度假的,顺带保证你能拿到分数。有什么事情尽管来问我,我也不要求你必须乖乖听话,就算你想当猪队友拖我后腿也无所谓,这点负分我是不怕的,怕负分的是你。”
令妃·伪似乎终于说累了,她抻了个懒腰,“话说,该睡觉了哦亲~你不要回皇后那里了吗?”
乾隆*伪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我不去了!”
令妃露出一个“我懂得”的笑容,“那就不去吧。哦对了,看在你还这么单纯的份上,送你个东西,应该用得上。”
她微微闭眼了一瞬间,而乾隆*伪则发觉脑海里的任务面板上出现了一个对话框,类似于之前的通信请求,只不过这次上面写的是:“是否接受替身者李慧秋的物品转移:YES/NO.”
邵年点了确定,发现自己上次那个装物品的格子里出现了一个物品,看上去像是个木头的人偶。
他一边查看一边问,“这是什么?”
令妃·伪回答道,“这个么,充气娃娃。”
第十六章留宿
“这个么,充气娃娃。”
充气……娃娃……邵年无语凝噎,这是他所理解的那种东西么?又听令妃·伪继续说道,“这可是最好的型号了,不是那种一次性的廉价货,完全仿真,很贵的呦~”
看到乾隆*伪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令妃·伪才噗地一笑,“开玩笑啦,这个是替身人偶。”
“我们不就是替身者了么,这个是替身的替身?”邵年查看了一下物品面板,果然这个小木头人一样的东西就叫做“替身人偶”。
令妃·伪摊手道,“这个只有特定情况才能用,看你还小,估计还有心理障碍呢。依我看,要是没这东西,你多半任务中途就崩溃了,那我可就辛苦了,一个人做任务不说,还要给你做心理重建。”
乾隆*伪翻看了物品使用说明,果然这个东西是在ooxx时使用的,如果剧情进行时,有替身者本身不愿意参与的床上运动,就可以启动替身人偶代替他进行。
令妃·伪说道,“这东西你自己慢慢玩着摸索吧,这个型号是我试过效果最好功能最全的了。我把已经把我留在上面的关联注销了,你先做一个认证,然后每次任务换了替身人物后,就重新做一下角色更新。不过我先提醒你,每次更新角色都要消耗使用次数,所以当你估摸着这个世界里用不着这东西的时候,就先不要更新了。让我看看哦,总共十次里我用掉四次了,还剩下六次,够你应付到能自己兑换的时候。”
乾隆*伪按照操作指南完成了认证和更新。这一次的世界里,他正需要这个东西,身为皇帝,三宫六院要雨露均沾,如果他一直躲在令妃这里,一次也不翻其他女人的牌子,也会引来不少非议的。
操作完毕,令妃便叫下人进来,两人继续在人前扮演起了恩爱夫妻。而这一次,乾隆*伪不觉得有压力了,他和令妃什么相处模式,这些太监宫女可管不着,无论是看书还是闲扯,无论调情还是发呆,都可以随他便了。
师徒任务果真很轻松啊。乾隆*伪还很无耻地派人通报皇后,说时间已晚,请皇后娘娘先睡下吧,他还要在这里看着女儿。
这不是他的错,是原本乾隆对皇后就是这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他只是按照剧本演出而已。
昏君与宠妃两人靠表面上各自发呆,实则是翻阅系统附赠资料,渡过了愉快轻松的一整个晚上,不知道令妃师父的进展如何,反正乾隆*伪一口气把梅花烙的故事都看完了,他发现,在系统负责提供资料的阅读系统里看书,比他平时自己翻阅书籍要快的多。
等到了就寝时间,令妃师父毫无障碍地洗漱更衣躺在了床上,占据了床榻里面的一半,而乾隆*伪则带着一种对前辈大神的景仰心态爬上了床,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床沿边上。
躺稳之后,乾隆*伪扫了一眼边上侍奉的宫女太监,只见他们露出担心而又纠结的表情,但又没人敢提醒皇上说“哎呦祖宗啊求你往里面点去啊不要睡在床沿上万一掉下来我们可怎么办啊。”
乾隆*伪合上眼,然后默默地往里面挪了挪。
幸而床够大,延禧宫的被子也不短缺,因此两人可以躺得井水不犯河水。而一时睡不着的乾隆*伪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以后十五阿哥怎么办?
还珠的故事里,十五阿哥可是出生了呢。
这个问题实在很羞于启齿,虽说替身人偶能够代替他进行床上运动,可这功能里到底包含不包含播种服务呢?而令妃师父也要顶着大肚子,还要经历古代医疗环境下的生小孩?
一瞬间他很想问,有没有怀孕生小孩的替身人偶啊?但是一听呼吸,乾隆*伪发现身旁的人似乎已经熟睡了。
这让他莫名地觉得有些安慰了,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一夜安眠之后,天刚蒙蒙亮,乾隆*伪就被人叫起更衣准备早朝。
无论如何,此时的乾隆大致上是一个规律作息也勤于政务的皇帝。
晨起更衣时都有人在侧,君王和他的宠妃并没有什么机会探讨一下任务情况。乾隆*伪一直忍耐到下了早朝,就想一溜烟儿地跑去延禧宫,谁知这时,皇后派人来,说兰馨婚后回门,正在坤宁宫同皇后说话,而兰馨很想念乾隆,希望他能前去。
好吧,那就去吧,至少见到兰馨之后,剧情指针就能开始工作了。至于坤宁宫有没有什么其他牛鬼蛇神,也就可以一并知道了。
于是乾隆*伪做出略为急切的样子,吩咐摆驾坤宁宫,同时午膳也布在那里。
唯一可惜的是,令妃师父不能跟他一起去,皇后和令妃相看两相厌,向来能不见就不见。但乾隆*伪告诉自己没关系,他这次的身份特殊,万人之上零人之下——唔,不算五台山的老佛爷的话——所以对于要应对的穿越者,比当达西先生的时候有了很多优势。
而更有难度的地方是,即便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也无法区分她们正常还是不正常。毕竟,乾隆不但有满满一后宫的女人,看见漂亮的小宫女也会肖想,等出宫遇见民间的小美女也还会继续勾搭。这种花心大萝卜,剧里虽说只写了他有限的风流韵事,但那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隐藏在海面下。
有那么多虽然故事里没明写,但是符合逻辑肯定存在的风流韵事,会导致来嫖他的人变得像一片隐藏在树林中的树叶一样,非常非常地难以区分啊。
想到这儿,乾隆*伪觉得很纠结,不由自主地用手扶额,结果却拍到了光秃秃的大脑门,心情顿时更差了。
哎,真是难以理解那些穿越者的品味,高帅富达西还可以理解,连这种秃脑门花心中年人都感兴趣,实在是太饥不择食了吧。
处在这种感叹不已的心境下,乾隆*伪长吁短叹地走向坤宁宫,周围的人自然不会没眼色到去用废话打扰对嫁女感到伤感的皇帝陛下,于是一行人在沉默无言中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坤宁宫。
这一次,乾隆*伪没有制止通报他到来的太监,在太监嗓的伴奏下闪亮登场了。他一进门,就豪爽大笑道,“兰馨回来了?快让朕看看。”
一屋子里原本站着的人都半蹲下行礼,而原本坐着说话的皇后和兰馨,则是站起身来,甩了甩手帕。
兰馨跟乾隆*伪在人物备忘里看见的一样,容颜娇美,仪态华贵。她作为齐王府的格格,自幼父母双亡,古时把孤儿过继在叔伯处的事情很常见,何况兰馨是女儿家,既然她不能继承爵位,也不存在香火的问题,直接让同族的哪个王爷收养即可。但兰馨自幼时常进宫,非常讨人喜爱,加上正宫皇后那拉氏当时膝下无子,乾隆便直接自己收养了兰馨,记在皇后名下。
而身为那拉皇后唯一嫡女的兰馨,从此身份也不同以往,她的婚事上不但嫁妆厚重,乾隆还在择婿的人选上大费心机,甚至还搞出了一场自导自演的刺杀,而那次护驾中表现优异的硕亲王府世子皓祯,被兰馨芳心暗许,然后被选为驸马。
兰馨公主跟乾隆问了好,但是她的笑容很勉强,眼睛也红红的。乾隆*伪瞬间后悔了,他刚才应该发挥一下偷听墙角的绝技,听一听这对母女在讲什么才对。
其实他已经发现了一些不相符的地方,书里说兰馨出嫁时,乾隆所有的女儿都已经嫁了,兰馨作为养女是最后一个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宫里还有好几个公主是萝莉状呢,兰馨就已经出嫁了。
不过,等到乾隆后期,那拉皇后因南巡时获罪被撤,之后宫里都是令妃作为皇贵妃执掌凤印,乾隆不能册封出身太低的令妃,但也再也没册封过皇后,后位一直空悬。那么,兰馨到哪里再去找个皇后当养母呢?
乾隆*伪也只能把这个当做是两个世界强行合并带来的误差了。他一边回应众人的请安,一边坐下,脑海里却在查看剧情指针。
果然,一碰到兰馨之后,剧情指针就开始启动了,正金灿灿地在他脑海里宣示着存在感。而此时的指针稳稳地指示着100%的刻度,也就是说,这时候还没有什么会颠覆剧情的事件发生。
是不是见好就收,赶紧跑路比较好?虽说这样对于小兰馨有点儿冷漠了点,可以留在这里挺不安全的。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觉得皇后和容嬷嬷非常的可疑,虽说她们还没做出什么状况外的事情来,但是那天的苦情戏让他觉得画风异常的诡异。
正想再寒暄几句,就听到兰馨说,“皇阿玛,儿臣有个请求。”
乾隆*伪蹭地竖起警戒雷达,虽说他从来没有把女儿放在防范对象里,但是想起上次也有一个他见都没见到的穿越者,虽说那个妹子的兴趣点不在达西先生身上,但也分配到了他的任务里面。知音当时的解说是,有些穿越者完全对改变剧情没有兴趣,对剧情的影响度更是低得不行,由于其完全无害,所以就随机分配、捆绑赠送了一下。
于是乾隆*伪暗暗提醒自己,他不能太狭隘,不能光注意着那些想爬龙床的女人,对于其他人也不能盲目相信。
想归想,他还是做慈爱状问道,“兰馨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
兰馨微微咬了下嘴唇,似乎在下定决心,“求皇上下旨,为儿臣建公主府。”
第十七章觉悟
兰馨微微咬了下嘴唇,似乎在下定决心,“求皇上下旨,为儿臣建公主府。”
乾隆*伪大手一挥,“好,这就吩咐人去办。”
兰馨眼睛闪动了两下,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原本她不修建公主府也是个诡异的决定,显示有兰馨自称身受帝恩但不敢僭越,不愿如此兴师动众,又有皇后说建公主府后,公主见驸马要宣召,不利于夫妻感情,又有乾隆看着兰馨对驸马十分倾心,看着皓祯觉得无比顺眼,一感性就决定做点好事,不能让一对才貌夫妻像牛郎织女一样被隔开。
于是最后,兰馨就在没有公主府的情况,声势浩大地嫁了人,住在硕亲王府里。
她的人生悲剧就此开始,而现在还处在第一步:皓祯要为他的真爱白吟霜守身如玉,因此新婚之夜也没有碰她,之后夜夜借酒醉逃避。
之后还有第二步:皓祯的母亲拿白吟霜威胁,要求皓祯跟公主圆房,皓祯完成任务后,白吟霜被当做丫鬟接到府里。兰馨发现白吟霜和皓祯的私情,把白吟霜叫到房间里折磨,引发了皓祯对兰馨的怒骂
第三步:王府发现白吟霜有孕,皓祯正式将白吟霜收房为如夫人。白吟霜流产后,愤怒的皓祯带人捉拿兰馨的乳母崔嬷嬷,差点勒毙
第四步:兰馨想要与皓祯白吟霜和好,被拒绝,她砸坏了白吟霜做的白狐屏风,被皓祯动粗,之后公主传出了被白狐惊吓的传言,福晋担心谣言传到宫里,将兰馨软禁
不用梳理到最后,乾隆*已经觉得槽多无口,无力去吐了。
如果他只是单纯看了一遍书加一遍剧,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当他具备了这个时代应有的政治常识之后,只觉得小兰馨你这是为何啊?
这可是清朝啊,把人分为了主子和奴才,动动身份就能压死人,一个眼神不对就能治你大不敬让你去死的清朝啊。
虽然这种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社会制度也不可取,但是作为一个公主,兰馨怎么可能这么好欺负呢?即便不是公主,丈夫在外找了小三,作为正室也是有权将其拒之门外的,更不至于连自己的奶娘都护不住。至于硕亲王府的人更是不可理解,敢在第一年给驸马纳妾不说,还要让小妾的孩子比公主的孩子先出生,最后还敢软禁公主……他们是咋想的,嫌官太大命太长么?
至于兰馨,除了恋爱中毒到脑子进水之外,性格也太软弱可欺了,一直被王府的人欺负到了被软禁的程度,动用的手段也是告个御状,而这个告状,还要求到王府的侧福晋身上。
果然父子母女的性格通常是相反的,越是刚强的父母越是会让子女软弱,不着调的父母反而会让子女自立坚强起来。当然了,最大的原因还是,不坚强就会活不下去……
对于这种完全颠覆了认知的事情,乾隆*伪表示万分无语,更无语的是,他目前的角色定位,好像还是这种错乱崩坏的帮凶啊。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决定不给兰馨造公主府的?
兰馨听见乾隆准了她的请求,立刻谢恩,平身后又说,“女儿还有一个请求,皇阿玛能否赏女儿几个有功夫在身的太监?”
乾隆*伪又是大手一挥,没问题,这种事情不用求朕的旨意,叫你额娘做主就可以了。又叫传话给内务府,说朕给兰馨公主赏十二个奴才,太监有功夫的不多,那就要侍卫,要功夫最好的,工钱比在大内时加倍,也不用王府出,更不用兰馨的嫁妆出,一概还是从内务府领。
兰馨顿时喜出望外,谢了恩。皇后本来就觉得养女的排场不够,之前见兰馨不愿意铺张造势,也不好硬塞给她,此时看见兰馨开窍了,懂得维护自己和皇家颜面了,也是十分欣慰。而乾隆*伪今天接触了剧情,指针启动,还对判断出了一个穿越者,并且发现她的威胁不大,也心情大好。
由于大家都心情甚佳,午膳摆上后,皇帝,皇后,还有公主愉快地吃完了回门的第一顿便饭。
吃饱饭后,乾隆*伪就借口让母女好好谈心,一溜儿烟地跑去跟他的令妃师父汇报情况。可到了延禧宫,得知令妃娘娘去逛御花园了。
乾隆*伪制止了自动请缨去把令妃找回来的宫女,亲自往御花园走去,没过多久,就在湖心亭里找到了倚着栏杆的令妃,只见她穿着淡雅的宫装,斜斜倚着栏杆,整个画面如娴花照水般美好。
两人挥手屏退了下人,于是太监宫女们都离开了亭子,从廊桥上退回岸上,齐齐站立。
乾隆*伪见没人干扰了,便说,“我今天见到兰馨了。”
令妃微微点头,“我知道的,她现在还在皇后宫里呢。”说完她袖子一挥,面前的空气好像凝固了透明的玻璃,又隐隐露出光亮。
乾隆*伪担心地看了眼岸上的宫女太监,就听令妃说,“放心的,他们看不见。”
于是乾隆*伪扭回了头,继续看面前那块空气显示屏,只见上面显示出了一个巨大的宫殿群落,中间有小小的人影在走动,清晰得好像航拍影像一样。
“这是?”乾隆*伪把上面的宫殿跟自己记忆中的做了对照,“紫禁城的立体模型?”
“紫禁城的实时俯瞰图。”令妃说完,手中的扇子轻轻一挥,好像有个无形的摄像机被她的动作牵引着从空中降落,镜头慢慢拉进,宫殿也被放大了,直到落在坤宁宫的屋顶上。再继续,画面就穿过了屋顶,到了金碧辉煌的坤宁宫屋内。
乾隆*伪认出了自己刚才和皇后、兰馨一起吃饭的地方,而此时还能看见的是皇后和兰馨坐在榻上闲谈。
他不由自主地长大了嘴巴,扭头看着令妃,难道他刚才都在令妃的监视下?
令妃对他的惊异视若无睹,问道,“要不要听声音?”说完,就听见面前传来了皇后与兰馨的对话,兰馨吞吞吐吐地说,“皇额娘,额附他不肯与我圆房,我在想,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而皇后则宽慰兰馨,“这才洞房了一天,你就猜疑到这里,也未免太武断了。”
兰馨点点头,“皇额娘教导的是。”
皇后又问她,“你今天又是要公主府,又是要有武功的侍卫,可是因为硕亲王府上慢待了你?”
兰馨摇摇头,“并不曾慢待,硕亲王府上是福晋当家,待女儿礼数十分周到。只是在府上,我只有一个嬷嬷几名宫女在身边,日后便是想出府看望交好的姐妹,也要劳烦婆婆安排车马人手,十分过意不去,更觉得失了皇家体面。”
皇后面露欣慰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时,令妃手一挥,这些画面和声音就消失了。
她似笑非笑地问乾隆*伪,“你觉得怎样?”
“太神奇了,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也是从系统里兑换来的?”
“这东西么,等你能完成几个5S的任务,并且基本足额拿到积分,那么也应该能兑换得起了。”
乾隆*伪计算了一下积分:F级是100-500,E级是500-1000,D级是1000-5000,推算上去到S级的时候,就是10w分下限了。而到了S级之后的积分就是每10w递加,5S的任务是50w-无上限。
这种数字后面的0的位数不但让乾隆*伪产生了通货膨胀的错觉,还坚定了他对师父的崇拜:师父不但是大神,还是土豪啊!
这时大神师父又说,“我不是问你觉得这个偷窥神器怎么样,我是问,你觉得兰馨怎么回事?”
乾隆*伪立刻回答道,“她是穿的!”
令妃无奈地摊了摊手手,“你这么说也没错,但实际上,她是真正的兰馨,只不过是重生的。不过,从系统的角度来讲,穿越和重生是区分不出来的,都算作一种外界施加的改变力而已。”
怎么越听这个系统越弱智?
“对于系统来说,只要这个人格是在原著中不存在的,是由读者或是同人作者幻想出来,并强加给这个世界的,那么就都算作一类。当然了,我们可以细分一下,如果这个生成的人格有着现实世界或者其他世界的经历记忆,也许有着阅读作品的记忆,全都算作穿越,如果这个生成的人格所具备的,是原本剧情中的经历和记忆,那么就算作重生。”
“一般来说,重生的人比穿越的更难对付一点。比如兰馨,她这次决定不再受硕亲王府的欺侮,因此来跟你要了公主府和侍卫。而她重生的时候应该就是洞房时,不然,她肯定会提前搅黄这个婚事的。”
“遇到这种决心改变命运的重生者,一般来说,胜算都很不高。就是好像这次,她的要求乾隆不可能拒绝,因为人物设定上乾隆十分宠爱兰馨。你拒绝,就破坏了设定,你答应,就破坏了剧情。”
乾隆*伪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事了,幸而令妃不但没有责怪他,还帮他找好了解释。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刚才兰馨的请求,他没过脑子一样就答应了,连是不是会影响剧情相似度,他都没纳入考虑范围里。
他越是回忆,越是细思恐极。因为当时那种感觉十分的诡异,好像他的思维被抑制了,根本不会往拒绝的方面去想。
第十八章围场
邵年深吸了一口气,他总觉得事情不太正常,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清醒,穿越也好,任务也罢,都是个游戏而已的。至于软弱什么的,感情用事什么的,原本就都是留给更愚蠢的人的。
或许有点儿像是上一次任务里,作为达西先生时,他曾经看见威汉觉得挪不开眼睛,又因为乔治安娜的变故而异常的悲愤绝望。
难道确实有些不可知的因素,在影响着自己的情感和判断么?那这种影响,究竟来自于什么?是来自于剧情的惯性,来自于原人物存留在身体上的感情,还是穿越者的金手指对剧中人的影响?
令妃见他低头沉思,便问,“你在担心什么呢?”
邵年张口想问,又摇了摇头,心想算了。令妃也不以为意,慢悠悠地继续说,“莫非你是担心围猎的事?内务府都安排好行程了,只要你拍板就行。行程既然已经昭告了天下,那只莽撞热心的小燕子会撞进来的。”
“说实话,我有点儿担心。能不能看看小燕子和紫薇这会儿在做什么?”
乾隆*伪最近留了心,看见了大理寺卿家娶媳妇的事,那场婚事被闹得人仰马翻,即便当事人再尽力遮掩,避免在皇上面前丢脸,可还是被人参了一本。
既然这场闹剧都开始了,小燕子和紫薇也已经混在一块儿了。
令妃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你想看?”
乾隆*伪点了点头。
令妃果断潇洒地把手一挥,“不给看。你拿我当人型电视机么?这东西虽说是永久性物品,但也要充电的,充电也是要花点数的。你让我在一个只能拿几千分的任务里,花上几千分的电来给你看实况转播?”
乾隆*伪顿时忧桑了,这里实在没什么娱乐节目啊,没有电脑更没有wifi,人生无比空虚好么?整天光看系统赠送的书籍电视剧,好无聊的说,更何况这次的主题还是琼瑶剧,强忍着看了一遍就已经是极限了。
在这种抑郁的情绪里,好大喜功的皇帝陛下终于带着他一堆大臣侍卫侄子儿子,老的老,小的小,浩浩荡荡冲去了市郊的皇家围猎场。
所谓的围猎,其实是一种古老的生产活动,到了皇帝这里,才变成了一项娱乐事业。
古时,唔,或者不用说古时,就说没多久前满族才刚开始叫满族的时候,作为一个游猎为生的民族,他们就会集合起很多猎手,把一个山头用人海战术团团围住,但凡在这个人肉包围圈里的猎物,都会成为猎人们的囊中物。
这种团队协作非常的有效,相比之下,单枪匹马追一个受伤的狍子在荒山野岭追上个三四天,着实凄凉的很。
而到了满清皇帝这里,他们打着“不能忘本,要宣扬骑射的优良传统”的旗号,经常搞这种围猎活动搞得不亦乐乎。当然了,他们才不会承认这种围猎的难度很水呢,即便这里面的好多猎物,都是有专人养好了,在围猎前放进来的。
这种近可见人烟,远可望京城的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大型野兽啊?饲养了放进来的猎物也大多是些食草动物,但即便是这样,他们射中了猎物也是面上有光的事。
于是一批英俊少年一骑当千地冲了出去,其中一个还喊道,“试看今天的围场,究竟是谁家天下!”
乾隆*伪在不远处险些迎风洒泪: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即便我的偷听墙角技能已经MAX了,我也要装听不见,不然就只能治你们的大逆不道之罪了。
见顶头上司乾隆都表示听不见了,所有在场的大臣也都做出一副“风好大啊,我什么都听不见啊,天好蓝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啊”的表情。
号角呜呜地吹响,受惊的猎物被包围圈惊扰,在猎场中四处奔走。见围猎的节奏步上正轨,乾隆*伪也拿起弓箭试了试,猎到了几只不知是被饿晕还是被打晕还是被毒晕反正运动速度很飘乎的猎物。上次作为英格兰贵族,他也没少参与打猎,但那时达西先生和他的小伙伴们用的是老式长筒猎枪,此时用起弓箭,倒还有些新鲜感。
打猎还算有趣,只是周围人的逢迎拍马,让乾隆*伪很是忧伤,对着这么没有水准的拍马,他还要做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鉴于他每次猎到什么山鸡兔子都会引来一大堆废话,乾隆*伪决定收手了,同时还表现得很有风范地说,“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吧。”
周围几个老臣一副如获大赦的样子,想必那几副老骨头都已经被颠散架了,于是君臣几人慢悠悠地溜着小马,欣赏围场的美景。
时不时有人来报,“福大爷猎到一只兔子。”
乾隆*伪心里默默补充道,“加十分。”
“硕亲王世子猎到一只山鸡。”
“扣十分。”嗯,他不是看山鸡不顺眼,是看这个女婿不顺眼。
“五阿哥射伤了一只鹿,被鹿跑了,正追去。”
“加五分。”
“不好了,五阿哥他射到了一个刺客。”
乾隆*伪在心中默默播报:“射中一只燕子,加十分。”
只见几骑人马挟带着滚滚烟尘而来,五阿哥永琪抱着一位年轻姑娘到了御驾前。
乾隆*伪看着小燕子那苍白的脸孔,还有翕动着的嘴唇,等待她说出那句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容嬷嬷啊不对是夏雨荷的台词。
等了半天,却听见她说,“皇上,民女有事要奏,事关您的女儿啊。你有个女儿叫……”
乾隆*伪眼睁睁地看着指针刷地下滑,又一次险些迎风洒泪,于是大喝道,“堵住她的嘴!”
于是一个侍卫果断地捂住了小燕子的嘴,遭到了五阿哥狠狠的一记白眼,但是这是他皇阿玛的圣旨,他也不能一巴掌把人打出去,只能十分心痛地看着小燕子惨白的脸。
乾隆略略松了口气,又下令道,“搜搜她都带了什么!”
另一个侍卫去搜出了小燕子的包裹,五阿哥的眼神已经要杀人了。
乾隆*伪装作没看见自己儿子的眼神,接过了那个包裹,打开一看,果然是一个画卷和一把扇子。上面写着啥啥“雨后荷花承恩露”之类的。
乾隆*伪一边看着东西,一边做出面无表情的样子,一边用余光看着小燕子。
至于小燕子,捂住她嘴巴的侍卫一直不肯放松,而她自从东西被拿走之后,就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乾隆,期待他会因为认出跟夏雨荷的定情信物而松开她,让她可以把事实讲清楚。可小燕子没能想到的是,乾隆就这么装起死来,一眼也不看她,也坚决不说话。
于是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皇帝陛下发呆,有几个想提醒的,比如五阿哥这种怜香惜玉的货,说了几句也都被乾隆故意当做没听见。
群体性发呆中,终于小燕子先撑不下去了。毕竟她的胸口还插着一个箭头,失血加惊吓,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乾隆*伪大喜过望,“快传御医,给这位姑娘诊治。”
说完他又想起来,围场就有好多随驾的御医,大多数是负责治疗跌打损伤等意外伤害的医生,他觉得不太靠谱,万一他们把小燕子太早弄醒,让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怎么办?于是他急忙又下了一条口谕,“此地大大地不妥,立刻回宫,连这位姑娘一起。”
众人对这两条略显矛盾的命令显得面色迟疑,似乎懵住了不知该从何处拍马,第一个命令好像是要救这姑娘,第二个命令又要让她颠簸在回宫路上,显然不利于伤口。再一想,又觉得第二条命令是说怕这里有刺客,比如说这姑娘的同伙,那么第一条的救命也就是为了留下刺客的活口。
于是大臣们纷纷表示,“皇上英明,万不能让这刺客自尽,一定要审问出乱党何人。”
乾隆*伪这次实在不想理他们了。英明你妹啊!
他阴沉着脸,催促内侍开路,把那些外臣都留在这里,爱干嘛干嘛。等回了宫,他的第一个旨意就是,“带那位受伤的姑娘去延禧宫。”
刚到延禧宫门口,就看见令妃立在门边,似乎是久等了。看见乾隆*伪带了小燕子回来,她面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小燕子这时候还在昏迷,太医给她诊治过,说稍加等待就能醒来。于是乾隆*伪决定和令妃完成台词。
于是乾隆*伪深情地述说了她对夏雨荷的愧疚,而当令妃刚刚说完宽慰他的话,“看那眉毛眼睛,都和皇上一模一样”的时候,床铺上的人突然弹起来大叫,“你这个女人,不要乱说话啊!”
乾隆*伪有点被吓到,但他立刻决定要以声势来扳回一局,于是大声扑过去,“女儿啊,你终于醒了,你让皇阿玛好担心啊!”
小燕子急的不行,“你听我说,那东西不是我的,是你真正的女……”还没说完,小燕子白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乾隆*伪默默地扭头看了看身旁令妃。
他刚才看的很清楚,刚才令妃正拿着手帕当扇子摇,而小燕子中断话语晕过去的时候,令妃的手帕恰好隔空向小燕子的方向甩了一甩。
第十九章时机
乾隆*伪眼睁睁地看着要说出事情真相的小燕子,被令妃一手帕给甩晕了,内心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一般绵延不绝:
师父,求教会徒弟这一招啊。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狗腿,就听到一声拖得长长的通传,“皇后娘娘到——”
嗯,这场戏本来就是要皇后来的,还算这皇后有点儿责任感,没有无故旷工。她应该是来斥责令妃,光顾着讨皇帝喜欢,顺着皇帝的意思乱说,把皇室血脉当成儿戏的。
只见皇后娘娘领着宫女嬷嬷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神情显得十分不愉快,但再不愉快,她也是要给乾隆请安。而令妃毕竟地位比皇后低,行礼之后就恭恭敬敬地退了开来,把屋子中间的位置让给皇帝皇后。
皇后冷冷扫了令妃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床榻上的小燕子。
乾隆*伪突然发觉出不对:皇后娘娘你太敬业了,来片场来得太早了啊!你不是应该等我不在的时候,再来单刀会令妃吗!这么急匆匆地过来找令妃麻烦,也得挑个皇上不在的时候啊。
他心里琢磨着:要不,我先找个借口闪人?然后就随便两个女人半台戏,随意发挥?
皇后仪态端庄,在床前微微俯身,仔细地观察了昏迷的小燕子,神情万分严肃,看不出她高兴还是不满,看完之后,她问道,“这就是皇上从围场里带回来的姑娘?”
这不明摆着么,皇后娘娘您不要问废话行不?乾隆*伪点了点头,“正是。”
见乾隆回答得言简意赅,皇后的表情越发严肃,一双如刀的眼睛微微敛了敛,欠身行了一礼,似乎在提前为“忠言逆耳”而告罪。只听她说道,“那么,臣妾有话要讲。”
乾隆*伪眼睛很尖,看见容嬷嬷在身后默默地拉了拉皇后的衣襟。
于是皇后顿了顿,“皇室血脉关系重大,即便有信物为证,也不能莽撞行事。需得小心问询,多方查证,更需要去到济南查问清楚,再做定论。”
咦,其实皇后说得很在理嘛。但是这个时候自己要说什么?原本只有令妃在的,令妃自然是说皇后教训的是,自己作为皇帝,总不能也这么说吧……
乾隆*伪纠结了片刻,便说道,“我知道皇后素来谨慎,但你尽管放心,朕行事自有分寸。”
皇后又把炮火转向了令妃,“令妃,你身为妃子,凡事都要劝着点皇上,平日里和顺也就罢了,如此事关重大的皇室血脉上,敢胡言乱语说什么一个模子刻出来,也为时过早了。”
皇后身后的容嬷嬷又拉了拉皇后,皇后这才停下火力。令妃低头称是,而乾隆*伪则依靠演员的自我修养,摆出了一副疼惜并且略带不满的表情。随后他就下了逐客令,“好了,人还昏迷着,你们就不要都挤在这里说话了,也不怕惊扰到病人。”
说完,他满意地看了一下四周,当皇帝就是好,无论多么没有逻辑的话,都没人敢吐槽:人都昏迷了,还惊扰个毛线啊。
皇后见乾隆逐客,便心有不甘地告退了。想必是既没有教训够令妃,还只得了乾隆这么一个模糊的回复,之后还被并不委婉地赶走,她的表情显得怏怏不乐。
送走了皇后,乾隆*伪看着小燕子叹气,“为什么,都是女儿……”兰馨也好,小燕子也好,都是他的晚辈啊,穿成这种身份,她们想要干嘛?
令妃自从皇后一走,就把温柔恭顺的假面撕掉,斜倚着软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着。“是女儿不是很正常,故事里的主角本来都是你儿女一辈的。”
乾隆*伪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的,而令妃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用一种看待无知孩子的悲悯表情看着他,“你之前难道以为,这次的穿越者是为了嫖你么?”
“不然呢?不是说因为穿越者的兴趣在于原本的角色时,才会需要替身吗?”
令妃轻轻抚了抚她手上尖锐的指甲套,“那你觉得谁会对令妃感兴趣呢?”她含笑指了指自己,“奔四的人,好几个孩子的妈,谁会对这种人产生兴趣?”
“额,我以为这是师徒任务,所以额外派了你成了令妃。”
“呵,那个系统才没有这么好心,为了带新手特地安排一个辅助角色。师徒任务本身就是双人任务,适用于两个角色都处在危险中,只替身其中一个角色会于事无补的情况。”
乾隆*伪思考了一下。毫无疑问地,令妃是个温柔又聪明的美人,如果为了对令妃的兴趣而穿越,也不应该在她生了几个孩子之后,怎么也应该在她更年轻的时候来。
令妃挑起秀丽的眉毛,“所以说,所谓的兴趣,可并不只有好的兴趣哦。”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所谓的兴趣除了爱,还有恶意。不明白的话,等我叫醒了小燕子,你就可以体会到了。穿来的这个小燕子,对我可是深恶痛绝的呢。”
“为什么?”小燕子不是把令妃娘娘当菩萨的吗?为什么穿来一个,却是讨厌令妃的?
令妃摊了摊手,“因为我是个趋奉迎上,两面三刀,口蜜腹剑,挑拨离间,最爱装可怜告黑状的白莲花啊!”
见邵年没领会到,她拨出还珠里面的一小段剧情:
【令妃小心地查看着皇上的神色,说道,“今天皇后来过了。”
乾隆再三询问,令妃只是不敢说。
吞吞吐吐到了最后,她才说道说,“皇后娘娘说小燕子的事情肯定有诈,要……”
乾隆怒气冲冠了,“说,她要怎样?”
令妃委委屈屈地回答道,“她说,要砍我和小燕子的脑袋!”
乾隆大怒:“谁敢说小燕子不是我的女儿,朕才要砍她的头!”】
乾隆*伪张大了嘴巴,觉得自己的眼光和智商都受到了质疑。他也看过这段的电视剧情,怎么就没注意到,令妃这完全是在揣摩乾隆的心思,顺势告了皇后黑状啊。
皇后只是提醒令妃不要一味媚主,说了些大义凌然也很不客气的话不假,可皇后什么时候说过要砍了令妃和小燕子的脑袋了?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所以皇后刚才来时挑的时机是故意的?她避开了只有令妃在的时候来,以免被添油加醋地告状,而是故意挑了乾隆也在的时候,把她的本意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见令妃师父点头,似乎对他的判断很满意,他继续说,“那就是说,皇后她有问题?可她如果是穿的,何必还要扮黑脸,还要这么在意这些东西?”
“就算她自己不是穿的,她旁边也有了提点她的人。”
乾隆*伪试探地问,“容嬷嬷?”
令妃露出了“总算你还不算太笨的表情”,然后说道,“当反派就要有反派的觉悟,该恶毒要恶毒,该阴险要阴险,该凶暴要凶暴,该脑残要脑残。”
说到“脑残”两字,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乾隆。
乾隆*伪指了指自己,“我的角色定位是脑残?”
“你仔细想想,哪件事不脑残?”
乾隆*伪仔细回想剧情,发现无可辩驳,瞬间有一种决心破罐子破摔的悲壮感:靠,我这就宣圣旨封了小燕子。他决定让小燕子被令妃晕着吧,然后大踏步地前往御书房,召见那些晚一步从围场回来的大臣们。而今天的议题就是,“给朕的沧海遗珠定个名分起个封号”。
至于什么问生辰八字啊,什么问你姓什么啊,你妈妈人在哪里在天堂还是地狱啊,乾隆*伪统统省略了:老子就认定这是我闺女,你们来咬我啊!
不过臣子们竟然都没有反对,更别提来咬他了。大约这些老头子都熟悉乾隆听不进劝的德性,再者,多个公主少个公主,他们又不会少块肉。多个公主能咋样,也就多一份嫁妆钱,且那嫁妆是国库出钱,又损失不到他们的俸禄上。
至于什么皇室血脉,他们又不姓爱新觉罗,操心这屁事干嘛?
于是就听福伦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小格格大难后死必有后福啊!”引来了一片赞同之声。
幸而纪晓岚还没到彻底晚节不保的程度,他小心翼翼地建议乾隆,把小燕子的名分定为义女。几番拉锯交锋之后,乾隆装得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这个提议,又逼着纪晓岚给新格格定个好听的称号。
幸而纪晓岚不是穿的,他很本分地说,“那就叫还珠格格吧。”
乾隆*伪十分满意地夸奖了纪晓岚,大笑道,“好的,就叫还珠格格!朕喜欢,朕真是太喜欢了!哇哈哈哈哈!”
等到快笑岔气,乾隆*伪大步离开御书房,准备去跟令妃师父汇报工作进展,顺带去看看那只新上任的还珠格格。
果然,就该在趁人昏迷的时候,把该干的正事干了。圣旨已经很有效率地传下,等乾隆*伪到了延禧宫的时候,只见满宫的太监宫女都已经在小燕子的床前跪地喊着“格格千岁”了。
第二十章分析
乾隆*伪得意地看着小燕子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对着一屋子的宫女太监欲哭无泪,想叫人起来又叫不动,想推脱解释也不能出口。他得意了一会儿,就一边爽朗地大笑,一边大跨步地走进屋子,对着小燕子说道,“来,让朕看看我的新格格,还珠格格!”
小燕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又唉声叹气起来,但还是应了一声,“皇阿玛。”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好像有一把刀抵在脖子上,不得不说,又带了点慷慨赴义的味道,神情十分的悲壮。
乾隆*伪装作对她的表情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做出欣喜万分的样子,大声嘱咐小燕子好好休息,又嘱咐周围人好好照顾还珠格格。然后又下了旨意,让内务府把漱芳斋修整布置好,以后就是还珠格格的居所了。
小燕子听见更是愁眉苦脸,但还是谢了恩,“多谢皇阿玛。”
邵年总的来说是个比较记仇的人,刚才在围场时,小燕子不按剧本来,让他提心吊胆心惊肉跳了好一会儿,自然存了一小股怨气在胸口。如今用圣旨压住小燕子,让愁眉苦脸的人换成了对方,邵年有种大仇得报的爽快感。
至于说什么大人不记小人过?什么长辈不要跟晚辈一般见识?邵年可是没忘记自己的年纪,肯定比这个小燕子小的。
于是他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心情,跑去找令妃,发现令妃此时正一个人在屋里,开着那个万能偷窥仪。乾隆*伪凑过去一看,看见里面的场景是在一个破旧但整洁的民居。“这是传说中的大杂院?”
令妃轻轻挥手,镜头随之流畅地转换着画面,只见里面四个人正在说话,其中两个人是普通百姓的装扮,粗布衣裳,面色也显得粗糙,虽是一男一女,但容貌颇有几分相似,应该是柳青柳红这对兄妹,只见他们都十分焦急,指责另外两人为何要带小燕子去冒险。
而另外两个都是娇滴滴的美貌少女,一个穿戴打扮都精致一些的,乾隆*伪一眼就认出应该是紫薇,因为和乾隆记忆里的夏雨荷容颜神似,而她身边的应该就是丫鬟金锁了,论面相虽不如紫薇美貌,但也颇为灵秀。
只见紫薇哭哭啼啼,说是自己害死了小燕子,金锁在旁劝慰着。令妃便说,“还好,紫薇金锁柳青柳红都能排除嫌疑了。那么还珠这次的任务还不算难,主角几人中只有一个变数的话,基本对大局不会产生太大影响了。”
“你是不是……”刚说半句,看见令妃眼睛略略一眯,乾隆*伪突然福至心灵,改换了称呼,“师父是不是能看出来他们的来历?”
他记得知音说过,判断来者身份是有偿服务,通过积分的兑换可以做到,而令妃这种大牛级人物,肯定是可以做到的。
令妃手一挥关了影像,对乾隆*伪说,“系统的能力兑换里会提供基本的鉴别术,等你有一千分就可以去兑换低阶。只不过,这个低阶的鉴别术,只能在当面见到时才能判断,从这种影像里,只能从他们的说话行事的风格上来判断一二了。紫薇并没有黑化,金锁也没撺掇什么,大家都很着急,更看不出来有谁像是提前知道剧情的。”
乾隆*伪松了口气,“那就好,只是小燕子一个人乱来,就已经很难对付了。不过我挺奇怪的,小燕子她到底想做什么?”
令妃又举起了烟杆,吐了口烟,“小燕子啊,比我想象得容易多了。她的执念不是很强,大约就是谁看了原本的故事,产生了‘小燕子怎么这么笨这么蠢这么爱惹祸这么不懂规矩,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这样’的想法而已。”
乾隆*伪决定虚心求教了一下,“师父是怎么看出来她的执念强弱的?”
令妃慵懒地一笑,“我给她做了个心理暗示,让她产生了她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不按剧情来也许会死,按剧情来说不定才有可能活下去的想法。所以圣旨一到,她就乖乖接了,也没有来陈词说明真相的念头了。”
乾隆*伪觉得很受打击,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圣旨,把小燕子吓到了来着,结果主要起作用的还是令妃师父。
“因为给她做暗示十分顺利地就成功了,说明她的精神力不强,对剧情改变的执念也不强。如果她无法轻易被我暗示的话,那我就得开天眼看看,她究竟想搞什么鬼了。”
天……天眼?
看见令妃不想解释技能,邵年也就没继续问,毕竟这些东西等他回去后,都可以从技能兑换处查看到。不过此时,他也更加明白师徒任务的意义了。
这个师徒任务对于邵年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因为他没有任何兑换的技能和道具,任务中遇到的任何问题都只能靠人力来化解的话,失败的可能性非常的高。而对于替身者,连续两次结算时结果都是负分的话,是会被抹杀的。这么来看,系统像是在很好心地照顾他,救他,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过这种太过拟人化的“好意”,也只是他产生的错觉而已。事实上,通过对令妃这位替身者的经历的了解,哪怕只是冰山一角,邵年隐隐约约地察觉出了系统的运行法则。
它没空找自己这些替身者的麻烦,也没空来偏爱照顾谁,它运行的规律全部都以效率最优化为先,能保住尽可能多的平行世界为最根本的目的。系统做出的考评系统,从参与任务的人的角度来看,一方面像是用不停升级的难度来为难考验自己,一方面失败后的降级也像是一种惩罚。可对于系统来说并不是这样的,它只是要让手下的替身者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头脑好能力高还带点好运道的,自然就会做高难度任务去,即便偶尔有降级,也会大致维持在那个水平上,而相对弱一些的人,由于失败率高,降级的频率更高,就会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低等级任务,至于实在太笨或者太衰的人,那就game over,不要来拖后腿了。这样,既不会让有能力的人浪费时间做简单任务,也不会让本来有可能解决的任务,被能力不强的替身者接到,最后功亏一篑。
系统对失败者的惩罚并不苛刻,反而给负分的人留下了很多翻身的余地,这可能是因为任务失败的可能性很高,即便令妃这样级别的资深者,也是有可能失败的。若是令妃这种级别的替身工作者,遇到了意外导致失败,系统就要抹消她的话,等于是白白损失了一个既有经验又有责任心和职业道德的老员工。
而对于新员工也是这样,不但有上一次知音为他申请到的积分透支,还会赠送一些新手福利。这其中的原因,邵年就只是纯粹的猜想了:他认为有可能招新对于系统来说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把人(先不论他到底是灵魂□□一起来,还是只有灵魂来,这点很难判断,因为在任务发布空间里他虽说是用自己的身体,但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从现实世界召唤到这个虚拟小说的管理世界中,极大可能也是要损耗能量的,并且投入不小。
从知音上次说,她不能随意查看窥探这些世界内部时,邵年就留下了这个印象。如果说,系统是这万千世界之神,那它也是一个能力有限,要按照世界本身的规律法则来行动的神。
如果这个系统大神在自己管理的世界之间,查看信息、投送替身者都需要耗费它的能量的话,那么从现实世界召唤邵年过来,肯定也不是毫无成本的。所以系统会给新人这么宽厚的成长空间,也是怕浪费了沉没成本,或甚至损失了有潜力的好雇工。
那么自己这次,是能够活命的了,有令妃在,轻易就从根本上解决了小燕子这个最大的麻烦,之后基本可以高枕无忧。想到这里,乾隆*伪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轻松之色,又诚心地对令妃表示感谢。
令妃则含笑摇了摇头,“少年啊,你真是太年轻太天真了。你难道忘了,这次的任务难度,是比世界等级还要高一级的吗?”
邵年立刻明白她在告诫自己不要轻敌,因为这次的穿越者要很强,强到可以提升任务等级的程度。但他觉得奇怪的是,出现的几个人,不但所改变的范围十分有限,也没见到什么逆天的能力,难道,这几个人还不是全部?。
令妃悠悠地吐了口烟,“你忘了了皇后娘娘身边那位,可是不怎么简单呢,大约是有点超能力。”
那个,容嬷嬷?
“她能产生什么影响?劝告皇后不来跟小燕子和紫薇为难?她的超能力是什么?”
令妃微微凝眉,似乎也在思索,“总共只有三个穿越者就能让难度升级,就只可能是超出这个世界水平的超能力了。兰馨重生只多了上一世记忆,小燕子精神力很弱,那么剩下的这位,恐怕能力是不小的,至于具体能力是什么,我有机会再当面查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