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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筛子补完行动1-10章 14.4修 ...
第一章被选中的少年
A市,某医院精神科。
心理诊疗室中,两个人面对面坐在舒服的沙发上。一棵大大的绿色盆栽放在窗前,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闪烁不定的光影。
其中年长的是个短发知性女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得体,面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坐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他的面容平淡无奇,同成千上万的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女人用温柔的声音说,“如果你不愿意开口聊天,那么也没关系,可以先把我当做朋友好么?”
沉默许久后,少年开口了:
“愚蠢的人类,也想跟我当朋友?”
咔嚓————
似乎那名为“和蔼笑容”的面具正在崩裂。钢笔落在病历本上,在“轻度自闭?”几个字后面毫不犹豫地落下了“中二病——晚期”几个字。
半小时后,穿着短袖的少年独自走出医院时,被人迎在门口,又带上一辆车。
司机是个年近半百的老人,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开车的速度也同样缓慢稳重,完全浪费了这辆车在售车小姐口中被说得天花乱坠的性能。他用同样严谨低缓地语调问道,“小少爷,今年的治疗结果怎么样?”
“小少爷你妹啊,你唐顿庄园看多了吗?”少年心里腹诽道,但还是不敢对照顾他家几十年的老人爆粗口,回答道,“很顺利,雷叔。”
雷叔严肃地点点头,然后默不作声,专心开车。
车子回到郊区的别墅区。少年下车,回到自己的卧室后,默默地打开电脑。
看着闪烁的屏幕,他终于舒了一口气。“今天医生应该会确定我的症状,并做出不适合去学校的建议。”
系统“嘀”地一声响,电脑开启了。
该怎么享受独自悠闲的下午呢?少年心中对自己说道。嗯,不着急,都可以慢慢安排。时间很充裕,他可不是那些为了逃学要绞尽脑汁装发烧感冒还装得漏洞百出的愚蠢同学。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骷髅的桌面图案,其实并不是出自他本人的喜好。只不过因为这种程度的图案刚好可以让他那对只管生不管养、每年只露上几面的的商业精英父母对他的精神健康感到担心,但还没担心到直接把他丢到疯人院的程度。
鼠标在骷髅上滑动,还未来得及点什么,突然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你想知道活着的意义吗?你想真正地活着吗?
YES/NO”
少年冷笑一声,“好没创意的的病毒,不抄袭会死吗?”
鼠标移到右上角,点叉。
对话框闪烁了一下,并没有消失。
任务管理器,结束任务。
对话框继续闪烁一下,依旧没有消失。
杀毒软件,清除。
对话框闪烁一下,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惨叫,消失了。
少年正想点击浏览器,这时电脑屏幕上却又出现了那个对话框。内容一模一样,只是一改之前的小巧,放大若干倍占据了整个屏幕。
少年离开桌子,拎起一个嵌在墙内的话筒,打通了内线电话,“雷叔,我电脑出病毒了,叫个修电脑的来。或者不用那么麻烦,给我换一台新的。”
他刚放下话筒,就听见音箱里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你倒是给我选啊!”
少年耸耸肩,“那好,看在你一个小病毒都这么敬业的份上,反正这个电脑也快报销了。”
他操作鼠标,把光标移到了巨大的“NO”上。
点中。
一阵光芒从屏幕中涌出,笼罩了他全身。眩晕之后,再一睁眼,只见周围的一切的变换成闪烁着淡淡银光的科幻片场景。
少年摸着下巴思索,“这是穿了?”
他打量着周围,面前是一个光可鉴人的仪器,看起来像是综合了众多科幻电影设计的传送器:形状像个小淋浴间,下面有平整可供站人的底座,头顶有复杂的仪器探头,周围则是透明的玻璃。
“果然一切都很山寨啊!”
再以这个山寨科技设施作为中心,向四周看去,只见银灰色的地板无限延伸出去,尽头什么都没有,看着就让人觉得头晕。
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被选中的少年!你终于来了。”
随着声音,面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投影一样的女性形体,长长的葱绿色头发,闪着光芒的巨大眼睛几乎占据了脸的一半,右边眼睛下面还有一颗泪痣。她穿着长长的白裙子,露肩的设计像是礼服,手上还带着长过手肘的白手套。
虚幻的人影用无比柔美的声音说道,“你好,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分配给你的系统,主要工作是对你发布任务,对你的任务进行记录、评判、计分等等,除此之外,还负责回答你的疑问,在必要情况下进行后援信息支持。而为了更加人性化,也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因此主神对我做了一个拟人化的形象处理。”
“当然了,为了称呼方便,你可以叫我知音。”
一阵沉默,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分钟后,知音叹了口气,“好的,根据资料上显示,你不喜欢跟人进行寒暄,所以我很理解,不会强迫你作自我介绍的。我来看看你的资料:姓名,邵年?”
邵年点了点头,“没错。”
“年龄:16岁。
特长:伪装精神疾病,以及撒谎逃学。
选中原因:同上。
……”
邵年沉思片刻,“所以这是个告诉小孩不要逃学否则就要被拉进异世界遭受惩罚的教育片?”
知音大眼睛眨了眨,“你也可以这么认为。但是,面对你的并不是惩罚,而是一些光荣而又伟大的任务。”
“任务发布系统难道不是惩罚么?发布奇怪的完成不了的任务,随意倒扣分,拿永远也攒不够的积分当做换取的回家条件。”
知音摇着头,说道,“不!你不要相信那些杜撰和谣言,说系统都是傲娇的,都是反复无常的,都是无理取闹的,都是坑人取乐的,这些都是对我们的误解和刻板印象。我希望你把我当做一个好朋友来看待,我们一定能够携手完成任务。”
邵年沉默片刻,“你真的不是我心理医生假扮的?”
知音露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虽说我知道我只是一个虚拟的程序,但是你的怀疑还是会让我受伤的。”
“哦。”
知音捂住胸口,“你的冷漠也一样会伤人心。”
邵年四处望一望,“我可以换个系统么?”
知音回答道,“那就把这当做你对我提出的第一个需要解答的疑问好了,虽说这个问题真的很伤人。答案是不能,指引者和替身一旦配置成功后,就不能够更换。还有什么可以为您解答的吗?”
邵年说道,“虽说觉得问了可能也是白问,嗯,为什么我没有选YES,选了NO,还是来到这里?”
知音回答道,“这是标准程序,如果你既不想知道活着的意义,也不想真正地活着,那就视为愿意接受这次穿越机会,愿意在众多虚拟世界中,过虚假的生活。”
“那如果选了YES?”
“如果你想知道活着的意义,想真正地活着,那就需要接受这次穿越机会,通过这些任务中的虚拟人生,找到活着的意义。”
邵年沉默片刻,“那所谓的任务是什么?”
知音终于开心起来,“我来介绍一下我们的任务吧,事情说来话长……”
“尽量长话短说。”
“在你来的世界里,是不是有很多编造出来的故事?这些故事可能是任何形式,小说、电影、甚至游戏,而这些人们所创造出来的世界,只要有足够多的人阅读、观看、并且相信,那么这个世界就会成真。至于创造我的主神就是这些世界的管理者,我们一起来维护这些世界的运行。”
邵年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就是图书馆馆长和图书音像管理员?”
知音的大眼睛又变得雾气朦胧,“这样说倒也没错了。只是,我们要做的事情要更多,非常多。”
邵年见她沉默了,悠悠地望着远方,似乎陷入了工作量巨大的噩梦,只好提醒她,“请继续。”
知音回过神来,“你知道同人吗?每当有人想要对这些世界进行改变的时候,他们的思维力量就会对这些世界产生一定的影响,有的可能只是一些白日梦和幻想,有的却形成了文字。这本来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会对世界形成轻微的扰动,这些扰动凭我们的力量就能够稳固下来。但是……“
邵年默默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问,“你必须要我问‘然后呢’才肯继续说下去吗?”
知音叹了口气,“当然不是,我是在回忆那些惨痛的经历,这几年的扰动实在是越演越烈。我继续说吧,当那些幻想以任何形式被人阅读、被人接受,就会产生可怕的后果,会确确实实影响到真实世界。”她停顿了下来,“这里你难道不该提出一些疑问么?我的程序里有预存了很多可能被问到的问题的答案。”
“不是很感兴趣,你可以当做我问过了。”
“有2783个答案,都要听吗?”
“好吧,我自己问一个。为什么要我来做任务?”
“好吧,既然你问了,我就都告诉你吧。世界管理者的能量能够支持这些故事世界的形成和运转,但是当一些破坏世界原本规则的行为出现时,带来的累积作用有可能导致原本的角色无法承受,甚至于崩溃。因此我们选择了一批神经心智都异于常人的替身者,来替原本的人物承担压力,直到修正轨道到原角色可以接受的程度,就算完成任务。”
“那么任务失败就会扣积分?我猜猜,扣掉积分会让我回不了家?”邵年回想起流行的系统文,其实,他对回家的执念并不多大。
知音正要回答,就看见传送器上面的信号灯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积分系统等我下次跟您介绍,现在有紧急任务。因为是新手任务,难度为F级,奖励加倍,失败惩罚减半,且会累积到下次任务完成后再扣除,以免造成负分。”
“就知道还有负分。”
邵年还没说出口,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瞬移到了传送器中间。只听机器的平板声音说道,“平行世界DR48K293——《傲慢与偏见》之429134号。
开启替身者脑内播放器,附赠原著小说及所有剧集影碟数字资料,替身者可以随时打开阅读播放。
倒计时结束后,开始传送。”
第二章抵达尼日斐
太多的亲戚总归是些麻烦事。
————————达西·伪
“任务难度预计:F。
预计积分浮动范围:100-500分。
倒计时结束后,开始传送。3——2——1——哔——”
传送器上的光芒一闪,邵年觉得视野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倒是跟当初被那个电脑病毒拽过来的时候一样。
光芒退去,邵年缓解一下眼睛的不适,环顾四周。只见这里是一间巨大的卧室,屋内的古典装潢一眼就看得出来价值不菲,而他身上穿着是典型的英国绅士,衣服同样有着出色的质地和剪裁。伸手看见的是骨骼粗大,健壮有力的手,而根据门窗的参照,这具身体的个头很高。见床头有一面镜子,他走过去照了一下,就见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外表英俊的年轻人,浓密黑亮的头发,英朗的面部轮廓,这就是傲慢与偏见的男主——达西先生。
这个角色作为上流社会的一员,并且是其中较为有钱有势的一种,加上有个好皮囊以及略高于常人的智商,算是投胎中彩运气极好的了。邵年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哥们抱歉了,我也不是故意要占你的人生,谁叫你的神经太脆弱,应付不来太多剧情之外的状况。”
想到这里,邵年突然觉得还有很多详细情况没有搞清楚,对着虚空问,“知音,你在吗?”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虚幻的对话框,“是否接通与引导者的通信?Yes/No!”
邵年选了“是”,就看见知音本来就很不真实的外形以一种半透明的形态投影在面前,几乎透明得看不清,随后她闷闷不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还在管理空间,只能跟你做数据通信。通信也要耗费能量,这次由于新手任务的福利,你可以跟我免费接通三次,而下次的任务如果想要联系我,就需要用你的积分了。”
额,下次就变成场外求助,而且要花钱了?邵年又问,“我替身的期间,被替代的人呢?”
知音回答说,“被替代的人会陷入休眠,等任务成功后,自然就会苏醒继续他的人生。最好的情况是所有的负面存在都没有后续影响,一切都和原本的故事所造成的局面一样,那么这期间的记忆,就会原封不动地按照原本故事的发展,自动在其身上生成。如果有一些不可消除的影响,那就要耗费管理者的能量对记忆进行修改之后,才在目标任务身上恢复。”
“那如果任务失败了呢?”
“任务失败会导致目标人物的认知崩塌,由于该角色通常处于这个世界的运行核心,他的崩溃会导致这个世界陷入混乱,视情况最后可能会崩塌。”
说到世界崩塌,知音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才继续解说道,“因此评分标准就是难度以及最终走向和原作的契合度,这个契合度的指示计量表会在剧情开启之后生成,到时候你只要在脑海里稍微一想,就可以查看。首先每个任务根据难度有基础评分,难度则是根据穿越者的数量、能力、身份等等来综合计数。若是最终的故事结局与原作百分百相似,替身者可以获得全部积分,之后每少一个百分点就要扣掉2分,也就是高于50%是正分,50%相似是0分,低于50%就是负分了。又因为低于50%会有一定概率导致世界崩溃,若运气好没有崩溃就正常扣分,如果世界最后崩溃,扣分还会加倍。”
邵年摸了摸棱角突出的下巴,“世界崩溃?听上去后果很严重的样子,那原本的故事世界难道就消失了?”
“那倒不会,拿来应对穿越者的世界只是原著故事的平行世界而已,刚才传送时你也听到编号了。毕竟有那么多种同人故事,未成文的念头就更多了,这么多改变的应力不可能都集中在一个世界上。如果平行世界最后归于正常,就能与原本的世界并轨,不会浪费管理者的能量;如果平行世界最后崩塌了,这一份平行世界的能量就浪费了。”
邵年表示听懂了。他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窗帘,往外面看去,只见一片美丽的森林和山脉,而靠近房子环绕着精致的花园,中间还有一条小溪穿过。他心里判断着,“这是哪里?彭博里还是尼日斐?应该不是尼日斐,尼日斐只是个乡间的小庄园,彭博里才是能当做游览胜地的有山有水的庄园。但也不一定,也许是什么其他的度假用山庄或者在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家里做客。”
做出初步判断后,为了确认情况,邵年问知音,“现在是哪里?什么时间?”
知音的声音说道,“我跟你只是在做信息通讯,查看你所在世界的详细情况不是我的权限。我只负责引导替身者,维持平行世界另有专员负责,发布任务也是平行世界管理员们把出了问题的世界汇报上去,再分配给我们。”
“好吧,知道了。那负责这个世界的管理员,我能联系么?”
知音的声音踟蹰了一下,“这个,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我不建议你去做。负责傲慢与偏见各平行世界的专员已经申请了很多次增加同事,减少工作量,因为他们三个人要管理上万个平行世界,工作压力太大导致他们的脾气都很暴躁。”
“那我自己搞定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吧。你还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到底要怎么伪装,如果只有书里的信息?我要对付的变数都是谁?”
知音回答,“这次任务来得太急,还有几条新人指导没来得及做,你仔细听好:第一,管理员能够维持的平行世界的数量有限,一个世界要应对多个外来者也是很正常的,而查询外来者的身份来历以及目的需要支付点数或是通过兑换的相关技能。由于你此时没有积分,所以无法进行,不过我建议你不用太关注他们可能是谁,无视才是最高战术,关注他们反而会影响正常的剧情进展。”
“第二,你已经开通了技能面板,替身开始之后,你自动就获得了目标人物的所有技能。你试一下,现在应该可以显示了。”
邵年默想了一下技能,就看见脑海中出现一个列表,上面写着:
“英文听说读写(√)
历史-1911年之前(√)
地理-侧重于不列颠本土(√)
政治-仅限于相关年代,中级(√)
庄园资产管理(√)
绘画(√)
钢琴(√)
骑马(√)
打猎(√)
贵族进餐礼仪(√)
傲慢不理人(√)
毒舌(√)
……”
“这教育还真够全面的。”邵年觉得这个技能面板很不错,这样他可以毫无障碍地扮演一个上流社会的富家子弟了。又听知音继续说,“第三,开启人物图鉴。可以按照姓名,年龄,熟悉度等排序查询。”
邵年根据她的指导,就看见脑海里出现了一本像电子同学录一样的东西,每一页都是一个人物的图像加简略资料,以及同达西本人有过的交往详情。他先按照重要度排序,就见第一页显示了一个妙龄少女,名字显示:“乔治安娜·达西。”而后面的两人过往光条目足足有几十页,每一条都可以再点进去,包括各种过年过节的回忆,各种琐碎的问好信件等等。
知音说道,“最好把资料都提前熟悉一下,免得到时候查询来不及。我先走了,连线时间就要超时了。再见,祝你好运!”
她的声音彻底消失,邵年“喂”了几声都没有回应,便专心熟悉起资料来。片刻后,他听见有人敲门,自然而然地用英语回答道,“请进。”
进来的是管家雷诺夫人,她是个端庄的老妇人。只听她说,“请您下楼吃饭。”
邵年点了点头,随管家下楼。只见餐厅里点了壁灯的蜡烛,桌上铺了雪白的餐布,上面是闪闪发亮的银器和玻璃酒瓶。乔治安娜已经坐在桌旁,看见达西进来,站起身叫他,“哥哥!”
达西·伪打了招呼后坐下来,和乔治安娜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乔治安娜一年前从离开她所就读的贵族学校后,不是住在伦敦就是在彭博里,偶尔会去海边的度假别墅,而最近她约了伦敦的一位女士向她学习绘画,马上要返回伦敦。闲聊几句之后,乔治安娜说,“宾利先生邀请您去他新租下的庄园,一定会过得十分愉快,真可惜我去不了。”
邵年迅速地查询了达西与宾利先生的来往,发现最近一条是达西给宾利的回信,表示会在十月中旬到达宾利在乡间租下的新居尼日斐。便回答乔治安娜说,“亲爱的,你大可不必觉得可惜,尼日斐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乡间庄园,是个躲避扰人的应酬的地方,没什么美丽的风景,也遇不见有趣的人。”
乔治安娜似乎被说服了,“那哥哥要给我写信。”达西·伪点点头,“一定会的。”
启程在即,邵年感到轻松了许多,只要不和乔治安娜离得太近就好。不管怎么说,欺骗一个纯真善良用星星眼崇拜地看着他的少女,让他觉得压力很大。离开彭博里的时候,邵年跟乔治安娜告别,心里说,“放心好了,你真正的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如果他从书里整理出来的事件列表没有错误的话,达西和伊丽莎白从认识到喜结连理也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他的替身行动只要坚持到达西娶了伊丽莎白,就大功告成了。
十九世纪的交通自然不如现代便捷舒适,即便是上流社会的有钱人也不例外。邵年也只好苦中作乐,感受一下骑马的新技能。他路上没在麦里屯——宾利家与班内特家所在的小镇——做停留,而是直接到了尼日斐。
作为多年的好友,宾利特意在庄园外迎接他,两人一同骑马进了尼日斐。早在路上做好功课的邵年十分自然地同起居室里的人——宾利的两个姐妹和一个姐夫——打起招呼:
“你好,宾利小姐。”
“你好,赫斯特先生。”
“你好,赫斯特夫人”
他一面点头示意,一面在心里想,这几个人里,会不会就有他需要应对的穿越者?
第三章命运开始转动的舞会
一番无意义的寒暄后,达西·伪得知宾利小姐和赫斯特夫妇也是昨日刚刚来到尼日斐,是宾利自己去伦敦,用三辆马车将他们接来。
宾利笑着说,“达西,同样是客人,这可不是我的怠慢和偏心,我想你也不需要我护送上路。”
达西·伪点点头,“这是自然,保驾护航还是留给高贵优雅的女士比较好。”
卡洛琳·宾利小姐矜持一笑,“那我就谢谢达西先生的慷慨,不然可怜的查尔斯愧疚起来,那可真是让人心碎。”虽说宾利去接送的是她和姐姐路易莎两位女士,但她似乎把客气恭维都算在自己身上,也许觉得已婚的女人并不再需要什么恭维了。
书中的卡洛琳是个矜持端庄自恃身份的上流社会女性,虽然心中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达西夫人,但并没有直接表达过心意,只是出于嫉妒对伊丽莎白十分不友好,并且也大部分仅限于语言上,并没有付诸行动。邵年翻了翻图鉴里卡洛琳的名片簿,看到她和原本的达西先生只有少得有限的过往,且基本都局限在和哥哥查尔斯或更多人一同出现的场合,例如餐桌牌桌舞会上等等,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特殊情况,甚至他们之间连信件都不多,内容也中规中矩,都是一些例行的年节问好的信笺,因而邵年便初步判断这个卡洛琳是个原装的上流社会女性。
想来也是,如果卡洛琳是穿越者,作为达西好友宾利的妹妹,她早就会逮住机会向达西下手了,系统也不会这么晚才要替身者上阵。既然系统给他的投放时间是尼日斐舞会的前夕,也就是遇见班内特一家人之前,那么他要应对的变数,应该都在明天的舞会上。
由于要筹备第二天的舞会,尼日斐庄园上上下下都十分忙碌,宾利先生是个热情好客的主人,他不愿意自己的客人受到慢待,哪怕其中大部分客人都被自己的姐妹认为是“乡巴佬”“下等社会的人”。而达西·伪和宾利小姐、赫斯特夫妇吃过晚饭,随意交谈了几句后,就表示要先回房休息,不给指挥着仆人布置舞场的主人们添乱,而宾利知道自己的好友今天纵马赶了一天的路,也十分理解他。
邵年对达西与宾利的友谊颇感不解。事实上,他进来后并没有怎么说话,态度也称得上敷衍,但是宾利依旧是那副活泼健谈的样子,似乎对他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还一路亲切地亲自把他送到客房。
那种亲切熟稔的态度甚至让邵年心生怀疑,觉得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断背之情,直到第二天晚上的舞会,宾利见到班内特家的大小姐——简的美貌,眼睛几乎挪不开之后,达西·伪才放心。
他抱着胳膊站在舞池边上,终于明白为何知音劝他不要把注意力放在猜测谁是穿越者身上:这尼玛人实在太多了,他到现在连伊丽莎白在哪里都没找到,跟不用说她家其余的姐妹了,这一屋子的穿着舞会长裙的女人除了裙子颜色不同之外到底有什么区别啊!更不用说跳舞的人衣袂纷飞,旋转不止,脸孔都是一闪而过的。
至少电视剧会给每个人做个特写,用台词或者字幕旁白说明一下这个是谁,可这一屋子的人在屋中穿梭,除了跟在宾利身边,笑容甜美一眼就能判断出这是此地第一美女的简·班内特,哪有什么角色辨识度啊!
达西·伪的视线在舞池中人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这期间时不时地有人走到面前,自我介绍或是替别人介绍,达西·伪礼貌却冷淡的回应,让众人一致将他评论成了最傲慢最自视甚高的人。之后又碍于情面,他去邀请宾利的姐妹跳了几场舞,跳完就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坚决不去邀请别人,这更让全场的女士觉得受到了冒犯,因为这场舞会上女士比男士多,有好多位女士都是在场下闲坐的。
而事实上,邵年是在整理系统赠送的名片薄,因为他发现新认识的人也自动加入其中,一定意义上解决了他对白种人的脸盲问题,而不肯跳舞是因为跳舞的时候要专心舞步,无法再观察别人,而他觉得时间很紧迫,因为他一直没找到伊丽莎白在哪里。
宾利看见自己的好友一直干站着,便走来尽主人之谊:“哦我的朋友,你一定要来跳舞,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可爱的姑娘。”
邵年把原书的台词念出来,“你当然满意了,唯一的一位漂亮姑娘在跟你跳舞。”
宾利笑嘻嘻地说,“哦,那是当然,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姑娘。可是她的一个妹妹就坐在你身后,她也很漂亮。如果你愿意,我叫我的舞伴来帮你介绍一下。”
达西·伪回头看去,终于看见一个坐着的年轻姑娘,她确实有着明亮聪慧的眼睛,面容虽不如她的姐姐,但也五官端正,笑容俏皮可爱。
“终于找到了!”邵年发现资料本里多了伊丽莎白·班内特一页,虽说内容短小,但至少聊胜于无。伊丽莎白这时也抬头看他,达西·伪便收回目光,对宾利表示他不觉得伊丽莎白漂亮到能打动他。
这句话自然能被不远的伊丽莎白听见。邵年来不及想之后会如何,却见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枚指针,表盘上的刻度为0-100%,正中是50%,金灿灿的指针正指着100%一栏。
而表盘下方写了一行字:剧情相似度指示表。任务结束后,以当前数值进行积分结算。
果然和知音说的一样,主线开启之后,这个东西才开始计算。可是为什么是100%?剧情这才刚开始第一幕啊,他这个伪达西跟伊丽莎白还只是背后毒蛇和偷听墙角的关系啊!
达西·伪耸耸肩,如剧情的提示一般离开了伊丽莎白坐着的地方,找到宾利的姐妹们闲谈几句。等她们都被邀请去跳舞之后,达西·伪又变成了一个人站着。
谁知这时,邵年突然发现脑海中的表盘跳了一下,从100%抖动到了95%,并且还有继续下滑的趋势。而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他急忙向舞场望去,只见舞会现场伴奏的小乐队停止了演奏,而窗前的一架钢琴前面站了一个年轻姑娘,似乎要准备为大家弹奏。只见她容貌不算出色,但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额上带着晶莹圆润的珍珠发饰,看着十分素雅出群。
达西·伪不等那位小姐开口说话,就两步并作一步离开了大厅。而事实上,如果不是不能让高贵傲慢的达西先生在众人面前失了礼仪,他肯定不会这么镇定地迈步,而是拔腿就跑。
门口的侍者没有问他盥洗室需不需要带路一类的问题,这个服务只对刚被邀请来的陌生客人,对于达西先生则不需要。他轻车熟路地找到盥洗室的位置,对着墙上的镜子松了口气。
太凶残了!只露了一面就导致指针跳了5%,如果要是听她发表完惊世骇俗的言论,听她弹完才华横溢的表演,会不会一路跌到0啊。
邵年镇静下来,开始翻看名片簿,查找最新更新,竟然是玛丽·班内特。方才在舞厅里他将大部分人的名片都收录了,毕竟只要找到卡洛琳帮忙介绍场内的人,她随手一指再随便介绍一下姓名,记录就都保存了下来。
再看玛丽·班内特的详细资料:姓名:玛丽·班内特;年龄:不详,详情;详情:据说很有才华 ;过往经历:1.舞会上听卡洛琳·宾利介绍,但并未交谈;2.舞会上站在钢琴边,似乎想要表演节目,因离开去盥洗室并未见到演出。
邵年松了口气,他之前太疏忽了。玛丽在原著中虽然性情死板,容貌普通,但也是会被人称为才女的博览群书的女孩。因此卡洛琳指给他看,说这位是班内特家的三小姐玛丽,是本地有名的才女的时候,他也没放在心上,再加上距离比较远,也就没有注意她的气质打扮。
这时回想起来她那身惨白惨白的装扮,邵年有种冲动把名片簿上她的姓,从“班内特”改成“苏”,只可惜那个图鉴上的所有记录都是自动生成的。
这时,他突然听见舞厅那边传来一阵鼓掌叫好声,看来玛丽的才艺表演结束了,而剧情指针也慢慢回转到了99%。
达西·伪有点儿理解这个指针的意义了,它是一个对剧情走向的判定,刚才系统判定达西要被玛丽给吸引惊艳到,这对剧情会产生严重干扰,可是他躲开之后,这件事情就只是一场舞会上的趣谈而已,没有什么暧昧气息,对之后的剧情影响也是可有可无。看来情况没有那么悲观,穿越者负面影响是可以扭转的,甚至一件事情发生当时或许显得后果惨重,可之后随着记忆的淡化和新的事情发生,其影响也可能降低。
达西·伪松了口气,准备回舞厅。剧情中的舞会上,达西虽然讨人厌,但并没有中途闪人不再出现,所以他为了剧情的一致还是得回去。至于中途离开上个厕所,即便书里没说,难道谁能几个小时都不用解手的?
决定好了之后,邵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特别在意这个评分,在意到了一定程度。刚才那指针一跳,让向来懒散拖拉的他硬是生出了满满的紧迫感。
“不是给我植入了什么改编程序把我性格都变了吧。”邵年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想看看是不是有科幻片一样的芯片植入伤口,等摸见浓密略卷曲的头发时,才想起来这个身体不是他的,就算有植入伤口也不会在这里。
“算了,就当是一定要完美通关的游戏强迫症好了。”达西·伪耸耸肩,离开盥洗室,向舞厅走去。
他刚一转身,就撞到了什么,接着还有一声娇柔的“哎呦!”
邵年脑海中的虚拟指针应声而抖,转眼就到了97%。靠!邵年觉得自己弱爆了,他的运动神经似乎在饱受嘲笑,连个有意撞上来的人都躲不开。于是邵年决心撞后逃逸,他看也不看撞的是什么就向前迈出一步。
不迈还好,这一迈步,邵年就发现指针哗啦一声下滑到了70%,让他把第二步硬生生地憋回去。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明白了,撞倒了一位女士却不闻不问地离开,会崩坏了达西先生的绅士形象和行事准则。
于是达西·伪只好转过身来,带着一丝英雄就义的心情,毅然决然地向地上的人伸出手来,“十分抱歉,小姐有没有伤到,要不要我替你叫医生来?”
摔倒的是一个年轻娇俏的姑娘,她双眸晶莹,似乎因为疼痛而强忍着眼泪,“达西先生,我的脚扭了,可不可以带我去起居室休息一下?”
第四章 “情敌”威汉
达西·伪对着那个摔倒的女子,表情严肃地说道,“脚扭了一定要叫医生,不能随便移动,否则移动的时候会加重伤情。你不要动,我这就去喊人!”
那个姑娘大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没有那么严重,只要扶一下就好!”说完还举起两只手,宽阔的袖边随之滑落,露出里面洁白的手臂。
你丫的是想公主抱吧!还扶一下!
达西·伪看着自己的指针一路滑动,幸而幅度不是很大,在85%处缓缓停下。便装作急切地大声喊了仆人,找来担架将那个摔倒在地的女孩抬到了休息室,然后又请来了本地的一位医生来诊治。
汉斯医生原本就是舞会请来的客人中的一员,他仔细查看了病人的脚腕,严肃地宣布没有大碍,但需要热敷和休息。而班内特家的姐妹全都聚集在这里,查看凯蒂——班内特家的四小姐的伤情,而达西尽量避免了凑到他们的姐妹堆里,以免生事。
但为了所谓的绅士风度,达西·伪还是不得不面对找到班内特夫人,向她致歉,并忍受她戏剧化的长吁短叹。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时被人撞到,要道歉的反而是他。
达西·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斜靠的凯蒂,摸着下巴琢磨,这个妹子的角色辨识度不够啊,其余的几个姐妹都很有特色的啊——看艳冠群芳的大女儿简,聪慧秀丽的二女儿伊丽莎白,素雅出尘的(伪)三女儿玛丽,活泼娇俏的五女儿莉迪亚,各个都有让人过目不忘的特征啊。正想着,就看见凯蒂也正抬起头,两人视线一对上,凯蒂娇羞一笑。达西·伪却是欲哭无泪,就这么一对视,指数又下滑了3%好么!
达西·伪也只能骂自己:蠢死算了!回你大爷的头啊!那边都是高危生物啊好不好,现在不跑路还等什么!一边骂,一边借着让凯蒂好好休息的借口,一边装作十分绅士地回避了起居室。
情况很确定了,未来的达西夫人伊丽莎白的两个妹妹都是穿越者,他的任务就是要斗小姨子!邵年觉得任务并没有那么一头雾水,虽说来时并不知道谁是穿的,可是一旦见了面,就都好说了,那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剧情相似度指针,某种意义上就是个穿越者指示雷达。
幸而之后的剧情里,并没有太多要见到这两尊大神的机会。很快,简被卡洛琳单独邀请来尼日斐,却染上了风寒,而感情最好的伊丽莎白步行了几里路来照顾她。达西·伪也终于可以在没有小姨子进行强力干扰的情况下,开展剧情复原行动。
随着对话按部就班地进行,剧情相似指数也慢慢回升。伊丽莎白对姐姐的深厚感情得到了赞誉,而当达西·伪听到伊丽莎白说她的妹妹们也想来看大姐,最终被她用道理劝走了之后,达西·伪更是万分的感动敬佩。虽说第二天班内特夫人还是要带着小女儿来探望,但是毕竟多了一天的正常时间啊。
而第二天,班内特夫人、凯蒂、莉迪亚组成的探病队伍正式抵达的时候,达西·伪也只能尽力用冷漠避开他们,这一段看班内特夫人各种出丑的谈话,还是占了许多笔墨的,而莉迪亚也不愧为班内特夫人最宠爱的女儿,很不客气地要宾利履行当初举办舞会的诺言。
哎,舞会,舞会,又是舞会!这些腐朽的贵族地主小资产阶级的腐朽堕落生活中,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了吗?
班内特夫人带着两个宠爱的小女儿来去如风,很快又只剩下了伊丽莎白和生病的简。客厅里的活动不是打牌就是闲聊,而达西·伪则决定按照书里的提示,动笔写一封给亲爱的小妹妹乔治安娜的信件。
果然,卡洛琳死死在旁围观全程。达西·伪承认,这个身体所继承的书写技能和语言技能让他毫无障碍地写出了一封整洁美妙的信件,但是被一个女人在旁盯着,一会儿恭维,一会儿提出要帮他修笔,实在是很影响思路啊。
但这只是给亲妹妹的信件,原本就不需要什么妙笔生花,也不用多么严谨郑重,就只是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吃了什么饭,打猎打了多少猎物,舞会上遇到了多少人,闲暇的时候读了什么书,等等等等罗列出来就可以了,之后就是询问她的身体和学习。
而卡洛琳则在旁边不停地说,“哦,请您转告亲爱的乔治安娜,我真是太喜欢她送给我的美丽的小图案了,实在是太美了。”
达西·伪只好回答说,“可否通融一下,把这个消息留到下次写信,我这一次可写不下这么多。”而事实上达西·伪心里已经快要暴走了,世界上怎么有这样不懂人眼色,不管别人回答的多么冷漠敷衍,都能一如既往地热情亲切?
写完落款,折叠好信纸,拒绝了卡洛琳又一次提出的帮忙之后,达西·伪默默地在心里同情原装达西先生,要因为维持和宾利的友情以及绅士的教养,要一直在表现出礼貌的同时,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不过一晚上就快疯了,原装达西先生是怎么坚持了这么多年?他的毒舌和冷漠,恐怕有一半应该都是这个花痴女逼出来的吧,这么冷漠都还要上杆子爬,要是稍假辞色,岂不是直接投怀送抱了。
卡洛琳对于一个月后就见到乔治安娜表示无比期待,连带着达西·伪也产生了期待之情,毕竟这段折磨死人的剧情等他回伦敦就能暂时告一段落。很快班内特家的两个大女儿告辞了尼日斐的主人们,回到家中。
这段时间的剧情任务很轻松,达西·伪只要照本宣科地和伊丽莎白谈话就可以了。由于原著中的达西先生对伊丽莎白有了好感,但同时又十分自恋地担心让伊丽莎白产生非分之想,因此有意克制,所以在伊丽莎白眼里,这段时间的达西先生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罢了。
至于之后,班内特家的表侄柯林斯先生如何到来,这位柯林斯先生是如何傲慢讨厌,如何自以为恩赐地向伊丽莎白求婚,那也都是伊丽莎白去应付的事情了。
而当宾利请他一起去麦里屯办事时,达西·伪掐指一算,这应该是伊丽莎白偶遇重要故事男配威汉先生的时间了。这不是很快就有一个舞会要在麦里屯的军官间举办了么?至于舞会上威汉如何在伊丽莎白前抹黑达西,都跟他无关了,他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在宾利跑上前和简大献殷勤的时候,远远地和威汉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而威汉是个无比英俊的年轻人,个头虽然比达西略小一点,但也身姿挺拔,容颜俊俏,加上性格随和讨喜,让人如沐春风,走到哪里都是大众情人,因而威汉和几位班内特家的小姐站在一起,众星捧月也堪称是一道风景。
两人开始对视之后,达西·伪努力地做出惊讶中略带着愤怒的表情,而威汉看见了达西,也瞬间停止面上的笑意,眉头皱起显得十分凝重。最后威汉先举手按了按帽子,达西·伪也勉强回了个礼。
看着指针平稳不变,再一回头,看见伊丽莎白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达西·伪才如释重负,即使有着玛丽和凯蒂那两个大麻烦在旁边,他还是保住了原著相似度。
威汉作为一个普通军官,自然无法来找他的麻烦,事实上,威汉也根本不敢来见他。尼日斐的舞会举办之时,宾利邀请了包括威汉在内的所有军官,但是威汉却进城了,避开这场舞会。
伊丽莎白因此郁郁不乐,迁怒到了达西身上,认为达西不但出于嫉妒剥夺了威汉的牧师职位,还仗势欺人,让威汉无法参加舞会。因此达西·伪按照原著要求去请她跳舞时,两人最开始一言不发,而达西·伪十分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郁闷不满。沉默一阵之后,伊丽莎白果然拐弯抹角地提起了威汉,使得本来就不融洽的气氛更加紧张,针锋相对之后不欢而散。
该做的都做完了,至于柯林斯如何前来逢迎自己,达西·伪也只要一如既往地傲慢回应就好,除此之外,他只需要注意离两个未来的小姨子远一点。舞会结束之后,他和宾利一家回到伦敦,而这一段时间,他除了伙同宾利小姐劝说宾利,说简并不爱他,以及隐瞒简也来到伦敦的这个事实,其他事情他都可以随便了。
凡是原著的真空,他都可以自由行动,只要他做出的事情不违背人物本身设定就可以,因此邵年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游览了一下十九世纪初的伦敦。
此时是1811年,欧洲大陆上正是拿破仑所向无敌的年代。第一次工业革命导致的煤炭消耗,使得伦敦城常年笼罩着浓密的pm2.5迷雾,即便如此,伦敦还是聚集了整个不列颠十分之一的人口。这是个发展迅速文明萌芽的年代,银行、医院、学校、报纸都已经初步定型成熟。短短一百年里建立的各种平民贵族学校,绝大多数的人都接受了基本教育,即使女性也有超过半数是受过教育的。
此时的王权被架空,上议院里贵族和乡绅吵闹不休,资本家的话语权日益壮大。而男女平权的思想也开始萌芽,在继承法上,既有达西的姨妈家那样,独生女儿继承所有爵位和财富,也像伊丽莎白家那样的限定继承权,家产必须由家中的男性继承。
至于银行业和证券业就更不用说,这是商业发展的必然结果也是必要保证。看着劳埃德证券交易所的大门,达西·伪哀叹一声,为什么那些穿越人士都可以去盯着拿破仑的滑铁卢,在那场债券起落战里,从罗斯切尔德家族的手中分点儿汤,而他却不行?
纠结了片刻,达西·伪想起自己在这里顶多再待个半年一年,不但等不到滑铁卢,就算赚得盆满钵满,也轮不到自己享受,还是要便宜了这身体的原主,也就不再怨念了。
哎,钱啊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想赚来不及,想花没时间。更何况,这些世界里的流通货币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呢?真正有价值的货币还是那山寨空间的积分吧,虽说知音还没来得及跟他详细介绍,只说等兑换系统开放之后再说,但肯定是很有用处的,不知道都能兑换些什么。
正琢磨着,达西·伪就看见证券交易所的大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威汉?他不在军地驻所麦里屯勾搭那些花痴小姐,跑来伦敦的证券交易所做什么?
第五章可以容忍的变数
眼看着威汉从证券交易所的大门里走出来,达西·伪站在宽阔的台阶上,实在是避无可避,若是转身就跑,未免太不符合身份,原地望天装作没看见,似乎也太扯淡。
于是达西·伪决定发挥冷面本色,放空思维,放空表情,放松身体姿势,用传说中的不经意间带着高贵,彬彬有礼中透露着冷漠的贵族仪态来面对这个人。
决定好了之后,达西·伪发现威汉并不是一个人。威汉一边走出大门,一边和送他出来的证券所的职员谈话,看那个类似于客户经理之类职务的中年男人对待威汉的态度,十分的谄媚客套,似乎他打交道的是个举足轻重的大客户。
达西·伪心中警铃大作,而比他直觉还要快的是脑海中的指针,只见那个原本已经从两位小姨子的残害中恢复了的指数,瞬间开始抖动下滑。
你妹的!威汉明明是个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穷光蛋好么!哪里来的这个善于投资经营白手起家最后家财万贯的属性啊!而这之后,剧情要怎么继续?如果有钱,威汉怎么可能还会跟莉迪亚私奔?威汉不跟莉迪亚私奔,不让达西为这对私奔的男女善后的话,达西拿什么去讨好老婆大人伊丽莎白啊!就算最后成功娶到了伊丽莎白,有个私奔的妹妹,和没有私奔的妹妹,这期间的剧情相似度要被扣掉多少?
来不及让达西·伪从这个打击中恢复,威汉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看见达西站在证券所的石头台阶上,威汉也是步伐一滞,站在了原地,他英俊的眉眼显露出一丝惊诧,随后就很快地舒展开来,嘴角也勾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虽然威汉看上去同样对这场偶遇感到意外,不过他还是很快行了礼,按了按帽子但并没有摘下来,说道,“真没想到达西先生也会纡尊降贵来这里。”
原本的达西先生有妥善打理的庄园和专人负责投资的资产,自然是不需要来证券交易所这种地方,这些事情本来就是雇人去做就可以的。
达西·伪装作没有听懂其中的讽刺之意,点头表示回礼,然后模棱两可地说,“我也同样没想到,那么告辞了。”说完,他转身就走,坚决不给敌人留下一丝机会,说出任何不符合这个世界认知的话。
然而威汉伸手拦住了他,“不愿意赏光一起用个晚餐吗?”
这是达西·伪第一次近距离地面对威汉,只见他金发碧眼,面部俊朗的轮廓足以媲美任何好莱坞男性,深邃的眼睛似乎蕴含着无数复杂的感情。
那么一瞬间里,他竟然被对方的迷人震慑住了。幸而指针的迅速下滑让达西·伪恢复了清醒,他摆出一副傲慢的表情,大跨步绕过威汉,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跟你?不必了。”
说完,达西·伪昂首阔步回到了自己的马车里。短短几步之间,他连头也不回一次,生怕多看一眼都会产生不良后果。回到住所之后,他立刻吩咐人去查威汉这几年的详细情况。他在路上已经查看了事件簿,发觉威汉从小的经历并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男孩,管家的儿子,备受老达西的宠爱。然而自从威汉放弃了牧师职务,去到伦敦的学校之后,两人就再无联络,直到两年前威汉偷偷找到了乔治安娜,要带他私奔。而再之后,威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什么时候参的军都不清楚。
几天后,详细的情况被打听了回来。原来威汉在一年多前,也正是勾引乔治安娜失败之后,曾经大病一场,病得几乎死掉,而之后,威汉就脱胎换骨一样,投资赚了钱的同时,还参军立了功。
看来是病死魂穿的套路么?可弄明白之后达西·伪依旧纠结,这个麻烦可咋办,到底怎么让他和莉迪亚私奔啊?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想了一会儿就觉得睡意渐浓,正要眯缝眼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对话框,上面写着:
“通信联络请求,请求人:知音。是否接受?yes/no”
邵年一想到知音梨花带雨的做派就觉得亚历山大,但是此时他确实需要跟她咨询一些事情,自然没有拒绝通信的理由。他选了yes,刚一接通,就看见知音的虚拟头像在眼前投影,只见她十分急切地说,“邵年,你怎么样了?不是我不来帮你,而是通信恢复需要很长的冷却时间?”
“也就是说四个月?”
知音听上去很惊讶,“你那里已经过了四个月了?”
邵年无语,“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知音弱弱地解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工作人员查看故事世界的内部运行情况也是要消耗能量的。如果你想要我帮你查看世界的走向,需要替身者提出申请,用积分兑换,然后我会替你查看然后传达。只不过,现在你……”
“现在我还没开通积分兑换是吧,知道了。”少年打断了知音的碎碎念,又问她,“那你现在来找我要说什么?”
知音又“嘤嘤”了一声,“这不是怕你完成任务时遇到困难,或是心情不好,来陪你说说话么?”
“哦。”
“不要这样,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实际的忙,但你也可以跟我讲讲任务进展,我虽然看不到情况,但是毕竟可以根据之前的经验,帮你想想思路呀。”
邵年觉得知音终于说了句正常话,“我发现达西的情敌威汉也是穿的,他还很上进,还赚了很多钱,这么一来,怎么样才能让他去跟莉迪亚私奔?作为一个赚了很多钱很上进的同人主角,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用私奔丑闻来糟蹋自己的人生啊?”
知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接下来的话能不能被邵年接受,“你有时间考虑怎么让威汉和莉迪亚私奔,还不如先考虑一下怎么保住自己的清白。既然系统判定是达西先生会遭受穿越者的破坏压力,就说明这次的破坏者基本是冲着达西来的,穿越的兴趣点甚至初衷就是为了达西先生,甚至不达目的不罢休。”
清清清……清白……“难道这里确实是个搞基与苏共存的世界?”
知音又“嘤嘤嘤”了起来,“同人的世界比你想象得要险恶的多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这份工作的原因。不但全年无休,还要面对这么多荒唐的、离奇的、险恶的事情,甚至要让一个纯真无邪的孩子提前面对一些少儿不宜的现实,我就是帮凶。”
“你说的那个纯真无邪的孩子难道是我……”
知音含泪点了点头,邵年双手扶额,“好了好了,我没关系的,那些统统无视就好了。你先帮我评估一下,如果威汉和莉迪亚没有私奔,会对系统判定造成什么程度的影响?”
知音终于显得认真了一些,“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影响指数的不是剧情发生的具体过程,而是造成的结果和之后的走向。不折不扣地严格按照原本的过程发展,能最大程度地贴近故事结局,可如果没能按照原文发展,最后也有可能扭转回来,因为最终的结果判定还是取决于人物关系和故事发展的大趋势。”
“对于你这次的任务来说,比如要是达西没有娶到伊丽莎白,那这个任务毫无疑问肯定是失败了,分数肯定会降到50%以下,甚至可能降低到0,最后结算的时候乘以任务基础分,结果肯定是负分。可如果达西娶到了伊丽莎白,那么过程中到底是做了什么让她回心转意的事情就不重要了。并且伊丽莎白的妹妹们的结局对他们婚后生活的影响也有限度,玛丽和凯蒂的姻缘书里并没有提到过,她们做什么嫁给谁都无所谓,连半点影响都不会有,而莉迪亚也不过是时常跟着威汉来要点钱而已,若只是这一点变化,顶多影响10%左右,不会再高了。”
“而简和宾利的婚姻则占的比重更大,对于达西来说宾利是最好的朋友,对于达西夫人来说简是最亲密的姐妹,如果他们两个人没有喜结良缘,对结果的影响肯定要远远超出莉迪亚和威汉的婚姻。”
邵年点点头,“宾利这边问题不大,只要我按照原著中所说的,对宾利进行劝说就可以,只要简那边不发生什么人身意外就好。”
说完,他想起简和伊丽莎白那两个奇葩的妹妹,突然又觉得不是很有底气。知音看上去倒是放心了,“那就好,不必太强求细节,重要的是趋势和走向!尽量避开威汉,不要跟他发生过多的纠葛。”
邵年摊手,“我今天差不多已经是落荒而逃了。不过我觉得,这个威汉跟比原先好多了,看上去很沉稳,也很有魅力。”
知音露出十分痛心的表情,“这就是你要小心的,不要这么容易被影响,被吸引是清白不保的第一步啊!”
“这怎么会算是受影响?只不过是做个客观评价,像我觉得玛丽很苏,凯蒂很矫情一样。”
“作者只要在书里随笔一写,设定这个威汉是一个让达西觉得和以前判若两人,不由得刮目相看的角色,那么作为这个设定的副作用,达西先生就会被一定程度上操纵控制得往这个方向上发展,而印象改观这一步一旦成立,接下来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而你来做替身,只能做到靠先知剧情而避开这种影响,并不意味着能当做影响不存在,也不意味着你就一定能够抵御得了。”
邵年表示不可理解,他觉得自己神智很清楚,但为了不让知音继续念叨,他还是点头表示自己会小心。说完之后,知音对他说,“通信时间不多了,祝你好运,任务结束后见!”
“嘀”地一声,通话结束。
邵年决心不去思考莉迪亚和威汉的事情了,这时他有正事要做,就是和宾利小姐合谋,(暂时)破坏宾利先生和简的姻缘。
第六章阴魂不散
短暂的破坏,是为了之后更大的幸福,达西·伪这样跟自己解释。
而他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宾利小姐装作好友跟简通信,在信中告诉她,宾利先生和她冬天都不会返回尼日斐了,接下来达西·伪出马,劝说宾利不要一厢情愿,事实上简并没有对他的爱慕有同感。
宾利先生显得很痛苦,但还是接受了好友的劝说,因为简确实没有表现出深陷情网的样子,因此宾利也就没有提起回尼日斐的事情,打算同好友姐妹一起在伦敦过冬。计划进行得都很顺利,达西·伪则继续在伦敦的雾霾天里四处游览,乡间虽然空气好风景佳,但是哪有伦敦城这么丰富的娱乐设施。
而圣诞节之后,宾利小姐告诉达西·伪,说简给她来信了,说简随同舅父舅母嘉丁纳夫妇来到伦敦,并且要住上一段时间,而他们要一起瞒住这个消息。为了不要节外生枝,达西·伪邀请宾利一家同他一起回彭博里庄园。
虽说此时的伦敦城很大,他们和简又在相隔甚远的街区,但毕竟同在一个城里,还是有可能被命运的齿轮砸中的不是么?在彭博里渡过的假期堪称美妙,阴沉沉的英国天气终于有些明媚起来,花园里的三色堇和水仙都绽放了花苞,他和宾利先生还有德比郡一些比较熟悉的贵族子弟在冬日的灌木丛中猎到不少山鸡和兔子,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不过好日子不长,三月中的时候,他的一位表兄菲茨威廉到来了,还带来了他的姨妈德包尔夫人请他过去做客的邀请信。德包尔夫人就是柯林斯先生的保护人,给了柯林斯先生教区牧师的职务,如果时间没错,这时柯林斯和夏绿蒂·卢卡斯已经结婚,并且邀请夏绿蒂的闺蜜伊丽莎白去他们家小住。而达西这一趟探亲,就能够在德包尔夫人的罗斯林庄园里见到牧师夫妇和伊丽莎白了。
启程在即,达西·伪作为德比郡的大地主,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完,比如说去见一些租户,见一见管理资产的人,看一下投资的工厂等等,除此之外还有一项,就是要会见教区的牧师。会面是这位牧师在信件里提出的,而达西·伪根据往年的记录来判断,不外乎就是一些修缮教堂,救济穷人的请求,说白了就是要钱。
牧师在英国社会的地位很高,每个教区的牧师除了在教堂布道做礼拜之外,还要担任居委会大妈和慈善会主管一类的角色,教区里无论是生孩子、结婚还是葬礼,牧师都要插上一脚,甚至每当有人生病的时候,除了叫医生还会请来牧师,不管是为了预备做死前的忏悔祷告,还是单纯地为了病好得快一点,让牧师来祈祷上几句。
因此一个牧师若是兢兢业业忠于职守,有可能会非常辛苦,但同时也是非常受人尊敬,收入也很高的职业。
蓝白村的牧师职务原本是老达西先生要给威汉的,作为本地教堂的金主,他毫无疑问地拥有推荐牧师的权利。只不过威汉后来不想做这种枯燥的工作,告诉达西说他不想干了,而是索取了一笔钱财。
因此蓝白村此时的牧师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他絮絮叨叨地跟达西·伪说教区人民是如何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耐着性子听完老牧师的说教之后,达西·伪立刻点头拍板同意拿钱,反正达西家大业大,给教堂的捐款也是每年的例行之事。
走出牧师住宅,达西·伪慢慢沿着花园篱笆边的小径走去,前面教堂的尖顶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闪闪,彩花玻璃拼出的图案绚丽神秘。他一边踱步一边想,其实威汉确实不适合这种工作,无论是原本那个轻浮爱玩的威汉,还是后来脱胎换骨颇有抱负的穿越者威汉……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达西·伪一定会选择不在这个时候来见牧师,即使来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独自走到教堂前,因为他刚一走过转角,就看见了刚才还在想的人。
威汉没有穿着民兵团的红制服,而是一身朴素的骑装,短上衣长裤马靴将他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帽子被他拿在手上,露出一头闪耀的金发。
达西·伪打了个寒颤,这种偶遇绝对是不该发生的,但是两人已经面对面地站在一起了。
威汉原本正四十五度角仰望着教堂房顶的十字架,听见脚步他转过头来看见达西,却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达西·伪立刻断定,这丫的肯定是知道了自己拜访牧师的消息,然后特地在这里堵他。
威汉好像忘记了所有的礼仪,只是用那双深邃的蓝眼睛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达西·伪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同时脑海里警铃大作,语速急促地脱口而出,“好久不见。再见。麻烦让一让。”
威汉眯眼笑了笑,但却不让开,“难道达西先生有什么急事要做?”
当然有了!当务之急就是远离你这个妖孽啊!达西·伪定了定神,傲慢地说,“我自然有重要的事情做,跟你这个明明在服役,却四处闲晃的人不同。”达西·伪顿了顿,继续摆出自认为最傲慢的表情,“我想我跟你表达过我的意思。为了彼此生活得更加顺心,还是不要再见面的比较好。”
威汉摊了摊手,“这是正规的假期,我只不过是回到小时候长大的地方看一看,感怀一下过去而已。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难道就这样一点情面都不给?”
达西·伪哼了一声,“自从你处心积虑,差点毁掉了我天真的妹妹的时候,我们就没有任何情面可以讲了。”
说完,他绕过站在石子路中间的威汉,路很窄,他的脚也只能踩在小路之外,带出一鞋底的青苔泥。谁知威汉竟然又一次伸手拦住了他,抓着他的手腕让他转回身,“你要永远用一成不变的观点看待别人?你就不相信人是能够改变的?”
两人面对面,贴得极近,彼此之间都能感觉的对方的呼吸,达西·伪的心脏砰砰直跳,深感自己的经验缺乏,一时竟然不知道这是要推倒还是要打架的节奏。
不过无论如何,先脱身要紧。达西·伪仗着身高力壮,甩开威汉的手,大步后退了几步,然后冷冷地丢下一句,“我看待人的方式与你毫无关系。希望我们后会无期。”说完,他大步走向教堂的大门处,那里拴着他骑来的马,还有一个与他同来的牵马仆役。
幸而威汉没有追上来,下降的剧情指数也开始缓慢恢复。达西·伪为了避免再次遭殃,第二天就同菲茨威廉一起上路,前往位于肯特郡的罗斯林庄园。
罗斯林庄园的女主人德包尔夫人是典型的反派人物,自视甚高,态度高傲,还有一个极其渴望要塞给达西先生的女儿。幸而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跟屁虫牧师家的客人伊丽莎白就是未来的外甥媳妇,不然,她恐怕真会翻脸把伊丽莎白赶出去。
这一段剧情算是达西·伪过得最轻松的剧情了,没有奇奇怪怪的小姨子,没有用心不良的青梅竹马,周围都是些正常人,只要正常地走剧情就可以了,他的剧情相似指数也在稳步上升。再参考影视剧资料,表演出一次热情又压抑、诚恳又傲慢的表白,然后当场被拒绝,再照本宣科地写一封解释信就可以了。
丢下信之后,他就和菲茨威廉一起辞别了德包尔姨妈。达西回到彭博里庄园,一直待到夏天,就去伦敦接自己可爱的小妹妹回彭博里,同行的还有宾利一家。
还好书里把时间写得很清楚,八月初的时候,伊丽莎白和舅父舅母嘉丁纳夫妇来到蓝白村,然后参观彭博里。这里,他要把妹妹介绍给他们认识,然后在这时接到莉迪亚和威汉私奔的消息。
达西·伪长叹一口气,招待并且让伊丽莎白改观并不难,可是,没有了私奔的消息,这剧情可怎么圆?幸而揣摩原著让达西·伪发现,在私奔事件之前,伊丽莎白就也喜欢上了达西,只不过私奔让她觉得羞耻觉得自己不般配,而之后达西的帮助,让她越发感动,接受了达西的第二次求婚。
这么说来,就算没有那档子八点档狗血破事,只要他表现良好,显得很有教养,不那么傲慢,事情就还是会顺利地发展?
因此达西·伪十分努力地在来参观庄园的嘉丁纳夫妇和伊丽莎白面前表现得温和礼貌通情达理,但是又没对伊丽莎白表现出超出普通朋友的殷勤。感觉到一切顺利之后,达西·伪觉得可以把这次的彭博里任务顺利完成,接下来只要等着宾利决定回归尼日斐,劝说他去找简确认双方的心意,然后借着杆儿往上爬,伊丽莎白会感动于他促成简和宾利的好事,这时再提出求婚,一定能大功告成,功成身退。
伊丽莎白和嘉丁纳夫妇的旅行行程都是确定的,两天后决定离开蓝白村,因此达西邀请他们来彭博里参加晚宴。这一天里,达西都在四处查看宴会的准备情况,乔治安娜看见他如此谨慎用心,“哥哥还真是头一次为宴会的事花这么多心思。”
达西·伪笑了笑,“那是当然,今晚来的是很重要的客人。”他没有在乔治安娜面前掩饰他对伊丽莎白的重视,那位大姐可是他完成任务的唯一指望啊!乔治安娜显得有些吃醋,“哥哥有了喜欢的人,会不会就不关心我了。”
达西·伪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很依恋哥哥的弟弟妹妹都会对这种事情有些担心吧。正想安慰她几句时,突然管家拿过来一封信,说是班内特小姐写来的。
信纸折叠得很简单,上面的字也很潦草,然而达西·伪扫了一眼就大惊失色,上面竟然说,由于班内特家的小女儿莉迪亚跟军官威汉私奔,嘉丁纳夫妇和她必须回家处理这件事。
为什么!!这不科学啊!!!那个威汉怎么可能还会带着莉迪亚私奔?
第七章谈判
那个威汉怎么可能还会带着莉迪亚私奔?
达西·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伊丽莎白写给他的信笺。
信写得很十分潦草,笔迹飞扬,还有一些语法上的瑕疵。伊丽莎白首先对不能赴约表示遗憾,并请达西为他们向乔治安娜转达他们的歉意,因为这次的晚宴是乔治安娜作为彭博里的女主人,向嘉丁纳夫妇和伊丽莎白提出的邀请。接下来则是简单说明不能赴约的原因,班内特家最小的女儿莉迪亚和威汉私奔了,家里一团乱麻需要嘉丁纳夫妇的帮忙,所以他们要立刻离开。
这显然是一封慌乱下写出来的信,伊丽莎白并没有试图向达西隐瞒家中的丑闻,即使这桩丑闻足以使大部分爱情不够坚定的人望而却步。也正是因为她的坦诚,故事里的她才能得到达西的帮助,挽救了家人的名誉,只不过故事里面,是达西先生按捺不住相思前去找她,正好遇见了正惊慌失措的伊丽莎白,才得知了整个事情。
伊丽莎白在信里还表示了懊悔,她明明由于达西的告白而得知了威汉的真面目,却没有警告自己的小妹妹们,因此认为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达西·伪反反复复看了三四遍之后才接受了现实。他捏着信纸,十分纠结,说到不可推卸的责任什么的,这个时候的他是不是应该快马加鞭地去寻找威汉,威逼利诱他和莉迪亚结婚么?
书里面,达西先生是顺藤摸瓜,找到了威汉曾经关系密切的一位女士,唔,书里说的隐晦但其实应该有点儿桃色关系的。那位女士叫曾经照顾过乔治安娜,也是曾经帮助威汉引诱乔治安娜私奔的帮凶之一,事发之后就被辞退了。
不过现在事情一切都变了,虽然达西·伪完全不知道穿来的威汉为什么要做这种除了能向原著致敬之外别无好处的事情,但设身处地想一下,他也知道威汉肯定是不会同以前的情妇再联络或是寻求收留帮助。一来,威汉靠着金手指赚到了钱,并不需要人给他提供住所和帮助;二来,他恐怕不会找以前的那位“熟人”女士,以免相处间露出什么破绽。
一时间,达西·伪觉得一头雾水。这是第一次,他要在完全没有原作剧情指示的情况下,独立去完成一项任务,而且还是大海捞针一样的找人任务。书里的线索,脑海中的事件簿的线索,统统不顶用了,那里都是过时的记忆,与此时全新的威汉毫无关系。而威汉有可能在任何地方购置了房产,从乡间小花园到大城市的寓所,甚至临时入住的旅店,都是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该怎么办呢?”达西·伪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回到伦敦。如果这个穿越者走得是赚钱路线,那么及时雇佣了资产代理人,他也一定会亲自去查看一下证券的走势情况,并且留意各种商贸情报,不会离开伦敦太远。虽说这些情报消息也可以去往欧洲大陆上的大都市,但这次乃是多事之秋,拿破仑帝国所向披靡,欧洲大陆上战火四起,威汉此时又还是服役的军官,哪怕手眼通天也不是那么随意出境,并且在国外逍遥的。
事不宜迟,达西立刻赶回伦敦城。虽说威汉并不需要找人帮忙收留,但以防万一,达西·伪还是联系了威汉在城里可能的熟人,毫不意外地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达西·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辛苦地安排一件事情,达西只是个有钱的乡绅,还无法在伦敦城里一呼百应,除了他已经雇佣的仆人之外,再就只能四处用金钱安排一些人守株待兔。
当初伦敦城能大到让简和宾利同处一城却完全见不到面,今天就能让达西找人好似海底捞针,说起了倒像是因果报应。三天之后,嘉丁纳先生也返回了伦敦,和班内特先生一起找寻莉迪亚的下落,而达西·伪也从他们那里得知了威汉和莉迪亚换了马车之后,确实来到伦敦。
几个人短暂交换了一下信息后,继续分头寻找。幸而金钱毕竟还是无限接近于万能的,很快达西·伪就有了威汉的下落。威汉的资产咨询人说他会在每个月中前往英格兰银行,得到了消息后的达西·伪就在银行附近守株待兔。
当然了,他作为一个绅士不可能傻站在大街上,而是找了间最近的酒馆坐下,派仆人在附近的街口那里守候。正当他喝了第二杯波尔多红葡萄酒(感谢达西先生的品酒技能),终于仆人来汇报说,威汉已经进了银行。达西·伪如释重负,快步起身走到银行大门口,进入钢条栅栏后的大门。
银行的守卫看见达西·伪一个人站在门停里一动不动,便走过来问他需要什么帮助,同时身子一挺,把皮带上一杆火枪明晃晃地亮了出来。
达西·伪面对这种把他当成劫匪的羞辱,自然是摆足了上等人的架势,傲慢地哼了一声,“不必,我等朋友。”
而他所谓的“朋友”十分的体贴,几分钟后就从里面的贵宾室走了出来。几月不见,威汉看上去更有气质,穿着也更加华贵,而威汉看见达西站在门口,不但不惊讶,反而带着笑意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拍了拍达西·伪的胳膊,“抱歉,让你久等了。”
两个人就好似老友一般走出了银行,到了门外的马车前,达西·伪才说,“你好像并不惊讶,看来是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威汉露出他那招牌式的迷倒众生的笑容,“我当然知道。想找莉迪亚么?跟我来。”说完,很绅士地一伸手,请达西·伪往他的马车上坐。
达西·伪冷冷地拒绝了,“我骑马跟在你后面。”说完,抬手把自己的马夫叫了过来。威汉摊了摊手,似乎不以为然,独自坐上马车,马车夫不需要他吩咐目的地,就轻车熟路地驾起了车。
看来确实是回威汉住的地方,至于莉迪亚在不在,那就不好说了。
马车最后再城郊一幢美丽的花园别墅前停下,威汉跳下马车,吩咐跑出来迎接的仆人牵好达西的马,就带领着达西向屋里走去。这幢别墅的花园虽不大,但建筑十分精致,外墙的装饰带着浓厚的洛可可风格。英国人虽说在政治和宗教上十分的特立独行,可在文学艺术上却十分喜欢向欧洲大陆跟风。
这种私人小别墅在郊区十分盛行,有些议员商人虽工作在伦敦,但不愿意在拥挤的城区居住,而选择了幽静的郊区,有些是其他郡的乡绅购置在都城的产业,来伦敦的时候可以小住,其余时间里还可租给他人,还有些房子就干脆用来安置情妇或是私生子。因此这里不像麦里屯那种淳朴的乡下,邻居的狗生了几个狗崽都门儿清,居住在这里的人习惯了经常变换的邻居,也很少互相走动寒暄。
达西·伪尽量表现得镇定自若,一路跟着威汉进屋。同屋外的奢华繁复不同,屋子内的装潢是简约舒适的风格,淡雅的米色为基调,显得十分洁净明亮,窗帘上也很少用时下流行的刺绣或花边,地上没有铺地毯,而是锃光发亮的红木,整个屋子颇有现代气息。
看来应该不是临时的出租屋,而是威汉花了心思挑选好的居所。
等进了客厅,窗前还立着一架钢琴,上面堆着散乱的琴谱,看来这架钢琴并不是摆设。屋子一边是壁炉,此时并没有点火,但壁炉里还有炭火的余烬。而壁炉前面则是围成一圈的沙发,沙发下放着一小块绒毯,沙发前有一个茶几,上面放着几本书籍,还有一只酒杯,杯底还有淡淡的红色酒痕。
看来这里确实是最近有人生活过。而达西打量着周围的蛛丝马迹时,突然发现威汉在看着他,等两人目光相碰时,威汉便说,“达西先生,不打算坐下么?”
“没有必要,我不是来做客的,我有事情要和班内特小姐谈。”
威汉摊摊手,“哎呀,我的小莉迪亚应该还在睡觉,那个小懒虫不睡到正午是不会起床的。”达西·伪听他的语气,与莉迪亚十分亲密,看来私奔并不是说说而已的,肯定还有实质行动。
“那我可以等班内特小姐起床。”说完,达西·伪坐在沙发上,也不看威汉,也不去翻手边的书,就只是笔直地坐着,以表示自己在此事上的决心。
这时楼上隐约传来一声门响,威汉把客厅的另一扇门打开,只见门后就是一架楼梯。门开了之后,楼上的声音变得清晰,一个女声说道,“达令,是有客人来了吗?”
威汉站在门前,回头问道,“看来莉迪亚醒了,达西先生要不要上去见她?”达西·伪坐在原处,冷冷地说,“楼上就是卧室了,我上去不方便。麻烦您请班内特小姐梳妆好之后,带她下楼来,我有她舅父的话要转告。”
“好的,我这就叫她下来。”他蹬蹬走上台阶,只听嘎吱一声门响,几句窃窃私语,然后又是踏踏脚步声。威汉走下楼梯,似笑非笑地对达西说,“我的宝贝儿她还没梳妆好,暂时不想下来。”
达西·伪抱着胳膊站起来,“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威汉微微一笑,“我怎样做,取决于你怎样做。”
第八章私奔的真相
威汉似笑非笑地说,“我怎样做,取决于你怎样做。”
“你这是在跟我提条件?”达西·伪早已经站起身。因为他发现,他的个头要比威汉高出大半个头,而这个身高差让他稍微感觉到了一点底气。
事实上,刚才达西·伪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努力衡量了一下自己有的筹码,却发现这场谈判的难度比他之前设想的要困难得多。
首先,书里的威汉经济状况捉襟见肘,而达西家财万贯,此时的威汉却有财富方面的金手指,无法靠砸钱来收买;其次书中威汉不知道达西为何要来插手这件事,只当成是达西的一点责任感,如今这个威汉知道达西深爱伊丽莎白,为了她的名誉可以不惜一切。
威汉果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达西先生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听我提条件的吗?”
达西·伪哼了一声,“这是没错,所以你最好爽快一点,我的确是来听你的条件,可不是来听废话的。”
“达西先生为什么要来管这档子闲事儿?”
“我为什么要管,你心里清楚,我为了乔治安娜的名声,隐瞒了你的人品,那这就是我的责任。我没想到的是,你现在出人头地了,即便求婚也能够得到女方家人的支持和祝福,为什么还要引诱一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私奔?难道是什么特殊爱好不成?”
威汉摊手笑道,“哎呀,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这次的事情,是小莉迪亚提出来的,我只能照办而已。即使是特殊爱好,也是她的特殊爱好。”
达西·伪表面上对他的解释嗤之以鼻,心思却在飞速盘算着,莉迪亚提出的?难道是剧情惯性?原本的莉迪亚对威汉痴情到疯魔,此时威汉比原先出色百倍,更要缠着不放也是有可能的。
他冷笑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若是为她的人生着想,难道她可以拿刀逼着你做出这种事?你要把责任都推给年幼的小女孩,可见你的人品有多卑劣。”
“达西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会把责任都推给莉迪亚?我只是说,这个主意是她出的而已。”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会负责,会娶她了?我们直话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真有趣,达西先生这是随我开条件?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情圣,为了一个拒绝了你求婚的女人,为了维护她妹妹的名誉,可惜随便我这种小人开条件?”
达西·伪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不愿意回答这个充满漏洞的问话。事实上,达西向伊丽莎白求婚并且被拒绝的事情,伊丽莎白就只告诉了简,没有告诉家里其他的人。
看来这个威汉虽说头脑不错,但一时间也疏忽大意了,没留意自己说出的话中还有着不符合常理的漏洞。这个威汉虽然记得剧情,却并没有理清楚人物之间的关系,伊丽莎白和莉迪亚之间并没有亲密到讲述情感话题,自然威汉也不可能从任何渠道知道这件事情。
威汉见他不说话,就当是默认,忍不住大笑出声。然后说,“你就不怕我贪得无厌,把你榨干为止?”
达西·伪冷笑道,“要是你没有自知之明,也不懂得把握分寸,结局是自讨苦吃。你这样一走了之,你的军队长官可是十分恼火,若是用军纪处置,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这就不劳您担心了,我自然会打点好。”威汉的表情十分轻松自在,他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仰,两条长腿很随意地搭在一起,“来吧,先坐下慢慢谈,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
达西·伪突然觉得那个沙发十分的窄小,刚才他一个人坐的时候还觉得很宽敞呢,等威汉一坐下去,就发觉沙发被他占了一半。因此他心里决定坚决不要坐下去,达西和威汉都是大个头外加大长腿,这沙发坐两个娇小的妹子或许可以,两个汉子这么一起坐下去,可就肩并肩手挽手了。
威汉见他不肯来坐,神色了然,拉铃叫了管家换走桌上的旧酒杯,然后端上新的,又开了一瓶上好的陈酿。他把深红的液体倒入大肚高脚杯,轻缓地绕圈晃了晃,然后端在鼻端闻了一下,露出愉悦的笑容。
达西·伪用余光扫视着他的行动。如果推算得没错,威汉也才穿了不过一年,这短短一年里,就能够把如此小资装十三的行动做得随意自然,看来是下了一番功夫苦练的。
他正想着,就听威汉举起酒杯做出邀请的动作,同时还对他说,“达西先生难道不愿意赏光品鉴一下我的收藏吗?”
达西·伪连头也不转地回答,“我没有在上午喝酒的习惯。”威汉耸耸肩,“你这人还是真无趣。”说完便自斟自饮了起来。
而达西·伪则笔直地站在壁炉旁,此时他不能目光四处游移,不然会显得心虚不安,因此他选择了用坚毅而又阴沉的目光看着窗外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确定。
原本的书里的达西先生,虽说第一眼上感觉除了“高”“帅”“富”之外没什么优点,但实际上他是个很优秀的人,感情上洁身自好,专情忠贞,家庭上疼爱妹妹,很有责任心,从处理莉迪亚一事来看,做事也是雷厉风行,难怪伊丽莎白觉得达西跟优柔寡断的宾利完全是两个极端。
毫无疑问,达西先生应该是个坚毅果决的人,不但有良好的教养,还有丰富的阅历,对于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邵年来说,扮演一个这种层次的人,即便有了众多技能加身,也非常有难度。
大部分时候,邵年是借着达西阴沉傲慢冷漠的性格,合理规避了和大部分人的对手戏,这么长时间来,大家都对他毫无疑心也正是这个原因。可惜现在他不能再躲了,这是避不开的一场戏,对手还是一个身份特殊、别有用心的人,只靠沉默寡言和鼻孔看人,恐怕解决不了。
达西·伪一边皱眉一边想,莉迪亚不知是继续睡懒觉了,还是梳妆真的需要这么久?但是他不能催促,客厅里的气氛十分紧绷,先开口表达了焦躁的人,就先输了阵,因此再焦躁他也要做出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屋子角落里的落地钟一直在滴答滴答地响,达西·伪没有去看表盘,直到整点钟的报时响起,他才发现其实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那种漫长的等待其实只是心理作用。
不知道是不是他决定的方针起效了,威汉笑了一声,对他说,“达西先生好像在有意避开我,这是我的错觉吗?”
好尴尬的问题,不过达西·伪冷哼一声,“避开?需要么?”
说完之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而不同于外表的冷酷镇定,达西·伪内心的小人正在欢呼雀跃:哦也!规避成功,果然反问和简洁是应付一切的大杀器!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门后出现了一个高挑的年轻女孩,她穿着样式简单的居家长袍,头发随意地绾了个发髻。
达西·伪顿时一口怨气堵在胸口,大小姐,你梳妆了半个多钟头就梳妆成这副样子?
莉迪亚·班内特没有察觉到达西·伪的怨气,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停在两人面前。达西·伪这才第一次认真看了看莉迪亚的面孔。莉迪亚其实是个漂亮姑娘,容貌虽然比简逊色,但是个头要高一些,身材也要更加丰满有致。她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不同于简的甜美,伊丽莎白的聪慧,她的笑容是一种更加青春洋溢的笑容,一双眼睛总是左盼右顾,欢快地眨个不停,似乎对世界有着无穷无尽的兴致,除此之外还带着一种永不停歇的劲头。
达西向她打了招呼,“班内特小姐。”
莉迪亚活泼地回了个礼,随后跟他说,“很抱歉,达西先生,能不能让我们私下交谈两句?”
达西点了点头,莉迪亚便拉着威汉到了走廊,又碰地一声关上门,随后两人就切切私语起来,但是几句之后就越说越大声,隔着门都能听见一两句。
达西·伪无意识的辨认之下,竟然听见了久违的汉语,他一瞬间怀疑自己幻听了,忍不住向门的方向挪动了几步,最后甚至干脆靠在门上。
只听莉迪亚穿透力很强的女高音正在说,“哎呀,两男一女怎么办,一个腐女看搞基,靠私奔把他引过来跟你谈判容易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我听了半天墙角了,你们怎么还没进入正题啊!他刚才问你要什么的时候,你就应该说我要的是你啊!威汉小受受,快去直接扑倒色/诱吧,玩什么言语交锋,身体才是最直接的语言啊!”
“你这女人还真喜欢指手画脚啊,当心我不娶你了。”
“基佬,你去哪里找得到同意你搞基还帮你把汉子的老婆啊?”
“腐女,你去哪里找得到给你大把钱花又不让你陪睡生小孩的丈夫?”
“不嫁人又不是什么稀罕事!邻居亲戚里好几个姑妈姨妈是老姑娘呢!”
“单身汉不是更多?再说了我父母双亡没人逼婚。”
“我……好吧,看在你是饭票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偷听墙角的达西·伪风中凌乱了。这是什么情况?威汉和莉迪亚都是穿的?他们两个是形婚?私奔是为了给威汉创造跟达西的独处时间?
第九章莉迪亚的心愿
偷听墙角的达西·伪风中凌乱了。这是什么情况?威汉和莉迪亚都是穿的?他们两个是形婚?私奔是为了给威汉创造跟达西的独处时间?
达西·伪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这个时候还留在这里不是找死么?那两人以为别人都听不懂,因此在用母语讲话的时候十分疏忽大意,没有压低音量,也没有特别留意说话的场所,以防止偷听。不然,他也不可能听到他们的私密谈话内容,也不可能有所防备。
知音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你还不如想好怎么保护你的清白。”
清白……清白……
幸而刚才自己进屋之后没有吃任何东西,没有喝威汉请的酒,也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威汉和莉迪亚好像很讨厌香水香粉的味道,在这个房间里几乎闻不到任何上流社会所流行的浓郁香味,只有窗外的花枝从窗口送进来一缕清香。
窗户开着,情况如果紧急的话,可以从那里逃跑。不行,等状况发生了就来不及了,必须现在就走,同时立刻通知班内特先生和嘉丁纳先生,告诉他们莉迪亚的藏身之所,让他们两个女方家里的长辈出面。
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的通,为何他在威汉与莉迪亚的住所同主人不告而别。他是因为急着通知莉迪亚的家人,担心这对私奔男女又跑掉,才匆匆离开的,可不是仓皇逃窜。
虽说在原著里,结婚的条件什么的,本来是达西先生和威汉谈妥了之后,才去找嘉丁纳先生的。现在就等舅舅大人来了之后再说吧,谈判什么的,还是需要长辈在场才好。
达西·伪迅速地扫视了一下逃生路线,这间客厅的窗子都是对着花园,窗子都是狭长的形状,另外还有两扇门,一扇是方才从门厅走来时的大门,还有一扇稍微小一点的,就是通往走廊以及楼梯的门,威汉和莉迪亚就是在这扇门谈话,他也是靠在这里偷听的。
他刚挪开脚步离开这扇小门时,达西·伪突然听见威汉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你是好心帮我,但是我坚持不下去了。”
莉迪亚惊呼一声,“不要这么泄气,革命才刚刚开始啊!”
“你是没有看到,刚才我们在一间屋子里,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那是傲娇了!所有的毒舌冰山都有一颗傲娇的心!”
“不,是真的,他是真的不想看见我,他用尽一切的可能避开我,不屑于跟我交谈。”
“那是因为他没有看见你的改变,只要让他看见……”
“没用的,只能恨我穿的太晚吧。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让那件事情不要发生的话……我虽然穿的晚,但是我有原来威汉的那些记忆,达西先生恨死了我,那是他最疼爱最重要的唯一的妹妹,对于差点拐了她私奔的人,他不千刀万剐已经是很客气了。”
“莉迪亚,你对傲慢与偏见的故事比我还熟悉,你还不愿意承认他来的原因吗?他已经爱上伊丽莎白,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爱,所以他忍耐着跟一个最厌恶的人同处一室。这种程度,我要怎么去竞争?”
“你说我是不是很蠢?明明没有怎么接触,只凭借记忆里那些幼时相处的片段就爱上了他,等后来亲眼见到了,就更是不可自拔。明明知道没什么希望,却还是不甘心啊,明明知道他有心上人,却还是忍不住要来尝试一下,可等看见他是那么厌恶我,我的存在给他带来那么糟糕的情绪之后,却想退缩了。”
“那要不……生米煮成熟饭?”莉迪亚的声音也开始犹豫了,“好吧,我是开玩笑的。可怜的小威汉,第一次就失恋了,但是你至少尝试过了,努力过了。而且你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大把的好男人的,你这么帅这么有钱,肯定能找到你的白马王子的。”
威汉苦笑一声,“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是,你也可能找到白马王子的,为什么这么急着否定未来,给自己找个挡箭牌?”
莉迪亚咯咯笑了起来,“哎呀,我不喜欢老外的长相总行了吧。”
“是吗?我可没看出来,你那么喜欢照镜子,居然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长相?”
莉迪亚哼了一声,“行了,不要废话了。我们去找达西先生摊牌吧,让人家久等了。”
达西·伪听见两人似乎要回屋,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门,以掩饰自己偷听的事情。既然情况有变,他自然不用逃跑了。
此时的情形简直好像是恩赐一样,他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么大的威胁就这么自动解决了。或者说,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事情才这样发展。他原本只是因为害怕露馅,才一眼都没有看威汉,更不用说主动讲话了,而这种退避被威汉理解成厌恶,从而让他却步了。
看来,威汉虽说是因为穿越者的角色设定喜欢上了达西先生,但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门开了,威汉和莉迪亚走了进来。达西·伪对他们说,“你们还真是讲了很久,有什么决定吗?”
虽说失恋的不是她,可莉迪亚的表情显得比威汉还要低落好几倍,恹恹地不想讲话。而威汉则平静很多,回答达西说,“我们商量好了,很快就结婚,多谢达西先生关心,还要麻烦你去通知嘉丁纳先生。”
莉迪亚也补充道,“很抱歉,我的任性给达西先生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达西·伪看着她方才还神采焕发,此时却好像霜打了一样的脸庞,叹了口气,“我没什么。你最应该担心的还是你的家人,他们为此可是伤透了心。”
莉迪亚明明有着关心爱护她的家人,却这么任性地给他们带来伤害。
向来不爱出门的班内特先生已经一把年纪了,但为了莉迪亚,他还是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伦敦四处奔波,嘉丁纳先生帮忙在伦敦找自己的外甥女,嘉丁纳夫人还要去安慰班内特夫人,帮满打理乱作一团的家里,要知道他们夫妇还有自己年幼的孩子。
至于班内特夫人,已经在打击之下神经衰弱得不肯下楼了,几个姐妹也都是一团慌乱,整日惶惶不安。
莉迪亚听见达西提到自己的家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情,这段时间他们的担心和难过,我是补偿不了。我和威汉会尽快结婚的,不让他们继续担心。”
“就算名声保住了,可你的婚姻以这种方式开始,你家人也不会放心的。”达西·伪犹豫了片刻,说道,“你还很年轻,今后还会遇见很多人,也许会有更合适的。你还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婚姻要约束你一辈子,都不能挣脱。选择了丈夫,就选择了你的一生,你确定现在的选择是正确的,是一辈子不会后悔的?”
莉迪亚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略带疑惑地看着他,“达西先生难道不是来催我们结婚的吗?”
达西·伪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抽风说出这种话:是啊,我当然是来催你们结婚的,那才是我的任务。可是莉迪亚,你知道你此时选的路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么随意地把终身绑定,放弃可能到来的真爱,会不会有一天会后悔?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角色陷入得太深了,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忘记他其实顶多是莉迪亚的同龄人,甚至莉迪亚的穿越者若是之前就有了一定年纪,总共算起来还是比他大的。可扮作达西先生生活了一年,他思考的方式、看待周围人的方式已经不知不觉改变了,刚才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阅历更深的长辈,用看待年幼无知的年轻人的心态,忍不住去提醒告诫莉迪亚。
见达西不说话,莉迪亚轻轻地抿了抿嘴唇,露出一抹奇特的笑意,“达西先生是在担心我呢。不过请您放心,我虽然年幼无知,也幼稚任性,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很爱浪博恩,也很爱我的家人……”说道这里,她不太确定地笑了笑,“虽说他们性格都有些奇怪,相处的方式也不同寻常,但我应该还算是很爱他们的。我们每天读书写字,弹琴绣花,茶会也好,舞会也好,见到的都是同一些人,谈论的都是那些琐碎无聊的话题,日子很充实很平静,可时间越长越觉得自己像是死了一样,直到我遇见了威汉……”
莉迪亚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这里的叙述太像是赤果果地表白爱意,颇为不好意思地拿手指绕了绕一缕垂下来的卷发。
那种少女的娇羞,对未来的渴盼,被她发挥得入木三分。
影后啊!
但是达西·伪感觉得到,除却她表演出来对威汉的感情,这段话中更多的还是她的真实感受,她对家人有很深的感情,但也渴望着能够改变现在的生活,更期盼着未来的无限可能性。
第10章紧急通信
“以后的生活,我可以不必像过去一样,装作淑女练习毫无用处的才艺,整天聊一些琐碎的八卦。世界很大,好多地方我都打算去,欧罗巴的其他国家我都只在书本上读到过,更不用说欧洲之外的更远的地方。你知道吗?威汉在新大陆买了许多种植园,那里出产我们爱喝的咖啡还有热可可,还有印度生产红茶的茶园,那里炎热的气候里,人们都晒得黝黑,还有更遥远更神秘的东方……”
说到东方,莉迪亚停住了,转头去看威汉,威汉对她点了点头。达西则心里琢磨着,莫非这两个人要打算回祖国去,那里的情况此时可不妙啊。更何况,英国马上就要和清廷开战了,1840年的鸦片战争啊,还有不到三十年而已,而这期间也是各种暗潮涌动。
想归想,达西·伪却不能跟他们讨论,若是此时认了亲,以后他任务结束,原本的达西先生归来,可怎么应对这一群把他当老乡的人?于是他微笑道,“神秘东方啊,那里的丝绸和瓷器,都像珠宝一样晶莹夺目。你们若是有机会去,一定要把见闻告诉我。”
看来莉迪亚也和威汉一样,并没有他刚才误以为的那样不可理喻。她还没有脑残到为腐而做出蠢事,甚至头脑发热到毁了一生。她早就跟威汉达成了协议,这个假婚姻最终的目的是离开乡下,去更广阔的天地找到自己喜欢的生活。
这次私奔只是莉迪亚顺带而为的举动,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而她也已经对此造成的伤害感到了懊悔。以后她会远走高飞,连带威汉一起,再也不会来给达西添麻烦了。
于是,这算大功告成了么?
莉迪亚表达完自己的想法之后,很认真地对达西鞠躬致谢,威汉则用带着笑意站在旁边。他的笑容里有一丝落寞,达西也不敢跟他对视,只能在他心里默默祝愿他们二人离开英国后,能在环游世界的时候找到自己的幸福,同时也就不用再来找他的麻烦。
正事既然已经谈妥,达西·伪借机告辞离去,这次的谈判节省了他的钱,就直接让岳父来领人就好了,至于他们的婚礼,莉迪亚的家人都会操办的。
他有在伦敦多做逗留,此时已经是九月份,庄园的佃户都要开始准备秋收了,因此他作为达西先生的替身也要尽责地回到彭博里,处理一些事务,之后还可以再住上几天,享受一下秋猎的乐趣,然后就可以等宾利邀请他回尼日斐了。
达西·伪觉得自己看见了任务结束的曙光,心中还默默有些不舍。彭博里的九月异常的美丽,暑热退去,翠绿的森林染上了斑驳,田野则是一片丰饶的淡金色,看着令人陶醉。
这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在这个地方了。等结局剧情顺利完成了,他就要回到那个冰冷的任务发布空间去,而这个世界到时候会怎么样呢?这个有着美丽田园,有着优雅别墅,而且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着滔天战火的世界,到时候会怎么样?
感慨无益,达西·伪拥有了达西的处理事务技能,处理起那些文件合同还有账本简直手到擒来,而乔治安娜此时也回到了家中,给他帮了许多忙。
乔治安娜在外人面前十分腼腆羞怯,但是在哥哥面前则是小鸟依人,从早到晚都是“哥哥”“哥哥”地叫,给他准备茶点,给他弹琴,要他讲是不是有进步,还会拉着达西·伪一动不动地坐在画板前,当做绘画的模特。
看着乔治安娜明媚的笑颜,达西·伪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长在深闺无人识”的感慨。他不知道乔治安娜之后的人生该是怎么样的,虽说系统给他打包的资料里倒确实是有几本续著,其中就有讲述乔治安娜的故事,故事里她最后嫁给了一个很有才华的建筑师。
等达西·伪接到宾利的来信,说请他去尼日斐的时候,乔治安娜也在旁边。由于原本的达西在乔治安娜面前基本不会隐瞒这些私事,达西·伪自然也默许了乔治安娜同他一起读信,还喝着她巧手泡的午后红茶。
看完了信,乔治安娜微微撅起了嘴,“哥哥,又要走么?要跟宾利先生去尼日斐吗?你还要再去找那个女人结婚吗?”
达西·伪微微笑了笑,“怎么了,乔治安娜不高兴了?”
“才没有呢!”乔治安娜很傲娇地否认了,随后又绽放了笑容,“我当然不会不高兴,因为哥哥肯定不会去找那个女人的。”
达西·伪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了,书里不是说,乔治安娜很喜欢伊丽莎白这个嫂嫂吗?他试探地问了声,“你难道不喜欢伊丽莎白吗?”
说完达西·伪突然发觉自己太愚蠢了,乔治安娜和伊丽莎白从头到尾才见了几个钟头,说了几句话啊,书里伊丽莎白发觉了乔治安娜对她的交好之意,当时就判断这是因为达西在妹妹前说了她的好话。
而自己,居然就把她们的友好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不但不说好话,反而让乔治安娜知道了自己求婚失败的事情,这自然会让乔治安娜对伊丽莎白产生不好的情绪。
达西·伪深感自己的失职,决心赶紧动用自己作为哥哥的权威来补救未来的姑嫂关系。不过正当他构思伊丽莎白的好话的时候,乔治安娜已经转移了话题,“哥哥你不知道吗?我们达西家族其实有吸血鬼的血统。”
“乔治安娜,你的这个想象很有趣啊,可是,我怎么没听说过哪个先祖因为被太阳照射而死,或者是被大蒜熏死呢?”
乔治安娜认真的表情给她稚嫩美丽的面庞带来了奇特的魅力,只听她用确信无疑的口气继续说,“那是你不知道而已,因为与人类的通婚,我们的血统已经沉睡了。”
“哈哈,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达西觉得头昏沉了起来,但还是接过了乔治安娜的话头,“吸血鬼是死亡生物,他们不是没有繁殖能力么?新的吸血鬼要通过初拥才能产生,怎么可能会跟人有后代。”
“我当然是知道的!我们家族的先祖给我留下了启示,告诉了我们家族的起源:很多年前我们的祖先为了避开教会和吸血鬼猎人的,用特殊的方法封印了血脉与能力,同普通人混居在一起。因为混杂了人类的血统,所以我们看起来与普通人没有区别,只有同样是达西家族的纯净血脉结合在一起,才能唤醒我们沉睡的身份。”
达西·伪开始以为这是乔治安娜在开玩笑,也当做笑谈接下了话题。可此时他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因为他想起了系统打包给他的续作里,有一本就叫做《吸血鬼达西》。
他觉得这书名太扯淡了,连作者是哪个国家哪个年代的都没关注,就丢到了一边。
这时,乔治安娜洁白得如同象牙一般的面孔已经靠得不能再近了,“哥哥,你跟那个女人求过婚了对么?她拒绝了对不对?哥哥不要难过,那个女人有眼无珠不爱你,你只不过是一时糊涂,才被她迷惑的。”
达西·伪想要推开乔治安娜,但他更加惊恐地发现,他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他的手臂无比沉重,手指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乔治安娜一定是给他下药了!只见乔治安娜露出一种既纯真又冷酷的表情,“那种低贱的血统,怎么配的上你呢,我亲爱的哥哥……”
她的低语如同恶魔的呢喃,在耳边轻轻地吐息,“哥哥,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啊……但是我必须等,等血脉觉醒之后,我们既不会老去,也不会长大。我不能用还没发育的小女孩的身体,来迎接那样漫长的生命,如果我是那个样子,你又怎么会爱我呢?我的哥哥,我的爱人……”
“哥哥,我知道你也爱我的……能够配上你的,只有我啊……”
达西·伪想要说话,但是惊恐地发现舌头也麻痹了,而乔治安娜则自顾自地继续呢喃着她的爱意,她从小多么爱他却不能付之行动的痛苦。达西·伪已经无暇去听她的剖白了,也无力去辨认脑海中那个不停下滑的剧情指针究竟到了什么度数,他正在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发现他手脚无力,连推开乔治安娜都做不到。
“请求通信!请求通信啊!系统你死哪里去了,知音!紧急情况啊!”邵年在脑海里绝望地大吼,剧情指针已经跌破五十,而且还在继续下滑,同时还在一闪一闪发出红光警告。
这是警告世界有崩塌的危险。
“嘀——”通信被接通,知音的声音响起,“紧急通信?发生什么了?”
知音的身影在乔治安娜的身后出现,但是显然知音看不见这个世界内部的情况,不然她早就大惊失色了。此时乔治安娜已经完全欺身而上,压在达西·伪身上,一双纤细娇嫩的手已经放在他的领口,正在解开他的领结。
邵年紧闭嘴巴,在脑海中大声叫喊,“乔治安娜给我下了药,说什么恢复纯净吸血鬼血脉,要跟她亲哥哥合体啊!”
知音顿时惊慌了起来,“如果让她成功,那就糟糕了啊!”
“我当然知道啊!剧情指针已经快降没了!快告诉我怎么办啊,我中了药一动也不能动!”
知音本来就很迷茫的眼睛瞬间陷入一种完全无机质的空濛,“开启引导者权限,申请奖励点数透支100点,请求通过————透支申请通过,替身者邵年获得100点奖励点数,偿还率2倍,兑换系统开启。”
邵年感觉到脑海里多了一个新的面板,上面有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物品分类,幸而知音的声音指点道,“你先兑换编号Y906号的解毒剂。”
痛定思痛决定修文,感谢一直是个宅的帮助,不然好好的构思也许就毁在我的固步自封一叶障目下了
虽说新版也未必能尽如人意,但是这次正视了问题,相信一定有进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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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筛子补完行动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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